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下的灰烬
深圳的六月，已经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傍晚六点半，夕阳把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烤得发烫，折射出刺眼的光，落在小帅脸上时，他正蹲在科技园地铁站C口的台阶上，指尖捏着那张被揉得发皱的离职证明，指节泛白。
离职证明上的字迹清晰又冰冷：“兹有我司员工王小帅，因公司业务调整，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特此证明。”轻飘飘的一句话，结束了他在这家互联网公司五年的职业生涯。没有送别，没有补偿，只有HR递给他文件时那句公式化的“祝前程似锦”，还有同事们刻意避开的眼神——在深圳这个只看结果、不看情面的城市，失业的人，就像被潮水卷上岸的鱼，连呼吸都带着窘迫。
小帅今年三十六岁，头发已经有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白，眼角的细纹被生活磨得愈发清晰。五年前，他放弃了老家稳定的国企工作，带着刚结婚不久的小美和一岁多的孩子，揣着一腔热血来到深圳。那时候的他，坚信只要肯拼，就能在这座霓虹闪烁的城市站稳脚跟，给老婆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起初，日子确实有过起色。他在互联网公司从专员做到主管，薪资翻了三倍，小美也凭借出色的能力，进了一家外企做财务经理，薪资比他还高。他们在关外租了一套两居室，虽然不大，但被小美收拾得干净整洁，孩子一天天长大，眉眼间像极了他，一家人的日子，看似朝着他期盼的方向稳步前行。
可他没想到，变故会来得这么突然。年初开始，公司业绩持续下滑，裁员的风声就没断过。他每天加班到深夜，小心翼翼地做好每一份工作，生怕下一个被裁的是自己。可该来的还是来了，上周的部门会议上，总监念出裁员名单时，他的名字赫然在列，那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地铁进站的提示音拉回了他的思绪，裹挟着人流的热浪扑面而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把离职证明塞进兜里，像藏起一件见不得人的秘密。他不敢立刻回家，不是不想回，是怕面对家里的一切——怕看到孩子期待的眼神，更怕面对小美的冷漠。
失业已经整整一周了。这一周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假装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实则是去网吧投简历，或者在人才市场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他投出了上百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是面试后没了下文。三十六岁，没有顶尖的学历，没有不可替代的技能，在深圳的就业市场上，早已没有了竞争力。那些年轻的求职者，精力旺盛，薪资要求低，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儿子小宇发来的微信：“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饿了，家里没有吃的了。”小宇今年十二岁，上初中一年级，正是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看到消息，小帅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快步走进地铁站，刷卡、进站，被拥挤的人潮裹挟着前进。地铁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燥热和焦虑。他看着车厢里一张张麻木的脸，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忙着奔赴各自的目的地，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男人，正承受着失业的打击和生活的重压。
他想起小美。小美今年三十四岁，外企财务经理，月薪近三万，在深圳这座城市，算得上是高薪收入。可自从他失业后，小美就像变了一个人。以前，她虽然也忙，但每天下班都会回家做饭，偶尔还会关心一下他的工作和孩子的学习。可现在，她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后要么就是躲在房间里玩手机、打电话，要么就是倒头就睡，对他和孩子不闻不问。
他不是没有跟小美谈过。失业后的第三天晚上，他趁着小美还没睡，小心翼翼地跟她说了自己的处境，希望她能暂时拿出一点钱，维持家里的生计，照顾一下孩子。可小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我挣的钱，是我自己辛苦换来的，凭什么给你花？当初是你非要来深圳，非要辞掉老家的稳定工作，现在失业了，是你自己的事，别来烦我。”
“可我们是夫妻啊，小宇是我们的孩子！”他当时急得声音都在发抖，“我现在失业了，没有收入，家里一分存款都没有，小宇还要上学，还要吃饭，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小美冷笑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夫妻又怎么样？我可不想被你拖累。这些年，我每天加班加点，辛辛苦苦挣钱，你呢？工作五年，连一点存款都没攒下来，现在失业了，就想靠我养着？你做梦！小宇是你儿子，你自己想办法养活他，跟我没关系。”
那一刻，小帅的心彻底凉了。他看着小美冷漠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他爱了八年、呵护了八年的女人，这个他曾经以为会和他携手一生、共渡难关的女人，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竟然如此绝情，如此自私。
他不知道小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失业后，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还是因为这些年，她早就变了心，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他想不通，也不敢深想。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孤立无援，只能独自扛起所有的压力，养活自己和孩子。
地铁到站了，他快步走出地铁站，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出租屋在关外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离市区很远，房租相对便宜。小区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楼房，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油烟味。
