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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就是后天。
我拍照保存,关掉电脑。
走出公司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我一眼就认出是谁。
“林鸢。”
沈哲的声音沙哑,“你满意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你还有八百万。”
我说。
他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苏明山告诉我了。”
沈哲突然笑了,笑声凄厉:
“那个老狐狸!他是不是说要跟你合作,让你抓我?林鸢,你别信他!他才是最大的蛀虫!云栖科技那些项目,都是他在背后操作!我不过是个替罪羊!”
“你现在在哪儿?”
我问。
“你猜?”
沈哲说,“我不会告诉你的。但林鸢,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我账本里的U盘寄给我,我分你一百万。那是苏明山犯罪的证据,足够让他坐牢。我们各取所需,然后两清。”
“U盘在哪儿?”
我问。
“在你家。”
沈哲说,“我藏在你梳妆台镜子后面。离婚前就藏在那儿了,本想等出国后再告诉你——算是对你的补偿。”
我愣住了。
“去拿吧。”
沈哲说,“拿到后,寄到这个地址……”
他报了一个邻市的快递站。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寒风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回到家,芊芊已经睡了。
我轻轻拆下梳妆台的镜子,后面果然有个暗格,里面躺着一个黑色U盘。
插上电脑,里面是数百个文件:合同、转账记录、录音、照片。
时间跨度长达五年,涉及七八家公司,金额大到惊人。
其中有一个音频文件,标注着:
“苏明山谈话,2025年11月3日。”
我点开。
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苏明山的声音:
“……沈哲那边你稳住,等年终奖到手,就让他背锅。云栖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项目出问题,就推给他。反正他前妻手里有证据,到时候一举报,他百口莫辩。”
另一个男声:
“那苏澜怎么办?她怀孕了。”
苏明山:
“孩子生下来,我们苏家养。沈哲这种女婿,我本来就没打算要。等事情了了,给澜澜找个门当户对的。”
音频到这里结束。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沈哲就是苏明山棋盘上的弃子。
而我,差点成了帮他吃掉这颗弃子的棋子。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明山。
“林总监,明天上午十点,云栖科技的人要来审计。你准备一下。”
“好。”
我说。
“另外,沈哲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苏明山沉默了一下:
“如果他联系你,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个人现在已经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
挂断电话,我看着那个U盘。
沈哲以为这是他的护身符,其实是他的催命符。
苏明山早就想除掉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我手里握着两个男人的命门。
我该怎么做?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送芊芊去幼儿园。
小姑娘紧紧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松手:
“妈妈,你今天早点来接我好不好?”
“好。”
我亲了亲她,“妈妈今天一定早点来。”
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进校门的背影,我心里莫名涌上一丝不安。
十点整,云栖科技的审计团队准时抵达蓝海科技。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赵,眼神透着精明。
她和我握手时,目光锐利地打量我:
“林总监,听说你是沈哲的前妻?”
“曾经是。”
我平静地回答,“但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我分得很清楚。”
“希望如此。”
赵组长笑了笑,“那我们开始吧。”
审计进展得出奇顺利——甚至太顺利了。
王主管提供的账目干净得离谱,跟沈哲之前留下的记录完全对不上。
中午休息时,赵组长把我叫到一边:
“林总监,明人不说暗话。苏总提前打了招呼,这次审计就是走个流程。不过公司高层有人对蓝海的项目有疑虑,所以我们得做做样子。”
“我明白。”
我说。
“另外——”
她压低声音,“沈哲失踪前,是不是在你这儿留了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内审发现,他经手的三个项目,有将近一千万的资金流向不明。”
赵组长盯着我,“如果他联系你,希望你以大局为重。毕竟,你现在也是蓝海的人。”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下午三点,审计结束。
赵组长带人离开前,特意对我说:
“林总监,提醒你一句——这水很深,小心别被淹了。”
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立刻给沈哲发了条加密短信:
“U盘我拿到了。但苏明山在找你,云栖也在查你。你现在很危险。”
十分钟后,他回信:
“我知道。所以我更需要那个U盘。那是我保命的东西。”
“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我打字,“第一,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和芊芊的生活里。第二,把芊芊的护照还给我。”
离婚时,沈哲扣下了芊芊的护照,说是“代为保管”。
他很快回复:
“护照在我爸妈那儿。你把U盘寄到指定地址,收到后我让他们寄还给你。”
“同时进行。”
我说,“你先把护照快递单号发我,我同步寄出U盘。”
“你不信我?”
“你值得信任吗?”
他没再回消息。
下午五点,我提前下班去接芊芊。
到幼儿园时,老师却告诉我:
“芊芊被她奶奶接走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小时前。老太太说你同意了,还出示了户口本证明亲属关系……”
我立刻拨通沈哲母亲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妈,芊芊是不是在您那儿?”
“鸢鸢啊……”
婆婆语气明显心虚,“是,芊芊在我这儿。小哲想看看孩子,让我接过来住两天……”
“他没有探视权!”
我急了,“抚养权在我手里!您这是擅自带走孩子,我可以报警!”
“哎呀你别激动嘛。”
婆婆劝道,“就住两天,周日肯定送回去。小哲毕竟是她亲爸,血浓于水啊……”
“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追问。
“在……在家啊。”
“哪个家?老房子不是早卖了吗?”
婆婆支吾着答不上来。
这时,电话被一把抢过去,传来沈哲的声音:
“林鸢,U盘寄出来了吗?”
