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头说起。上周家庭聚会,我妹妹小芸一坐下就开始叹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说:“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现在天天像演电视剧,还是那种又长又闹心的伦理剧。”
说起妹妹的公公,老爷子姓周,年轻时是钢铁厂的工人,身子骨硬朗得很。老伴十年前走了,他就开始轮流在四个儿子家住。原本说好一家三个月,可这规矩没两年就乱了套。
为啥?矛盾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先说大儿子家。大儿媳是个会计,精打细算。老爷子住过去,她明里暗里念叨水电费涨了,菜钱多了,还“不小心”让老爷子听见她跟儿子抱怨:“爸这退休金,还不够买他每天吃的药呢!”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憋着气,血压蹭蹭往上升。
二儿子倒是孝顺,可偏偏娶了个厉害媳妇。二儿媳直接摆话:“大哥家多住了半个月,凭什么到我家就得补上?公平起见,我家少住半个月。”为这半天一天的,兄弟俩在电话里都能吵起来。
三儿子在外地,每年主要出钱。可钱一打回来,其他几家又有话了:“哦,出点钱就完事了?伺候老人的辛苦你知道么?”三儿媳也觉得委屈:“我们离得远,多出钱还落不是?”
四儿子最小,也最得宠,可偏偏最怕老婆。四儿媳干脆把话挑明:“咱家房子小,孩子要上学,爸住过来实在转不开身。”实际上,她是嫌麻烦。
四个女儿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逢年过节拎点东西来看看,坐一会儿就说家里忙要走。嘴上都说“爸有事随时叫我们”,可真到需要陪夜、送医院的时候,个个都突然有了“难处”。
真正的高潮,是上个月老爷子在家里摔了一跤。
那天轮到老大家。大儿媳出门买菜,就留老爷子一个人在客厅。地板刚拖过,有点滑。老爷子想自己倒水,脚下一滑,“咕咚”一声就躺地上了。股骨骨折。
这下可炸了锅。
医院里,兄弟几个互相埋怨。老大说老二上次没把拐杖放好,老二说老四买的防滑拖鞋不顶用。姐妹几个则围着病床抹眼泪,说“爸爸受苦了”,可问到谁晚上来陪护,声音就低了下去,不是说腰疼,就是说孩子没人管。
最让人心寒的是,商量手术和后续护理费时,场面那叫一个难看。你三千,我两千,像菜市场讨价还价。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小芸说,她去送饭时看见公公眼角有泪,赶紧拿纸巾去擦,老爷子却把头扭开了,只说“风大,眯眼了”。
医院护工一天两百多,谁家长期出都肉疼。最后吵吵嚷嚷,决定还是接回家“轮流照顾”。可怎么个轮流法?骨折的老人需要专人伺候,端屎端尿,翻身擦身。
大儿媳先哭诉自己心脏不好,累不得。二儿媳说最近手腕腱鞘炎犯了,使不上劲。几个女儿更是躲得远远的,说“毕竟是儿媳妇照顾更方便”。
没办法,只好凑钱请了个住家保姆。钱怎么摊?又扯了好几天皮。最后按当初说好的“轮流月份”比例分摊,每家出的不一样,自然又埋下了新的怨气。
小芸跟我说:“姐,我现在都不敢去婆家那边。一进门,那股低气压能闷死人。兄弟不像兄弟,姐妹不像姐妹。见面说话都带着刺儿,句句都在算自己亏了还是赚了。”
老爷子身体渐渐好转,但话更少了。有时候坐在阳台晒太阳,一坐就是一下午。小芸觉得,他心里那盏热乎气儿,好像跟他的骨头一样,慢慢凉了,折了。
昨天,小芸听到老爷子跟来探望的老工友喃喃自语:“活这么长……拖累人呐。还不如早点走了,他们还能像个亲戚。”
小芸听到这话,鼻子一酸,赶紧躲进厨房。她说,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长寿对这位95岁的老人来说,或许不是福气,而是一场眼睁睁看着亲情在算计中一点点剥落、消散的漫长酷刑。
而围在他身边的四儿四女,八个家庭,也被这“长寿”磨得失了耐心,没了温情,只剩下疲惫的、 赤裸裸的算计和无奈。这日子,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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