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第五天,那套作为我陪嫁的别墅,成了婆婆张翠芬眼里的钉,肉里的刺。

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要我将别墅过户给即将结婚的小叔子简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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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水晶灯折射出每个人脸上各异的神情,唯独我,平静地端坐着,没有吱声。

我是在等,等我丈夫简亦舟的反应。

他会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托举我逃离深渊的唯一双手?

下一秒,他没让我失望,一份离婚协议书被他甩在茶几上,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

01

婚礼的喧嚣刚刚散尽,我和简亦舟的生活就像一支被精心谱写过的慢板乐章,在“云麓一品”这栋别墅里缓缓展开。

别墅是我父母在我婚前全款购置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祁月。

这既是陪嫁,也是他们为我准备的、无论何时都可安身的退路。

简亦舟第一次踏进这里时,眼里的惊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让我觉得这个男人很真实。

他家庭条件普通,但勤奋上进,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到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我们相识于一场行业峰会,他身上那股干净纯粹的少年气和对专业的执着,是我选择他的全部理由。

婚后第四天,简亦舟就回单位加班了,一个紧急的设计项目需要他坐镇。

我一个人待在三百多平的房子里,拆着朋友们送的结婚礼物,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的金色光斑。

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直到第五天傍晚,婆婆张翠芬的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月啊,你跟亦舟今晚回家里吃饭吧,一家人聚聚。对了,把亦安也叫上,亲家给的别墅那么大,让他也开开眼。”张翠芬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热情。

我没多想,欣然应允。

下班后,我开车去接了简亦舟,又绕路载上了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的小叔子简亦安。

简亦安一上车,视线就在我这辆车的内饰上逡巡,酸溜溜地开口:“嫂子,你这车比我哥那辆可气派多了。以后我结婚,我哥不得给我表示表示?”

简亦舟在副驾皱了皱眉:“自己没本事,指望谁?”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简亦安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婆家老旧小区的楼下。

一进门,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张翠芬热情地把我拉到桌边坐下,嘘寒问暖,仿佛我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饭桌上,公公话不多,只是埋头吃饭。

张翠芬则不断地给简亦舟和我夹菜,气氛一度十分温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翠芬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终于图穷匕见。

“小月啊,”她慈爱地看着我,“你看,亦安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女朋友那边要求必须有套婚房,不然就不结婚。”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知道,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一个首付。你陪嫁那套别墅,地段好,面积也大,反正你跟亦舟两个人住也空旷……”

她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脸色,然后一字一句地,把那句足以引爆所有矛盾的话,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要不……你先把那套别墅过户到亦安名下,让他先把婚结了?都是一家人,谁住不一样呢?”

02

张翠芬的话音落下,整个饭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公公停下夹菜的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却没抬头。

小叔子简亦安的脸上,则是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理所当然的复杂神情。

他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他哥,只是低头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

我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我设想过无数种婚后可能遇到的婆媳矛盾,却从未料到,贪婪可以如此直白,要求可以如此荒诞。

那不是一件衣服,一个包,那是一套价值千万的别墅,是我父母给我的人生托底。

他们凭什么?

我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血液“噌”地一下涌上头顶。

但我常年从事法务审计工作养成的习惯,让我在情绪爆发前强行冷静了下来。

越是混乱的局面,越要保持理智。

我没有去看张翠芬那张写满“我为你着想”的脸,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简亦舟。

这个家里,唯一能决定我未来去留的,只有他的态度。

简亦舟的脸部线条绷得很紧,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地将筷子放在了碗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响。

那声音,像是某种仪式的开端。

张翠芬见我沉默,以为我被说动了,又加了一把火:“小月你放心,亦安两口子住进去,肯定会把你跟亦舟当亲哥亲嫂孝敬的。再说,你爸妈家底那么厚,以后还能亏了你不成?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

“妈。”

简亦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寒意。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张翠芬,而是盯着低头扒饭的简亦安:“简亦安,抬起头来。”

简亦安浑身一僵,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躲闪:“哥……”

“你觉得妈这个提议,怎么样?”简亦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我觉得……妈也是为了我好……”简亦安支支吾吾,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丽丽她家……确实是这么要求的……”

“为了你好?”简亦舟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为了你好,就可以让你嫂子把父母给她的房子,白送给你当婚房?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六岁。你用什么脸,来受这份‘好’?”