推开家门，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小宇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干硬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看到小帅回来，小宇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放下面包，跑了过来：“爸爸，你回来了。”
小帅看着儿子嘴角的面包屑，看着他瘦弱的身影，心里一阵愧疚。这一周，因为没有钱，他只能给小宇买最便宜的面包和泡面，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期吃这些东西，怎么能行？
“对不起，儿子，爸爸回来晚了。”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宇的头，声音沙哑，“爸爸这就去给你做饭。”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鸡蛋和一把发黄的青菜，那是他昨天花几块钱买的，省着省着，一直没舍得吃。他叹了口气，拿出鸡蛋和青菜，开始做饭。
厨房很小，闷热得像一个烤箱，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他一边做饭，一边想着自己的处境，心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工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养活小宇，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这些年，他确实没攒下什么存款。不是他不努力，也不是他乱花钱，而是深圳的生活成本太高了。房租每个月三千五，水电费、物业费几百块，小宇的学费、生活费，还有一家人的日常开销，每一笔都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每个月的工资，除了支付这些开销，几乎所剩无几。小美挣的钱，从来都不会交给家里，她说那是她的私房钱，留着以后给自己留条后路。
以前，他觉得无所谓，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辛苦一点也没关系。可现在，他失业了，没有了收入来源，小美却不肯拿出一分钱，甚至连孩子都不管不问，这让他彻底陷入了绝境。
晚饭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白米饭。小宇吃得很香，一碗米饭很快就吃完了，还主动添了一碗。“爸爸，你做的饭真好吃，比妈妈做的还好吃。”小宇一边吃，一边笑着说。
小帅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心里越发难受。他强忍着眼泪，摸了摸小宇的头：“好吃就多吃点，以后爸爸每天都给你做饭。”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连明天的菜钱都不知道在哪里。他身上只剩下几十块钱，那是他省了又省，留着给小宇买文具的钱。如果再找不到工作，他和小宇，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晚饭过后，小宇主动去写作业。小宇很懂事，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他知道爸爸现在很难，从来都不会跟爸爸要零食，也不会要玩具，每天按时上学、放学，认真写作业，不让爸爸操心。
小帅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再次翻看招聘软件。屏幕上的招聘信息密密麻麻，可没有一个适合他的。要么就是要求学历本科以上，要么就是要求有五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还有的薪资低得可怜，连房租都不够支付。他越看越心灰意冷，索性关掉了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传来“咔哒”一声响，小美回来了。她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提着一个名牌包包，身上喷着淡淡的香水，与这个破旧、简陋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她走进屋里，看到小帅坐在沙发上，皱了皱眉头，语气不耐烦：“你怎么还没睡？坐在那里装死吗？”
小帅睁开眼睛，看着小美，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可他还是强压了下去。他知道，现在跟小美吵架，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小美，我们能不能再谈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小宇明天要交资料费，还有，家里的房租下个月就要交了，我现在没有钱，你能不能先拿出一点，帮我们渡过难关？”
小美冷笑一声，脱下高跟鞋，随手扔在沙发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会给你钱的。”她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嫌弃，“王小帅，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一个大男人，失业了就想着靠女人养着，你不觉得丢人吗？”
“我不是想靠你养着，我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希望你能帮我一下。”小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是夫妻，小宇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夫妻？”小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王小帅，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夫妻情分了。这些年，我受够了这种苦日子，受够了跟着你精打细算，受够了没有钱的日子。现在我终于能挣到钱了，我不会再被你拖累，更不会再养着你和你的儿子。”
“你的儿子？”小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小宇也是你的儿子啊！他从出生到现在，你尽过一天当妈的责任吗？你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玩手机、逛街，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的学习，没有陪他吃过一顿饭，现在你竟然说他是我的儿子，跟你没关系？小美，你怎么能这么心狠？”