我浑身发冷:
“沈哲,你马上把芊芊还给我!”
“你把U盘寄给我,我就把芊芊还你。”
他语气异常平静,“我说话算话。”
“先让我听听芊芊的声音。”
电话那头窸窣一阵,接着是芊芊带着哭腔的喊声:
“妈妈……”
“芊芊别怕,妈妈在。”
我强压住情绪,“奶奶对你好吗?”
“奶奶给我吃糖,但我好想回家……”
芊芊哭了起来。
沈哲重新拿回电话:
“听到了?她没事。只要你寄出U盘,我保证她安全。”
“沈哲,你这是绑架!”
“随便你怎么定义。”
他说完直接挂断。
我站在幼儿园门口,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老师担心地看着我:
“林妈妈,要不要报警?”
“不……先别报。”
我深吸一口气,“我自己能处理。”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逼自己冷静下来。
沈哲要U盘,是因为怕苏明山灭口。
但他不敢伤害芊芊——至少现在不会。
他需要她当筹码。
到家后,我复制了U盘里的全部文件,把原件装进快递袋。
但寄件地址我填的是另一个地方——陈薇表妹的住处。
寄出快递后,我给沈哲发短信:
“U盘已寄,单号发你。现在把芊芊的位置告诉我。”
他很快回了一个郊区地址:
“明天中午十二点,来这里接孩子。只能你一个人来。”
我在手机地图上搜了那个地点——是一片废弃的工厂区。
随即,我拨通了苏明山的电话。
“苏总,沈哲绑架了我女儿。”
苏明山沉默了几秒:
“他疯了。”
“我要救我女儿。”
我说,“但我需要帮手。”
“报警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行。”
我坚决地说,“一旦报警,沈哲可能狗急跳墙。而且——您也不想那些账目落到警察手里吧?”
苏明山再次沉默。
最后他开口:
“我派两个人给你。但这件事,你必须自己摆平。我不想沾上任何关系。”
“明白。”
晚上八点,两个男人出现在我家楼下。
都是三十多岁,看起来利落又稳重。
“林小姐,苏总派我们来的。怎么称呼您?”
“我姓林。”
我说,“明天中午,我需要你们帮我救回我女儿。但有个条件——不能伤到她。”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一夜,我根本没合眼。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我开车去了郊区。
那两个人开着另一辆车,跟在我后面。
废弃工厂区一片荒凉,四周全是破旧的厂房。
我按地址找到三号仓库,大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光线很暗。
沈哲站在中央,芊芊被他抱在怀里,眼睛被捂住了。
“妈妈!”
芊芊听到我的声音,立刻挣扎起来。
“别动。”
沈哲低声说,然后看向我,“U盘呢?”
“在路上。”
我说,“你先把孩子放过来。”
“你当我是傻子?”
沈哲冷笑,“林鸢,我一直低估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狠多了。”
“比不上你。”
我说,“连亲生女儿都能拿来当筹码。”
“我是为了活命!”
沈哲吼道,“苏明山要灭我!他知道得太多了!那个U盘是我唯一的活路!”
“你拿到U盘,又能逃到哪儿去?”
我问,“出国?苏明山在国外也有人脉。”
“那我就把U盘公开!”
沈哲眼眶发红,“要死大家一起死!”
就在这时,仓库侧门猛地被推开。
冲进来的人——不是苏明山派来的那两个。
是云栖科技的团队。
领头的是赵组长,她举着手机:
“沈哲,我们已经报警了。你涉嫌挪用公款、绑架儿童,现在放下孩子,还能争取从宽处理。”
沈哲愣住了。
我趁机冲过去,一把抢回芊芊。
他想拦,但被赵组长带来的人死死按住。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沈哲挣扎着问。
赵组长看向我:
“林总监昨天就通知我们了。她说你可能会拿孩子威胁她,让我们暗中保护。”
沈哲猛地盯住我,眼神像要吃人。
我抱着芊芊,退到安全距离:
“沈哲,你输了。”
“我没输!”
他嘶吼着,“U盘还在我手里!那些证据——”
“那些证据,我早就交给相关部门了。”
我平静地说,“包括苏明山的部分。今天上午,纪委已经进驻云栖科技和蓝海科技。你现在绑架孩子,只是罪上加罪。”
沈哲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警察很快赶到,把他带走了。
赵组长走到我面前:
“林总监,谢谢你配合。不过公司那边……你恐怕没法继续待了。”
“我知道。”
我说,“等事情结束,我会主动辞职。”
“保重。”
她拍了拍我的肩,带着人离开了。
我抱着芊芊走出仓库。
阳光刺眼,却很暖。
“妈妈,爸爸怎么了?”
芊芊小声问。
“爸爸做了错事,要接受惩罚。”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后,就我们两个人过日子了。”
“好。”
芊芊搂紧我的脖子,“我喜欢只和妈妈在一起。”
那两个男人从暗处走出来,朝我点点头,也转身走了。
我开车回家。
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明山发来的短信:
“林鸢,你够狠。不过咱们扯平了——你毁了我的公司,我也没让你好过。猜猜看,你租的房子,登记在谁名下?”
我心里一沉。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来了:
“还有,沈哲转走的八百万,其实早就被我冻结了。他拿的,是个假账户。”
“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后视镜里女儿熟睡的脸,握紧了方向盘。
不管前面还有什么等着我,我都不会再怕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拥有多少,而是没什么再能失去。
而我现在,有芊芊,有自由,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这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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