一连串的质问,让简亦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张翠芬不乐意了,猛地一拍桌子:“简亦舟!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他不是你亲弟弟吗?帮他一把怎么了!你现在娶了媳妇,心里就没有我们了是不是?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她说着,开始抹起了眼泪,“我真是命苦啊,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大的那个娶了媳妇忘了娘,小的这个没本事结不了婚,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熟悉的哭闹戏码,开始了。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简亦舟。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会心软,会妥协,还是会坚持到底?

简亦舟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转过头,看向张翠芬,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望和疲惫。

然后,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饭桌上。

那是一份文件,封面上的几个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离婚协议书》。

03

《离婚协议书》那几个黑体大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翠芬的心上。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凝固成了一幅难以置信的画。

“你……你这是干什么?”张翠芬的声音都在发抖。

公公也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简亦安更是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喊:“哥,你……你疯了?”

整个屋子,只有我和简亦舟是平静的。

他甚至没有看那份协议,只是盯着他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妈,既然这个儿媳不能满足您的要求,不能为简亦安的婚事‘添砖加瓦’,那您就重新给我找一个吧。

找一个愿意卖掉自己,贴补您小儿子的‘好儿媳’。”

他把“好儿媳”三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祁月,我们走。”他站起身,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稳。

我顺从地站了起来,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我知道,从简亦舟拿出那份文件的时刻起,这场闹剧的主角,就不再是我了。

“站住!”张翠芬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喊,“简亦舟,你敢!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妈都不要了?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简亦舟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妈,您养我大,我很感激。但这份恩情,不是您用来绑架我、伤害我妻子的筹码。祁月是我的妻子,她的财产就是她的,谁也别想动。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敢打她房子的主意,谁就是我的仇人,就算是您,也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简亦安,后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还有你,”简亦舟对着简亦安说,“想要婚房,自己去挣。再敢动这种歪心思,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哭喊和咒骂,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灯光下,我能看到简亦舟紧绷的下颌线。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松开我的手。

车内一片寂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他启动车子,默默地往前开。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因为他替我出头而感到欣喜若狂,反而有一种沉重的悲哀。

一个男人,需要用“离婚”这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妻子不受原生家庭的伤害,这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车子一路开回了云麓一品。

停好车,走进别墅,明亮宽敞的客厅和刚才那个拥挤压抑的饭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亦舟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一饮而尽。

“对不起。”他背对着我,声音沙哑。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简亦舟,你今天……让我很意外。”

他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意外我这么快就提离婚吗?那份协议,是我在知道你要嫁给我的时候,就让律师朋友拟好的。我太了解我妈了,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我愣住了。

他苦笑了一下,坐进沙发里,疲惫地用手撑着额头。

“祁月,我家里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我爸原本不是现在这样沉默寡人的,他以前也开过一个小厂,生意做得不错。但是赚来的钱,几乎全被我妈拿去填我弟弟那个无底洞了。买车,还赌债,给他女朋友买名牌包……最后,厂子资金链断裂,倒闭了,我爸也因此一蹶不振。”

简亦舟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多年的痛苦。

“我发过誓,我的家庭,绝不能重蹈覆辙。我今天提离婚,不是真的要和你离,而是要做给我妈看。我是在告诉她,这是我的底线,谁碰,谁死。”

原来,那句“妈,你重新找个儿媳吧”,不是说给我听的威胁,而是说给他妈听的决绝。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倒向了他。

04

简亦舟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最后一道疑虑的门。

我走过去,从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随后而来的放松。

“亦舟,谢谢你。”我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站在我这边。”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温暖而干燥的掌心包裹着我微凉的指尖。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站你这边,站谁那边?”