“我心狠？”小美脸色一沉，语气更加尖锐，“我心狠还不是被你逼的？当初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根本就不会嫁给你。要不是你非要来深圳，我现在还在老家过着安稳的日子，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每天辛苦加班，还要被你拖累？王小帅，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正在写作业的小宇。小宇推开门，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着争吵的父母，小声地说：“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好不好？”
看到小宇，小帅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不再跟小美争吵，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疲惫：“算了，我不跟你吵了。你既然不肯帮我们，我也不勉强你。以后，我和小宇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好。”
小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了门外。
小帅走到小宇身边，蹲下身，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小宇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哭了起来：“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她是不是不想管我们了？”
“没有，儿子，没有。”小帅强忍着眼泪，轻声安慰道，“妈妈只是太忙了，太累了，等她休息好了，就会关心我们了。你放心，有爸爸在，爸爸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说的都是谎言。小美的心，已经彻底冷了，她再也不会关心他和小宇了。从今以后，他只能独自带着小宇，艰难地走下去。
安抚好小宇，让他睡下后，小帅再次走到了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深圳的夜空，霓虹闪烁，灯火辉煌，可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找到归属感。
他想起了老家。老家在一个小县城里，节奏缓慢，生活安逸。他的父母还在老家，身体不好，一直希望他能回老家发展，安稳度日。可他当初不听父母的劝告，执意要来到深圳，说要闯出一番事业，给父母、给老婆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可现在，他不仅没有闯出一番事业，反而失业了，陷入了绝境，连自己和孩子都养活不了。
他很想给父母打个电话，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无助。可他不敢，他怕父母担心，怕父母失望。他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
夜深了，气温渐渐降了下来，客厅里变得有些寒冷。小帅裹紧了衣服，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薪资很高，他和小宇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房子，小美也变得温柔体贴，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再也没有争吵，再也没有烦恼。可就在这时，梦突然醒了，他依旧坐在冰冷的沙发上，出租屋依旧破旧、简陋，现实依旧残酷。
第二天一早，小帅被小宇叫醒了。小宇已经洗漱完毕，背着书包，站在他身边：“爸爸，我要上学了，可是我没有早餐钱。”
小帅猛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心里一阵慌乱。他翻了翻口袋，找出仅剩的几块钱，递给小宇：“儿子，拿着，去学校门口买个包子吃。”
小宇接过钱，看了看爸爸，小声地说：“爸爸，你也吃早餐。”
“爸爸不饿，你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小帅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小宇的头。
看着小宇离去的背影，小帅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工作，必须养活自己和小宇。哪怕是做最苦、最累、薪资最低的工作，他也愿意。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再次出门了。这一次，他没有去网吧投简历，也没有去人才市场，而是沿着路边，一家一家地问。他问过餐馆，问过超市，问过工地，问过快递公司，可都被拒绝了。要么就是说不招人，要么就是说他年纪太大，要么就是说他没有相关工作经验。
中午的时候，他走到一家建筑工地门口，看到门口贴着招聘启事，招聘搬运工，薪资日结，一天两百块。他眼前一亮，连忙走了过去，找到工地的负责人，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负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了皱眉头：“你看起来不像干过重活的，能行吗？我们这里的搬运工，每天要搬很多水泥、沙子，很累的，而且很危险。”
“我能行，我什么苦都能吃！”小帅连忙说道，语气急切，“负责人，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现在很需要这份工作，我要养活我的孩子。”
负责人看他说得真诚，又看他确实很窘迫，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就试试吧。今天先干一天，看看能不能适应，能干就留下，不能干就走人。”
“谢谢，谢谢负责人！”小帅连忙道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终于有工作了，终于能赚到钱了，终于能给小宇买好吃的，能支付家里的开销了。
工地的工作，比他想象中还要辛苦。搬运工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把水泥、沙子从工地门口搬到施工现场，看似简单，可水泥袋很重，每一袋都有一百多斤，沙子更是沉甸甸的。他刚搬了几袋，就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衣衫，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身边的工友们，都是一些常年干重活的人，皮肤黝黑，身材结实。他们看小帅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也带着几分嘲讽。“小伙子，看你这身板，怕是撑不过一天啊。”一个年纪稍大的工友笑着说。
小帅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了笑：“没事，我能撑住。”他心里很清楚，这份工作，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他不能放弃，哪怕再苦、再累，他也要坚持下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和工友们一起，坐在工地的角落里，吃着简单的盒饭。盒饭里只有一点点青菜和几块肥肉，米饭倒是管够。他吃得很香，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他知道，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才能赚到钱。
