“数学不是关于数字、方程、计算或算法,而是关于理解。”——美国数学家 威廉·保罗·瑟斯顿
上周二晚上,看着儿子对着数学练习册咬笔头,一道应用题耗了半小时,我那股熟悉的火气又“噌”地窜上来。
“这里,这么明显的关系都看不出来吗?”我指着题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儿子缩了缩脖子,眼圈有点红,小声嘟囔:“我就是想不到嘛……我又不像小宇那么聪明。”
“小宇”是他班上的数学课代表,儿子常挂在嘴边的“别人家的孩子”。那一刻,挫败感淹没了我们俩。我瘫在椅子上,心里又急又茫然:难道数学这东西,真的全靠天赋?那些“学霸”孩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不一样的零件?
-01- 一次家庭聚会,打破了我对“数学天赋”的迷信
这种无力感,直到上周末家庭聚会才被打破。我姐姐带着她女儿,也就是我侄女乐乐来了。乐乐刚拿了全市数学竞赛的一等奖,是亲戚眼里标准的“学霸”。
饭后,孩子们玩成一团。我忍不住跟姐姐取经:“快说说,你怎么培养乐乐的?报的什么顶级奥数班?是不是从小就显露出天才特质了?”
姐姐笑了,说出的话让我很意外:“哪有什么天才特质。她三四岁时,跟别的孩子没两样,数到20都费劲。”
她接着讲了一件小事。乐乐大概五岁时,有次分饼干,家里来了三个小朋友,加上她自己一共四个。她拿着一盒饼干,自言自语:“一人两块,二四得八;一人三块,三四十二……妈妈,咱们饼干够吗?”
“我当时心里惊了一下,”姐姐说,“不是因为她会算乘法,而是她在主动把一个真实生活问题,转化成了数学问题。她眼里有‘数’,更有‘关系’。”
姐姐的话,像在我脑子里划亮一根火柴。我忽然意识到,我一直在纠结儿子“算得对不对”、“公式熟不熟”,却从没留意过,他是否曾把数学看作解决身边问题的、有趣的工具。那些学霸孩子,或许最早显露的不是“聪明”,而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数学化”视角。
-02- 我偷偷观察“学霸”侄女,发现了两个不教课本的老师
那天下午,我索性当起了“观察员”。我发现,乐乐和我儿子玩桌游时,状态截然不同。
玩一个策略类游戏时,我儿子总想一把就赢,出牌很快。乐乐却会盯着棋盘,手指悄悄在桌下点算,嘴里念念有词:“我现在走这里,接下来他最可能的三种反应是……那我这样走,收益概率最大。”
我儿子输了,嚷嚷着“运气太差”。乐乐却歪着头说:“表哥,你刚才如果不出那张‘偷袭卡’,先巩固你的后方资源,下回合我的‘进攻卡’就没用了。你要不要试试‘资源转化率’更高的打法?”
我听呆了。这两个词——“概率”、“资源转化率”——根本不是他们小学数学课本里的,但她用在这里无比自然。我瞬间明白了姐姐说的“数学化视角”是什么意思。
这第一个特征,我管它叫“脑内建模师”。他们遇到问题,第一反应不是慌,也不是套公式,而是在大脑里快速搭建一个简单的“模型”,把杂乱的条件放进去,推演各种可能性。这背后,是一种强大的逻辑思维习惯,而不是知识储备。
第二个特征,在后来帮他们检查作业时浮现。我儿子检查作业,就是对着答案看一遍,数字一样就过。乐乐呢?她会把一道复杂的应用题,用两种不同的思路解一遍。
我问她:“答案对了不就行了?干嘛费事?”
她很自然地说:“舅舅,这样能验证我的思路是不是‘唯一通路’。万一第一次是蒙对的呢?而且,有时候第二种方法更简单,下次我就能选快的那条路走了。”
这第二个特征,就是“方法路径探索者”。他们不满足于“做对”,痴迷于寻找“如何更优雅、更聪明地对”。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他们数学思维最好的锤炼。我儿子缺的,正是这种对解题过程本身的反思和玩味。
-03- 抛开“刷题”,我在家试了两件“不务正业”的小事
聚会回来后,我决定换条路走。我不再每天盯着儿子多刷十道题,而是做了两件看起来“不务正业”的事。
第一件事,是引入“每日一坑”游戏。每天,我会从生活中编一个开放性的小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比如:“咱们从家开车到姥姥家,导航说30分钟。如果今天路上特别顺,可能快多少?如果遇到下雨堵车,最多会慢多少?你的理由是什么?”
开始他很不适应,总问:“这怎么算?条件不够啊!”我就说:“不需要精确数字,咱们就合理猜测,你的理由能说服我就行。”慢慢地,他从沉默变得爱争论:“爸爸,我觉得下雨最多慢15分钟,因为那段高速路排水好!除非发生事故……”
这个游戏,逼着他去估计、去假设、去论证——这不就是最朴素的数学建模吗?
第二件事,是给错误“开复盘会”。他数学作业出错,我不再只说“粗心,下次仔细”。我会请他当“小老师”,把这道错题讲给我听。讲着讲着,他经常自己就卡住了:“咦,这里我为什么用减法呢?好像不对……”
有一次,他一道题改了三遍才对。改完后,他居然有点兴奋地说:“爸爸,这道题其实有‘陷阱’!它先给你一个没用的条件迷惑你,关键信息藏在最后一句话里!” 当他开始主动分析“出题人意图”和“陷阱设计”时,我知道,那个“方法路径探索者”的开关,正在被他自己慢慢打开。
上周单元测验,他数学成绩并没有突飞猛进,但还是进步了几分。关键是他回来主动分析试卷:“爸,我计算全对了!丢分主要是最后一道大题,我当时时间紧,没敢用第二种方法试试,其实应该试一下的……”
看着他眼里闪烁的、那种对自己思维过程的洞察和遗憾,我比看到他考一百分还高兴。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生长,就再也不会停止。那比任何一个漂亮的分数,都值得期待。
写在最后
现在的我,再听到“数学学霸”这个词,心里想的已经不再是“天才”、“智商”这些遥不可及的标签。
我看到的,是一个个能把生活难题自动转化成数学问题的“小建模师”,是一个个乐于像走迷宫一样在多种解法里寻找最优路径的“探索家”。这些特征,没有一个是天上掉下来的,它们都藏在日常对话的引导里,藏在对待错误的态度里,藏在那些看似无用、却激发思考的“灵魂拷问”里。
我们或许无法给孩子一个所谓的“数学大脑”,但我们完全可以在生活这片最肥沃的土壤里,早早种下那颗名为“思维”的种子。它什么时候破土,什么时候开花,我们只需耐心守护,静待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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