那个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关于他的父亲,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和他那个被偏爱和溺爱扭曲了心智的母亲。

那些他从未对我提及的过往,像一幅沉重的画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我终于明白,他今天的决绝,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由长达十几年的失望和痛苦累积而成的必然结果。

第二天一早,张翠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简亦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按了静音,扔到一边。

“不接吗?”我问。

“没什么好说的。”他一边打着领带,一边说,“该说的,昨天都说完了。从今天起,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他们怎么样,与我们无关。”

他的态度很坚决,但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张翠芬那样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

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一个项目审计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别墅物业经理打来的。

“祁小姐,不好意思打扰您。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位自称是您婆婆的女士,现在正在我们小区门口,又哭又闹,说您和简先生不孝,把她赶出家门,还要霸占他们家的房子……”

我捏着电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竟然把家丑闹到了小区门口,这是打算用舆论压力来逼我们就范。

“祁小姐,您看……现在门口围了一些业主,影响不太好。您方便回来处理一下吗?”物业经理的语气很为难。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跟部门总监请了假,立刻驱车往家赶。

云麓一品是本市著名的高档别墅区,注重隐私和环境。

张翠芬这一闹,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车子还没到小区门口,我就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张翠芬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正对着周围的人哭诉,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我和简亦舟的“罪行”。

她的话术很高明,绝口不提过户房子的事,只说自己好心来看望儿子儿媳,却被“嫌贫爱富”的儿媳赶了出来,儿子也被迷了心窍,要为了媳妇跟亲妈断绝关系。

“我那可怜的儿子啊,辛辛苦苦赚钱,房子却写着她的名字,现在我们连门都进不去了啊……”

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引得不少不明真相的业主窃窃私语。

我把车停在稍远的地方,没有立刻下车。

我看着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简亦舟的电话。

“她去小区门口闹了。”我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简亦舟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冷笑:“好,很好。她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祁月,你别出面,把手机录像功能打开,对准她,然后报警。”

“报警?”我愣了一下。

“对,报警。”简亦舟的语气斩钉截铁,“就说有人在小区门口寻衅滋 ઉ。剩下的,交给我。”

05

简亦舟的指令清晰而果断,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这团乱麻的核心。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他的吩咐,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调整好手机角度,开启了录像。

屏幕里,张翠芬的表演还在继续,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控诉,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接着,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在云麓一品别墅区门口,有人聚众闹事,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和我们的正常出入。”我的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份审计报告。

警察的出警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就闪着警灯出现在了街角。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张翠芬看到警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哭得更来劲了,仿佛看到了为她“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爷。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被我那黑了心的儿媳妇赶出家门,她霸占了我儿子的房子啊!”

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一看到这架势,经验丰富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警察走上前,试图扶起张翠芬:“阿姨,您先起来,有话慢慢说,别坐在地上。”

“我不起来!”张翠芬一把甩开他的手,“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起来!还有没有天理了!”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阿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您这样已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警车旁边。

车门打开,简亦舟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换下了上班时的衬衫西裤,穿了一身休闲装,但脸色却比西装革履时还要冷峻。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张翠芬面前。

“妈,闹够了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还知道来!你这个不孝子!”张翠芬看到他,像是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打他。

简亦舟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警察同志,”他转向那两位警察,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我是她儿子,简亦舟。这位女士,张翠芬,今天在我妻子居住的小区门口无理取闹,散播不实言论,对我妻子的名誉造成了严重侵害。这是我妻子刚刚录下的视频证据。”

他说着,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心领神会,立刻下了车,将手机递给了警察。

警察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张翠芬撒泼打滚、颠倒黑白的画面和声音,清晰地播放了出来。