下午，工作依旧辛苦。太阳火辣辣地照在身上，晒得他皮肤刺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就蒸发了。他的手臂越来越酸，肩膀越来越疼，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沉重。可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不停地搬运着水泥和沙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下去，赚钱，养活小宇。
傍晚的时候，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负责人检查了他的工作，满意地点了点头，递给了他两百块钱。“小伙子，不错，挺能干的，明天还来吗？”
“来，来，我明天一定来！”小帅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无比激动。这是他失业后，赚到的第一笔钱，虽然不多，但却给了他希望，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拿着钱，快步走出工地，心里盘算着，先去超市买些菜，给小宇做一顿好吃的，再给小宇买些零食和文具，剩下的钱，存起来，留着支付房租和家里的开销。
他走进超市，精心挑选着食材，买了排骨、西红柿、鸡蛋、青菜，还有一些小宇爱吃的零食和文具。结账的时候，一共花了一百多块钱，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几十块钱，心里很踏实。至少，他现在能养活自己和小宇了，至少，他不用再担心明天的菜钱了。
回到家的时候，小宇已经放学回来了。看到小帅手里的零食和文具，小宇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爸爸，你买的零食！”
“是啊，给你买的，还有这些文具，以后好好学习。”小帅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温柔。
“爸爸，你找到工作了吗？”小宇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好奇地问。
“找到了，爸爸找到工作了。”小帅点了点头，摸了摸小宇的头，“以后爸爸每天都能赚到钱，就能给你买好吃的，买好玩的，还能给你交学费，给你买新衣服。”
小宇开心地跳了起来：“太好了，爸爸真棒！”
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小帅心里的疲惫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他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只要能让小宇开开心心地长大，只要能让小宇过上好日子，他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
那天晚上，小帅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盘红烧排骨，一盘番茄炒蛋，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排骨汤。小宇吃得津津有味，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还喝了两碗排骨汤。“爸爸，今天的饭真好吃，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排骨。”小宇一边吃，一边笑着说。
小帅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心里满是幸福。他知道，这份幸福，来得不容易，他必须好好珍惜，必须更加努力地工作，才能让这份幸福，一直延续下去。
晚饭过后，小宇主动去写作业，小帅则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剩下的几十块钱，心里盘算着以后的日子。他打算，每天都去工地干活，一天两百块，一个月就能赚六千块，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还能剩下一些钱，存起来，给小宇攒学费，给小宇攒零花钱，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知道，工地的工作很辛苦，也很危险，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已经三十六岁了，在深圳这个城市，没有学历，没有技能，能找到一份日结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只能坚持下去，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撑起这个家，撑起自己和小宇的未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美回来了。她看到餐桌上剩下的饭菜，皱了皱眉头，语气不耐烦：“你哪里来的钱买排骨？你是不是又跟别人借钱了？王小帅，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别人借钱，拖累我，我饶不了你！”
小帅抬起头，看着小美，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可他还是强压了下去。“我没有跟别人借钱，这是我今天去工地干活，赚的钱。”他语气平静，“我找到工作了，以后我会赚钱养活自己和小宇，不会再麻烦你，也不会再拖累你。”
小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工地干活？王小帅，你也有今天？一个曾经的互联网公司主管，现在竟然去工地搬砖，你不觉得丢人吗？”
“丢人又怎么样？”小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愤怒，“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靠自己的力气养活孩子，我不觉得丢人。不像你，每天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拿着高薪，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不问，连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你才丢人！”
“我丢人？”小美脸色一沉，语气尖锐，“我靠自己的能力赚钱，我有什么丢人的？倒是你，没本事，失业了，只能去工地搬砖，还连累我，让我跟着你一起被人笑话！王小帅，我们离婚吧，我不想再跟你这种没本事的人过下去了，我不想再被你拖累了！”
