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的正午,礼炮声撕开长空,毛泽东俯瞰广场,面对人潮高呼“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人们或许不知道,几步之外的周恩来正屏息注视着人群,手里那张典礼程序单已被捏得起了褶。自此,“一谋一成”的组合正式走到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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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毛泽东善谋,并非溢美之词。解放战争后期,他独立判断,以辽沈战役为突破口,“先打锦州,再取东北”的电令掷地有声。林彪迟疑,他回电请示;毛泽东只回四字:“刻不容缓”。辽沈速决,津门大捷,华北解放的大门随即洞开。许多年后,有老部下感慨:“主席那一封电报,等于把全国的天平拨了一下子。”

不过,仅有高屋建瓴的战略远远不够,战场之外,同步要解决的是粮、钱、人。新政权初立,百废待兴,华北大旱,南方水涝,城市里工人三个月没发薪。周恩来坐镇北平行政院,不到半年连签上百道急件。军工、粮食、金融、销赃土匪、遣散旧军,每天一个山头。身边工作人员回忆:“总理常常凌晨两点才放下笔,四点又坐回案前,烟灰满桌,灯光亮到天亮。”这股子把“谋”变成“成”的劲儿,成了新中国开局时最可靠的纽带。

有意思的是,两人相互的信任并非天生。时间拨回一九三五年一月,遵义。红军血战湘江后元气大伤,博古与李德的教条化指挥遭到普遍质疑。会前夜,周恩来轻敲毛泽东的房门,开门见山:“部队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你出面吧,我来配合。”毛泽东沉吟片刻,“临阵换将,兵家大忌;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背水一战。”次日大会,周恩来率先发言,直指指挥失策。王稼祥、朱德随即相应,毛泽东重新进入核心。长征由此脱险。所谓“谋事在毛”,这一次的关键,却是周恩来“促成”了毛的谋划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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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十年代,政治排查风行,“出身论”不时闯入各行各业。一天,文化部请示要不要录用一位演员,原因是她父亲曾穿过国民党军装。周恩来放下手中文件:“如果连孩子的路都要堵死,那就把我这个总理也撤了吧。”话音很轻,杀伤极重——文件就此退回,女孩顺利入团。消息传到中南海,毛泽东笑着点头:“还是恩来办事周到。”在国家百废待举的当口,人才是最紧俏的战略资源,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

外事场合更能看到“成事在周”的锋芒。五五年的万隆会议前夕,美苏隔空对峙,亚洲新独立国家左右观望。毛泽东定调“求同存异”,背后是周恩来昼夜构思的谈判蓝本。飞机降落印尼时,他只带了薄薄一个公文包,却在七天内说服了十多个代表团共同起草《万隆十项原则》。英国记者卡明斯背地里感叹:“那位中国总理,像老中医配了一剂汤药,让会场的高烧一下退了。”这一次,毛的谋略化为周的谈判艺术,国际舞台多了一张新中国的名片。

当然,也别把两人角色分割得过于绝对。六五年“三线建设”启动之初,毛泽东在长春会议上拍板提出“好人好马上前线”,但具体选址、预算、设备转移,全靠周恩来和李富春、薄一波跑遍大西南;反过来,周恩来筹建“两弹一星”工程,定下的技术路线,却是毛泽东当年与钱学森长谈后拍板认可的。谋与成,在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远非一句口号可以截然区分。

值得一提的是,两位巨人对同志的失误也常以“留有余地”为原则。博古被免后仍保留政治局委员,后来牺牲于空难;潘汉年因逆境入狱,终身未遭极刑;五十年代处理高岗饶漱石问题,毛泽东反复叮嘱“病要治,树要修,不可一棍子打死”。这份包容,离不开周恩来在中南海内外穿针引线,弥合裂痕。

一九七六年一月八日,人民大会堂灯火通明,医生们仍束手无策。周恩来驾鹤而去当天,毛泽东在卧室里沉默良久,只留下一句话:“从此后,没人和我商量了。”八个月后,这句话成为预言。两颗星相继熄灭,却为后来者铺下了稳固的轨道。

回到那句流传甚广的评语——“谋事在毛,成事在周”。它有几分道理,却不及真相丰厚。毛泽东的预见与定力,周恩来的执行与周旋,像钳子的两臂,缺一便失了发力的支点。新中国的奠基,是两位巨人以不同角度共同完成的浩大工程,这是历史留下的最朴素也最有力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