围观的业主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看张翠芬的眼神瞬间变了。

张翠芬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躲在暗处录了像。

“简亦舟!你……你联合外人来算计你亲妈!”她气急败坏地尖叫。

简亦舟根本不理会她,继续对警察说:“另外,关于她口中所谓的‘我儿子的房子’,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云麓一品A栋7号别墅,是我妻子祁月的婚前个人财产,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与我简亦舟,与我们简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我妈因为索要这套房子给我弟弟结婚被我妻子拒绝,就跑到这里来闹事,企图用舆论逼我们妥协。”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正是别墅的房产证。

“证据确凿。我要求,对我母亲寻衅滋事的行为,依法处理。同时,我将保留追究其诽谤罪的权利。”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法律的利剑,直刺张翠芬的要害。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原来是这样!是老太太想要儿媳妇的婚前财产啊!”

“这老太太也太不讲理了,人家自己的房子,凭什么给你小儿子?”

“怪不得儿子要跟她翻脸,这事放谁身上都受不了。”

舆论瞬间反转。

张翠芬坐在地上,被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和议论声包围,一张老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她彻底懵了,大概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宝,在亲生儿子面前,竟然会失效得如此彻底,甚至还引来了警察。

警察看完证据,表情严肃地对张翠芬说:“阿姨,您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现在请您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说完,不顾她的反抗,和同事一起,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往警车方向带去。

张翠芬在被塞进警车前,突然回过头,用一种淬了毒般的怨恨眼神,死死地瞪着简亦舟,嘶吼道:

“简亦舟!你会后悔的!为了这个女人,你六亲不认!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简亦舟面无表情地看着警车呼啸而去,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我。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深深的疲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公公打来的。

简亦舟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就骤然大变。

“你说什么?爸他……心脏病犯了?!”

06

公公心脏病发作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猛然砸进已经波涛汹涌的湖心。

简亦舟的镇定瞬间瓦解,他抓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突出:“在哪家医院?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甚至来不及跟我多说一句话,只仓促地留下一句“你先回家,我去医院”,就飞速冲上自己的车,引擎轰鸣着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一片冰凉。

我知道,这件事,因为公公的突然病倒,变得更加棘手了。

张翠芬在派出所,公公在抢救室,所有的压力,都将重新汇聚到简亦舟的身上。

而我,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处境微妙而尴尬。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车跟了上去。

在这个时候,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赶到医院时,急诊抢救室的红灯正亮着。

简亦舟颓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插在头发里,背影写满了无助和自责。

简亦安也在,焦躁地在走廊里踱步,一看到我,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有怨恨,有闪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来干什么?”他没好气地冲我吼道,“害得我们家还不够惨吗?”

“亦安!”简亦舟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呵斥道,“闭嘴!”

简亦安被他吼得一缩脖子,悻悻地走到角落,不再说话。

我没有理会简亦安,走到简亦舟身边坐下。

“爸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他的声音闷闷的,“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幸好送来得及时。”

我伸出手,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会没事的。”

他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能感受到他内心巨大的煎熬。

一边是撒泼无赖的母亲,一边是病危的父亲,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又是他为了保护我而做出的决绝行为。

他一定在后悔,在自责,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抢救室外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概一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况还不稳定,需要立刻转到心内科重症监护室。”

我们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简亦舟站起来,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医生,我爸他……”

“病人的情绪不能再受刺激了。”医生严肃地看着我们,“你们家属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住院?”

简亦安的头垂得更低了。

简亦舟的脸上则火辣辣的,充满了愧疚。

办完住院手续,公公被推进了ICU。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们能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灰败。

简亦舟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是派出所打来的。

张翠芬因为情节轻微,又是初犯,在接受了批评教育和写下保证书后,可以由家属接回去了。

“哥,妈那边……”简亦安小声地问。

简亦舟闭了闭眼,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你去接她吧。告诉她,爸在医院抢救,让她直接来医院。”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或者说,在父亲病危的现实面前,他不得不暂时妥协。

我看着他疲惫的侧脸,没有说话。

我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更艰难的战役。

张翠芬绝对会把公公的病,全部算在我的头上。

07

半个小时后,张翠芬和简亦安出现在了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

她的头发依旧凌乱,眼眶红肿,但已经没有了在小区门口时的嚣张。

看到躺在ICU里的丈夫,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被简亦安一把扶住。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死死地盯着玻璃窗里的那个人影,眼神空洞。

良久,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我。

“你满意了?”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把我老公气得躺在这里半死不活,你这个丧门星,你终于满意了?”