离婚？小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他看着小美，心里彻底凉了。他知道，小美早就不想跟他过下去了，可他没想到，小美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在他刚刚找到一点希望的时候，小美竟然要离他而去。
“你真的要离婚？”小帅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宇是我们的孩子，你真的不管他了吗？你真的忍心，让他从小就没有妈妈吗？”
“我不管！”小美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冰冷，“小宇是你儿子，跟我没关系。离婚后，小宇归你，我不跟你争抚养权，也不会支付任何抚养费。我只想尽快跟你离婚，尽快摆脱你，尽快开始我自己的新生活。”
看着小美绝情的样子，小帅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想起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小美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那时候的她，眼里有光，心里有他。他想起了他们结婚的时候，小美笑着对他说，不管以后贫穷富贵，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会一直陪着他，不离不弃。他想起了小宇出生的时候，小美抱着小宇，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那时候的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慈爱。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小美变得自私、冷漠、绝情，她忘记了曾经的誓言，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母亲，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儿子。
“好，我答应你，离婚。”小帅擦干眼泪，眼神坚定，“从今以后，我和小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相欠。”
小美听到他答应离婚，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反悔，又来纠缠我。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我不会反悔的。”小帅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再麻烦你。”
小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这八年的婚姻，到底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想不通，小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这么自私，这么心狠。
他想起了这些年，自己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他每天起早贪黑，努力工作，只为了能让小美和小宇过上更好的日子。他省吃俭用，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给自己买一双新鞋子，可他却愿意给小美买名牌包包，给小美买高档化妆品，给小宇买好吃的，给小宇买好玩的。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只要他足够付出，就能换来小美对他的真心，就能换来一家人的幸福。
可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他的付出，在小美眼里，一文不值；他的真心，在小美眼里，无比可笑。小美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真心，不是一家人的幸福，而是金钱，是地位，是光鲜亮丽的生活。一旦他不能给她这些，一旦他成为了她的拖累，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抛弃自己的孩子。
夜深了，小帅依旧坐在沙发上，心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个人带着小宇，好好地活下去。他只知道，他不能倒下，不能放弃，因为他还有小宇，小宇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第二天一早，小帅和小美一起去了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人不多，流程也很简单。工作人员递给他们离婚协议书，让他们签字。小帅拿起笔，手微微颤抖着，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心里五味杂陈，有痛苦，有不甘，有解脱，还有一丝迷茫。
小美签完字，接过离婚证，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王小帅，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再也不要联系了。”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小帅拿着离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小美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段失败的婚姻，终于画上了句号。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忍受小美的冷漠和绝情，再也不用被小美拖累，他可以专心致志地照顾小宇，专心致志地工作，专心致志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工地。他知道，他不能耽误工作，不能耽误赚钱。他必须尽快赚到足够多的钱，给小宇一个更好的生活，给小宇一个安稳的家。
工地上的工作，依旧很辛苦。可他比以前更加努力了，每天都第一个来到工地，最后一个离开。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只要能赚到钱，只要能让小宇过上好日子，他什么都愿意。
工友们都很佩服他，觉得他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爸爸，也是一个能吃苦的好男人。那个年纪稍大的工友，经常会给他一些帮助，有时候会帮他搬一些重东西，有时候会给他分享一些自己的饭菜，有时候还会安慰他，鼓励他。
“小伙子，别太辛苦了，注意身体。”工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这么努力，这么负责任，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给你儿子一个更好的生活。”
