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好像浑然没感觉出我的不悦,兀自开朗地笑着,俊朗的脸蛋上洋溢着恍如天真的懵懂。
罗书语也面色如常,好像没有感觉出有什么不对。
我沉下脸,一把拉开副驾的门,冷声道:“下来。”
许阳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半晌才小声说:“先生,罗总只是顺路送我回家,我晕车,才坐副驾驶的。”
他回过头,求助的目光扫向罗书语,罗书语有些无奈地看着我,大约了解我的脾气,倒也没有在这时候为他出言解围。
我冷声重复了第二遍:“下来。”
罗书语只好开口:“让先生坐。”
许阳咬着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车,刚要拉开后座的车门,我冷声打断:“谁让你上车的?”
许阳一愣。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抽出两张红色的纸币,抬手塞进了他上衣的口袋里。
“打车的钱都掏不出来吗?日子过得的确苦,这钱我替你出了,回家吧,注意安全。”
罗书语有些尴尬地看着我和许阳站在车外,试图开口解围,我笑眯眯地看向她:“书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手下的员工穷到打车费都掏不出,是你的失职。从明天开始,罗氏和苏氏所有三级以上员工交通补助提高10%,从苏氏的账上走。”
许阳双眼泛红,盈盈的眼泪蓄满了眼眶,要掉不掉,倒是有几分倔强的气质。
“先生,”他颤声开口,“我虽然穷但是志不短,你凭什么仗着自己是总裁的身份拿钱来羞辱我的人格!”
我不由得发笑:“你都穷得付不起打车费,得蹭你们总裁的车了,我帮你付钱怎么就是侮辱你的人格了呢?难道只有总裁亲自送你到家才算不侮辱你的人格?那你的人格还挺贵重的,毕竟就现在耽误这一小会儿,我和你们罗总就有几个亿入账,要是再花时间绕路送你回家,你拿什么弥补我们的金钱损失?拿你的人格吗?”
我嗤笑一声,没再看他的脸色,俯身上车,“砰”地关上了车门。
罗书语沉默地启动了车子,透过后视镜,我看见许阳还站在原地,咬着嘴唇,一副不堪受辱的样子。
车里沉默得有些压抑,但我没打算做先开口的那个。
罗书语轻咳一声,出声解释:“他租的房子离老宅不远,我顺路捎一段也不费什么事的,何必......”
“罗书语。”
透过后视镜,我对上她的眼睛。
“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的干净。因为有洁癖的不只是你,我也一样。”
“给别的男人剥虾,我们已经轻轻揭过,今天你又允许他坐了你的副驾,还调了我的座位。”
“我身边的所有人,我从来只给三次机会,今天是你的第二次。”
“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你和以前一样跟别的男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和边界,这对你来说并不难。”
“罗书语,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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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说话,车厢内重归沉默。
我懒得揣摩她是不是不高兴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必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车辆平稳地驶入老宅的停车区,下了车,我一切如常地牵着罗书语的手,仿佛刚才的龃龉不曾发生过。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婚姻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想明天两家的股价波动,就笑一笑,大家都是成年人,别不懂事,嗯?”
我笑盈盈的,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余光瞥到罗书语也挤出一丝像模像样的笑,这才一齐往老宅内走去。
刚进门,丈母娘就热情地迎上来,亲热地抱了我一下:“文琛越来越帅气了,来,坐我身边。”
罗书语跟着在我身边落座。
罗家大业大,人丁兴旺,热热闹闹地围坐一圈,罗母一边亲热地跟我聊天,一边不停地给我夹菜。
“两家合推动的那个项目推进得很顺利,文琛你也太能干了。”
“妈,瞧您说的,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罗母突然眉头一皱,看向一直没怎么做声的罗书语:“你怎么回事?怎么也不说话,饭桌上也不知道照顾着点你丈夫。”
罗书语表情有些勉强:“你们两个聊得正热乎,我怎么好插嘴呢。”
罗母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听说你身边新来了一个小助理,不怎么懂事?”
罗书语夹菜的手一顿,蹙眉看过来,目光在我和罗母的脸上依次扫过。
罗母好似漫不经心,却又句句带刺:“我已经通知人事部经理,解雇他了,一个小实习生,一没能力二没眼色,赔了他三倍工资,让他另谋高就吧。”
罗书语重重地放下筷子:“妈,我现在才是公司的话事人,你解雇我身边的人是不是应该通过我!”
罗母好整以暇地往我碗里夹了只虾:“你处理别的事务都还不错,就是对这些小鱼小虾心慈手软了些,你还年轻,不用着急。”
她别有深意地看向罗书语:“罗家和苏家的联姻事关重大,当年选拔继承人,你之所以能拔得头筹,最大的优点就是明理,会审时度势,别丢了自己的长处。”
我恍若未闻,只挂着浅浅的笑,低声攀谈。
一场家宴小有插曲,但还算融洽,回家后一进门,罗书语倚在玄关处,低头看着我换完鞋,沉声道:“文琛,我们谈谈。”
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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