这顶帽子,到底还是扣在了我的头上。

“妈!”简亦舟立刻挡在我身前,脸色铁青,“爸生病,跟祁月没关系!要不是您去小区闹事,会变成这样吗?”

“我闹事?”张翠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尖笑起来,“要不是她不肯把房子给你弟弟,我会去闹吗?简亦舟,你别忘了,躺在里面的是你爸!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害死他的凶手!你和这个女人,你们俩都是!”

她的指控恶毒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简亦舟的心上割了一刀。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家庭会议上的那场决裂,如果不是他报警抓了母亲,父亲或许真的不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这份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我从他身后走出来,直面张翠芬的怒火,语气平静却坚定:“婆婆,第一,爸生病我们都很心痛,但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第二,别墅是我的婚前财产,于情于理于法,我都没有义务把它送给任何人。您因为自己的私欲得不到满足,就去公共场合造谣诽谤,甚至在警察介入后还不知悔改,这才是导致事情恶化的根本原因。”

我的冷静和条理清晰,与张翠芬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用最原始的武器——撒泼。

“你……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你还敢顶嘴!我们简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进门!”她扬起手,就要朝我的脸上扇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走廊。

但不是我。

是简亦舟,他抓住了张翠芬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简亦安的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简亦安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哥……你打我?”

“打你?”简亦舟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我今天就打醒你这个废物!爸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妈为什么会去丢人现眼?不就是因为你!因为你要那套不属于你的房子!简亦安,你但凡有点骨气,自己出去挣,会有今天这些事吗?你躲在妈身后,心安理得地看着她为你冲锋陷阵,看着她去逼你嫂子,看着这个家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简亦舟如此失控。

他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失望和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一把揪住简亦安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做主。爸的医药费,我一个人承担。你和妈,以后别再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也别再敢去骚扰祁月!否则,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张翠芬彻底傻了,她看着暴怒的大儿子,和被打蒙的小儿子,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我,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我,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男人,眼眶一热,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08

简亦舟的爆发,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暂时压制住了所有的混乱。

他松开简亦安的衣领,后者像一摊烂泥,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张翠芬看着两个儿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开口。

简亦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拉着我,走到走廊的另一头,离他们远远的。

“别怕。”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却是一片冰凉的冷汗,“有我。”

我反手握住他,用力点头。

公公在ICU观察了两天,总算转到了普通病房。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神志已经清醒。

我和简亦舟进去探望的时候,他正输着液,张翠芬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

看到我们,张翠芬的脸色依旧难看,但没再发作。

公公则朝我们虚弱地招了招手。

“亦舟,小月,过来。”

我们走到床边。

公公看着简亦舟,又看看我,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歉意。

“爸,您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简亦舟轻声说。

公公摇了摇头,喘着气说:“亦舟……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由着你妈胡闹……”

他转头看向张翠芬,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翠芬,你闹够了没有?非要把这个家拆了你才甘心吗?小月的房子,是她父母给她的,跟我们简家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去要?”

这是公公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张翠芬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削苹果,不敢作声。

“还有你,亦安!”公公的声音严厉了一些,“老大说得对,你是个男人,想要什么,自己去挣!别总指望家里!”