小帅笑了笑，点了点头：“谢谢叔，我知道。我必须努力，我不能让我儿子受委屈。”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帅在工地上干了一个多月。他每天都能赚到两百块钱，一个多月下来，他攒了几千块钱。他用这些钱，支付了房租，给小宇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给小宇报了一个补习班。小宇的学习成绩，一直不是很好，他希望小宇能好好学习，将来能考上一个好大学，能有一个好前途，不要再像他一样，辛苦一辈子，却还是一事无成。
小宇很懂事，知道爸爸赚钱不容易，学习比以前更加努力了。每天放学回家，他都会先认真写作业，然后再去补习班，放学回来后，还会帮爸爸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比如扫地、洗碗、擦桌子。
有一次，小帅下班回家，看到小宇正在厨房里洗碗。小宇的个子还很矮，只能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洗着碗，手上沾满了泡沫。看到小帅回来，小宇笑着说：“爸爸，你回来了，我帮你洗碗，你辛苦了。”
小帅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心里一阵愧疚，也一阵感动。他快步走过去，接过小宇手里的碗，温柔地说：“儿子，别洗了，爸爸来洗，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没关系，爸爸，我能行。”小宇固执地说，“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帮你做家务了，我能照顾你了。”
小帅再也忍不住，把小宇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儿子，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他哽咽着说，“是爸爸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苦了，让你从小就没有妈妈的照顾，让你这么小就要帮爸爸做家务。”
“爸爸，你没有对不起我。”小宇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说，“我不苦，我有爸爸就够了。爸爸每天都很辛苦，我能帮爸爸做一点家务，我就很开心了。而且，我不需要妈妈，我只要爸爸，爸爸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听着儿子暖心的话语，小帅心里的所有辛苦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只要有小宇在身边，只要小宇能开开心心地长大，他就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就有面对一切困难的底气。
可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那些努力生活的人。就在小帅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时候，一场意外，再次把他推向了绝境。
那天下午，他正在工地上搬运水泥，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他的肩膀撞到了水泥袋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力气，手里的水泥袋掉在了地上，砸在了他的腿上。
“小伙子，你怎么样？”身边的工友们看到他摔倒了，连忙跑了过来，把他扶了起来。
小帅咬着牙，想站起来，可肩膀和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他的肩膀红肿了起来，腿也麻木了，稍微一动，就疼得他浑身发抖。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疼。”小帅强忍着疼痛，艰难地说道。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快，我们送你去医院。”那个年纪稍大的工友说道，说完，就和其他工友一起，扶着小帅，朝着工地门口走去。
到了医院，医生给小帅做了详细的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皱了皱眉头，语气沉重地说：“你的肩膀骨折了，腿也有轻微的骨裂，需要住院治疗，至少要休养三个月，不能干重活，也不能剧烈运动。”
骨折？骨裂？休养三个月？小帅听到医生的话，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他现在不能工作，不能赚钱，还要住院治疗，还要支付医药费，小宇还要上学，还要吃饭，家里的房租下个月就要交了，他身上的钱，根本就不够支付这些开销。
“医生，一定要住院治疗吗？能不能回家休养？”小帅急切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哀求。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住不起院，他没有那么多钱。
“不行，你的伤势很严重，必须住院治疗，否则会留下后遗症的。”医生坚定地说道，“而且，你现在不能动弹，需要有人照顾你，回家休养，没有人照顾你，也不利于你的恢复。”
小帅沉默了。他知道，医生说得对，他的伤势很严重，必须住院治疗。可他没有钱，没有人照顾他，小宇还要上学，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工友们帮他办理了住院手续，还垫付了一部分医药费。“小伙子，你安心养病，医药费的事情，我们先帮你垫付一部分，等你好了，再还给我们就好。”那个年纪稍大的工友笑着说，“还有，小宇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们每天会轮流去接小宇放学，给小宇做饭，不会让小宇受委屈的。”
看着工友们真诚的笑脸，听着工友们暖心的话语，小帅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不是他的妻子伸出援手，而是这些素不相识的工友，给了他帮助，给了他希望，给了他温暖。
“谢谢，谢谢你们。”小帅哽咽着说，“你们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不用客气，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工友笑着说，“你安心养病，早日康复，早日回到工地，早日和小宇团聚。”
工友们走后，小帅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康复，不知道自己康复后，还能不能回到工地工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不知道自己和小宇，以后该怎么生活。
他拿出手机，给小宇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小宇的声音传来：“爸爸，你在哪里？我放学了，工友叔叔来接我了，叔叔说你生病了，住院了，是不是真的？爸爸，你有没有事？”
听到儿子急切的声音，小帅强忍着眼泪，语气温柔：“儿子，爸爸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一点小伤，住院休养几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爸爸，好好上学，好好吃饭，听工友叔叔的话，不要调皮，知道吗？”
