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宜昌江滩,摄影爱好者们弯着腰,镜头对准江面。突然一道黑影跃出水面,水花四溅。“快看!江豚带着宝宝遛弯呢!”他们兴奋地压低声音。
画面中成年江豚脊背泛着银光,幼豚紧贴其后,浪花里翻腾的身影引来岸边一阵低呼。不远处的渔政巡逻艇缓缓驶过,艇身“禁渔护江”的标语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这是2026年长江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清晨。
五年前,这般景象还是天方夜谭。那时长江的“生物完整性指数”跌至最差的“无鱼”等级,江豚数量比大熊猫还稀少,渔民们抱怨“鱼儿越捕越小,日子越捕越穷”。
自2021年元旦长江十年禁渔启动,这条母亲河终于获得喘息之机。如今征程过半,江豚从1012头恢复到1426头,要知道2017年江豚的数量才1012头,直到2022年才恢复到1249头。
截止至去年,长江流域累计监测到鱼类351种,比禁渔前整整增加了43种,除了鲥鱼未在野外现身外,连消失多年的鳤鱼、刀鱼、胭脂鱼也重现江湖。一场静默生态变革,正在6300公里江水中悄然发生。
“水中大熊猫”的逆袭路
江豚的回归堪称长江生态的“温度计”。这种圆头圆脑的“微笑天使”对水质极度敏感,上世纪90年代还有3600头畅游长江,到2017年只剩1012头,差点步“白鱀豚灭绝”的后尘。
禁渔五年,转机突现。2022年科考首次确认江豚数量止跌回升(1249头),2025年更增至1426头,武汉、南京等江段甚至能常看到“母子豚”同游,不少在江边的钓鱼佬都被江豚呲了一身水。
护豚人丁泽良在天鹅洲保护区忙得脚不沾地。这位老渔民如今每天划船清理水面杂物,给江豚投喂鲜鱼。“以前撒网是为糊口,现在护豚是为子孙。”他粗糙的手抚过巡逻艇栏杆,“白鱀豚没了,江豚可不能再丢!”
如今保护区已形成迁地保护网络,150余头江豚在五处保护区繁衍生息,连人工繁育技术也获突破——淡水鲸豚精子库的建立,为种群延续上了“双保险”。
鱼群爆发背后的生态密码
江豚吃啥?鱼呗!它们的口粮状况正是禁渔成果的直观证明。马鞍山段长江刀鱼数量翻至禁渔前的4倍,洞庭湖重现“长江三鲜”刀鲚溯流产卵,连科研人员都直呼意外。
在万州区水产研究所,傅秋民看着网箱里游动的胭脂鱼感慨:“2017年我在江上蹲守三个月都见不到一条珍稀鱼,现在出趟船就能记录七八种。” 他身后的大周基地里,长江鲟、岩原鲤等珍稀鱼种在网箱中蓄势待发,等待回归母亲河的怀抱。
更令人振奋的是,2021-2025年全流域累计监测到351种鱼类,比禁渔前多出43种,连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都连跳两级。
渔民转身:从“讨生活”到“创未来”
禁渔成败关键在人。长江畔曾有个“魔咒”:渔民上岸即返贫。湖北宜都白水港村的刘红全对此深有体会——2015年全村渔民人均年收入不足万元,守着长江却活得像难民。
如今他穿上志愿者马甲,每天清晨沿江清理垃圾:洗车场生意稳定,月入五六千比原来打渔踏实!
转变背后是精准帮扶的“组合拳”,有关部门给退捕渔民办专场招聘会,连养老保险都安排妥帖。湖北监利的阎德国承包200亩蟹塘,等年关蟹价涨,钱儿是不少挣!重庆万州的陈波转行养畜禽,年入20万元笑称“上岸上对了”。
全国23.1万退捕渔民中,有劳动能力的就业率近100%,连1.2万困难户都被纳入低保兜底。还有渔民的转型最富诗意,放下渔网拿起记录本,成了长江生态保护基金会的科考队员,用半辈子打渔经验辨别鱼群轨迹。
科技护江的“千里眼”与“铁手腕”
“第三次了!黑灯瞎火捕鱼还能被抓?”在重庆江北嘴,捕鱼者对着执法队员直嘟囔。他哪知道,沿江的高清摄像头正24小时巡航,红外夜视、激光补光让夜幕形同虚设,智能识别违规钓具的准确率高达90%。
连珍稀鱼保护都玩起“黑科技”,科研人员在长江口布设声学标记,追踪中华鲟洄游路线;环境DNA技术让一瓢水就能“揪出”濒危物种踪迹。
捷报声中仍有隐忧。葛洲坝下的中华鲟观测点,研究员盯着空荡荡的水面叹气,2024年溯流产卵的成鱼仅10尾,已连续八年未见自然繁殖。
长江鲟虽实现人工繁殖,野外种群仍未成形。号称“家鱼”的四大家鱼更显尴尬,其卵苗量仅恢复至历史峰值的30.5%,印证着生态修复的漫长。
新威胁也在浮现。鄱阳湖近年频现枯水危机,低水位不仅挤压鱼类产卵空间,更导致多起江豚搁浅。2026年初新发布的《长江江豚拯救行动计划》亮出硬招:在27处新增栖息地实施禁限航,修复自然河漫滩,目标2035年江豚突破2000头。
夕阳西下,远处江面又见江豚跃起,水纹在金光中漾开涟漪。等十年禁满,江里怕要鱼打滚了!五年前收网上岸的渔民,如今成了“长江微笑”的守护者;一度寂静的江水,正重现鱼跃豚欢的生动画卷。
这场人与自然的双向奔赴,终将让万里长江重获生生不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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