一直站在门口的简亦安,闻言身子一震,头垂得更低了。

公公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带着恳求:“小月……爸对不住你。看在爸这张老脸的份上,别跟亦舟……闹别扭。他是个好孩子,只是……摊上了我们这样的家人。”

我的鼻子一酸。

“爸,您放心。”我握住他布满老年斑的手,“亦舟对我很好。我们……不会有事的。”

公公的病,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让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简亦舟几乎承担了所有的责任。

医药费他一力承担,每天下班就来医院陪护,晚上再回家给我做饭。

他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我和他原生家庭的矛盾彻底隔离开。

张翠芬或许是被丈夫和儿子的态度伤到了心,又或许是自知理亏,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再也没提过房子的事。

简亦安则像是变了个人,话少了,人也沉闷了,每天在医院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偶尔和我们碰面,也是匆匆打个招呼就避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太天真了。

我以为只要捂住耳朵,矛盾就不会爆发。

但我忘了,我面对的,是一个被贪婪和偏爱浸泡了几十年的人。

沉默,有时候不是悔改,而是在酝酿下一次更猛烈的反扑。

而这一次,张翠芬选择的武器,不再是舆论,而是法律。

一周后,我收到了一张法院的传票。

当我看到上面的原告是张翠芬,而诉讼请求是“确认并分割简亦舟名下夫妻共同财产”时,我只觉得一阵荒谬的眩晕。

她竟然,直接把我告上了法庭。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手却在不住地颤抖。

我意识到,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打响。

而这一次,对手换上了法律的外衣,变得更加阴险和难缠。

09

我立刻给简亦舟打了电话,他正在公司开会,听完我的话,只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他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家。

他从我手中拿过传票,逐字逐句地看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归于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砰”地一声将传票拍在桌上,气极反笑:“好,好得很!她这是要撕破脸,鱼死网破了!”

“她凭什么?”我无法理解,“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婚前财产,她有什么资格来起诉分割?”

“她当然知道这房子在法律上跟我没关系。”简亦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常年和图纸数据打交道的他,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逻辑分析能力,“但她这一手很高明。她不是在打法律战,她是在打心理战。”

他指着传票上的诉讼请求:“你看,她要求分割的是‘简亦舟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然后括号里写着别墅。

这是一个逻辑陷阱。

她是在向法庭,向所有人暗示,这套别墅虽然登记在你名下,但实际上是我出资购买的,是你代我持有的。

只要她能找到一丁点‘证据’,比如我们结婚前,我曾经给你转过大额款项,哪怕只是我们共同消费的钱,她都可以歪曲成我购房的出资款。”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险恶用心。

只要能把水搅浑,让这件事进入旷日持久的诉讼程序,她就能不断地消耗我们,恶心我们。

她甚至不需要赢,她只需要这个过程,来达到折磨我和离间我们的目的。

“她没有证据。”我咬着牙说。

我们之间从没有过这样的大额转账,财务非常清晰。

“她会制造证据。”简亦舟的目光沉了下来,“妈这个人,为了亦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伪造借条,找人做伪证……她一定会不择手段。”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是一个相信法律和证据的人,但我此刻却对人性中那毫无底线的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我们怎么办?”我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简亦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然的光。

“祁月,你信我吗?”

“我信你。”我毫不犹豫。

“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件事,不要再用常规方法去应对了。对付非常之人,只能用非常之法。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专业是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他大学的专业是建筑设计,这我知道。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摇了摇头:“我的专业是建筑设计没错。但我的副业,或者说,我真正的专长,是帮一些机构做建筑项目的‘结构安全与资金流向审计’。

简单来说,就是查烂账,查假标,查工程款项里的猫腻。”

我震惊地看着他。

这件事,他从未对我提过。

“我之所以从不声张,是因为这个行当,得罪人。”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今天,这项技能要用在我自己家人身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

“我爸当年工厂倒闭,我就觉得事有蹊跷。这些年,我一直在偷偷调查。我查了当年所有和我妈、和我弟有关的资金流向。”他将硬盘插在电脑上,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屏幕上,一个个加密文件被解开,露出了里面的表格、流水和分析图。