“我知道了，爸爸。”小宇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爸爸，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早日康复，我好想你，我想早点见到你。”
“爸爸也想你，儿子。”小帅哽咽着说，“爸爸很快就会好起来，很快就会回家陪你，好不好？”
“好。”小宇点了点头，“爸爸，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写作业了，等你好了，我给你画一幅画，送给你。”
“好，爸爸等着你的画。”小帅笑着说。
挂了电话，小帅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放弃，因为他还有小宇，因为他还有那些关心他、帮助他的工友。他必须尽快康复，必须尽快回到小宇身边，必须尽快找到工作，必须努力赚钱，养活自己和小宇，报答那些帮助过他的人。
住院的日子，很漫长，也很枯燥。每天，医生都会来给他检查身体，护士都会来给他打针、输液。他的肩膀和腿，依旧很疼，每天晚上，都疼得他睡不着觉。可他没有抱怨，也没有气馁，他每天都会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早日康复。
工友们每天都会来看他，给她带好吃的，给她讲工地上的趣事，还会告诉她小宇的情况。他们说，小宇很懂事，每天都按时上学、放学，认真写作业，还会帮他们做家务，有时候还会问他们，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听到小宇的情况，小帅心里很踏实，也很欣慰。他知道，小宇长大了，变得越来越懂事了，越来越坚强了。
有一天，小帅正在病床上休息，突然看到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小美。
小美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站在病房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小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的笑话吗？”
小美走进病房，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我听说你生病了，住院了，就过来看看你。”
“不用你假好心。”小帅淡淡地说，“我很好，不需要你的关心，也不需要你的帮助。你还是赶紧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小美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小帅，对不起，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太自私，太绝情了。我不该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抛弃你和小宇，不该对你和小宇不闻不问。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原谅她？小帅看着小美，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他想起了自己失业后的困境，想起了自己和小宇吃不上饭的日子，想起了自己在工地上的辛苦，想起了自己发生意外后的绝望，想起了小宇渴望母爱的眼神。这些，都是小美造成的。她现在说对不起，说她错了，就想得到他的原谅，就想一笔勾销所有的过错，这可能吗？
“不可能。”小帅坚定地说道，语气冰冷，“小美，你给我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了。我和小宇，在最艰难的时候，在最绝望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我们不需要你了，你才来说对不起，才来说你错了，你觉得，我还会原谅你吗？”
小美看着他，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我给你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很后悔。自从和你离婚后，我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我每天都在自责，自责自己太自私，自责自己太绝情。我想起了我们以前的日子，想起了小宇小时候的样子，我心里就很疼。小帅，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小宇，一定会好好弥补你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小帅冷笑一声。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再也无法弥补了。他和小美之间，早就没有了感情，早就没有了可能。他不会再原谅小美，也不会再给小美任何机会。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小帅淡淡地说，“小美，你走吧。从今以后，我和小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过好你的日子，我过好我的日子，我们互不相欠，再也不要联系了。”
小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不会原谅自己了。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眼泪流得更凶了。“小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宇。”她哽咽着说，“这是一点钱，你拿着，算是我给你的医药费，算是我给小宇的生活费，算是我对你和小宇的一点补偿。”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小帅。
小帅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小美，语气冰冷：“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补偿。我靠自己的双手，就能赚钱，就能养活自己和小宇。你还是把你的钱，收起来吧，留给你自己吧。”