“我妈这些年,以各种名义从我爸那里拿走的钱,一笔笔,我都记着。其中大部分,都流向了简亦安的账户,或者用来偿还他欠下的各种债务。我甚至查到……”

他的声音顿住了,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和痛苦。

“我甚至查到,当年压垮我爸工厂的最后一笔资金,是被我妈偷偷转给了简亦安,让他去投资一个所谓的‘一本万利’的P2P项目,结果血本无归。”

“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我爸,我怕他承受不住。”

“但现在,我妈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坚定得像磐石:“祁月,你不是想打官司吗?我们打。但我们不打你这个官司。我们重新起诉,我来做原告,起诉张翠芬和简亦安,罪名是——职务侵占和恶意转移、隐匿家庭资产。我要把我爸当年被他们掏空的钱,一分一分,全都追回来!”

10

简亦舟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燃烧的复仇之火,和他脸上那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决绝,我忽然明白,我嫁的这个男人,远比我想象的要坚韧,也远比我想象的,背负了更多。

“我支持你。”我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终于卸下伪装的轻松。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家变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简亦舟拿出了他所有的调查资料,那些详尽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消费凭证,以及对简亦安多年来各种投资失败项目的分析报告,构建出了一张清晰而触目惊心的“资产侵吞图”。

而我,则发挥了我的专业特长,将这些原始资料,整理成一份逻辑严密、证据链完整的法律文件。

我们没有请律师,因为简亦舟说,这场仗,他要亲手来打。

他首先向法院申请,中止了张翠芬对我的诉讼,理由是该案与他即将提起的“家庭财产侵占案”高度关联,应合并审理或先审后案。

法院批准了。

紧接着,我们正式递交了诉状。

原告:简亦舟。

被告:张翠芬,简亦安。

当第二张传票送到张翠芬和简亦安手上时,他们的反应可想而知。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所有亲戚的电话轮番轰炸,无一例外都是劝我们“家和万事兴”“不要做得太绝”。

简亦舟一概不理,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开庭那天,我和简亦舟并肩坐在原告席上。

对面,是被告席上脸色煞白的张翠芬和简亦安。

旁听席上,坐满了简家的各路亲戚。

法庭上,简亦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就像一个冷静的程序员,一行一行地展示着代码。

他将张翠芬和简亦安如何从他父亲的工厂里,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笔一笔掏空资产的证据,清晰地呈现在法庭之上。

当他拿出最后一份证据——证明是他们转走的资金直接导致工厂倒闭的银行对账单时,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张翠芬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简亦安则浑身发抖,汗如雨下。

而旁听席上的亲戚们,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劝解,变成了鄙夷和震惊。

最终,法庭的判决下来了。

虽然因为是一家人,没有判处“职务侵占”的刑责,但法院支持了简亦舟的诉求,判决张翠芬与简亦安,需在规定期限内,返还多年来以非正常方式获取的家庭资产,共计一百七十三万元。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彻底压垮了他们。

官司结束后,我们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听说,简亦安的女朋友在得知他不仅买不起婚房,还背上了巨额债务后,果断地跟他分了手。

那些曾经围着他们转的亲戚,也瞬间作鸟兽散。

不久后,公公出院了。

他没有跟着张翠芬他们,而是给简亦舟打了个电话,说想一个人回乡下老家静养。

简亦舟开车送他回去。

临走前,公公拉着我的手,郑重地道了歉。

我摇了摇头,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

云麓一品的别墅里,生活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简亦舟在花园里修剪着花草,我靠在躺椅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在想什么?”他回过头,对我笑。

“在想,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我轻声问。

他放下剪刀,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祁月,对毒草的仁慈,就是对好作物的残忍。我不是圣人,我只想守好我们自己的这片园地。这就够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我想要的,全部的安宁。

我知道,我们失去了一个所谓的“家”,但我们却赢得了彼此,赢得了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崭新而干净的未来。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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