小美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钱放在床头柜上：“小帅，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你原谅我。这笔钱，我放在这里，你愿意拿就拿，不愿意拿就扔了。我只是想，为你和小宇，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减轻一点你的负担。”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小帅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悔恨，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小美走后，小帅看着床头柜上的钱，心里五味杂陈。他很想把钱扔了，很想彻底和小美划清界限。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很需要钱，很需要这笔钱来支付医药费，来支付家里的房租，来给小宇买好吃的，来给小宇交学费。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了那笔钱。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没骨气，很对不起自己。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不能让自己倒下，不能让小宇受委屈。他只能暂时收下这笔钱，等自己康复了，等自己赚到钱了，再把这笔钱还给小美，彻底和小美划清界限。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帅在医院里休养了一个多月。他的伤势，渐渐有了好转，肩膀和腿，已经不那么疼了，也能慢慢动弹了。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再过三个月，就能慢慢干一些轻松的活了。
听到医生的话，小帅心里很开心。他终于能出院了，终于能回到小宇身边了，终于能慢慢工作，慢慢赚钱了。
出院那天，工友们特意过来接他。他们帮他收拾好东西，扶着他，走出了医院。小宇也来了，看到小帅，小宇一下子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哭着说：“爸爸，你终于出院了，我好想你。”
“儿子，爸爸也想你。”小帅紧紧抱着小宇，温柔地说，“爸爸出院了，以后，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回到家，看着熟悉的出租屋，看着身边的小宇，小帅心里满是温暖。虽然这个出租屋很破旧、很简陋，虽然他现在还有很多困难，虽然他的未来依旧很迷茫，但他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只要他不放弃，只要他努力，只要他和小宇在一起，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就一定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出院后的日子，小帅在家休养。他不能干重活，只能做一些轻松的家务，比如扫地、洗碗、擦桌子，只能陪着小宇，辅导小宇写作业。小宇很懂事，每天都会帮爸爸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都会陪爸爸说话，都会给爸爸讲学校里的趣事，让爸爸开心。
工友们依旧经常来看他，给她带好吃的，还会帮他解决一些生活上的困难。他们还告诉小帅，工地的负责人，一直都惦记着他，说等他康复了，还可以回到工地工作，要是不能干重活，就给他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比如看守工地，薪资虽然没有搬运工高，但也足够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
听到工友们的话，小帅心里很感动。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群好人，一群值得他一辈子珍惜的好人。
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小帅的伤势，彻底康复了。他回到了工地，负责人果然给他安排了一份轻松的工作，看守工地。这份工作，很轻松，不需要干重活，每天只要在工地门口看守，登记进出工地的人员和车辆，按时巡逻就可以了。薪资每个月四千块，虽然不多，但也足够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足够给小宇交学费、买好吃的了。
小帅很珍惜这份工作，每天都认真负责，兢兢业业。他按时上班、下班，认真登记进出工地的人员和车辆，按时巡逻，从来都不偷懒，从来都不马虎。负责人很满意他的工作，经常表扬他，说他是一个负责任、能吃苦的好员工。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帅在工地上干得很顺利。他每个月都能赚到四千块钱，除去家里的日常开销，还能剩下一些钱，存起来。他给小宇买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给小宇报了更好的补习班，小宇的学习成绩，也越来越好了，在班里的排名，越来越靠前。
有一次，小宇考试，考了班里第三名。他拿着成绩单，一路小跑着回家，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进门就大喊：“爸爸，我考了班里第三名！你看！”他高高举起那张皱巴巴却被仔细抚平的成绩单，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小帅正坐在沙发上擦着工地回来沾了灰尘的鞋子，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手上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不敢置信地伸手接过成绩单。指尖抚过“第三名”那三个字，粗糙的指腹蹭得纸张微微发皱，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是小宇上初中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也是他失业、离婚、遭遇意外后，最让他暖心的一件事。他一把将小宇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声音沙哑却满是欣慰：“儿子，你太厉害了！爸爸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小宇靠在他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腰，笑得眉眼弯弯：“都是爸爸的功劳，要是没有爸爸辛苦赚钱供我上补习班，要是没有爸爸一直鼓励我，我肯定考不了这么好。爸爸，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考第一名，将来赚很多很多钱，让你不用再去工地辛苦干活，让你过上好日子。”小帅抱着儿子温热的小身子，所有的辛苦、委屈、疲惫，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满心的幸福和动力。他轻轻拍着小宇的背，哽咽着说：“好，爸爸等着，等着我儿子考第一名，等着我儿子给爸爸过好日子。”窗外的霓虹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父子俩身上，驱散了屋里的昏暗，也照亮了他们充满希望的未来。虽然日子依旧清贫，虽然未来还有未知的困难，但小帅知道，只要他和小宇相依为命、彼此陪伴、共同努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就一定能在这座霓虹闪烁的城市里，找到属于他们父子俩的微光，活出属于他们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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