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不多,一溪而已。

吃过晚饭,踱步到小溪旁。这溪是窄的,容得下三五块青石做桥,容得下一弯瘦瘦的月亮,便也容得下我了。

风从溪的那一头来,贴着水面走,凉丝丝的,带着水汽与草叶磨碎的香,恰好能拂动衣角与鬓发

月呢,是那种最寻常的月色,清淡淡的,不太亮,却将溪水照成一条朦朦胧胧的银链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它不慷慨地普照山河,只吝啬地、温存地铺满这浅浅的一脉水流,于我,却已是一份盈手的富足。

于是便觉着有些醺醺然了。

这醉,自然不是酒的功劳。

是这风太软,月太柔,是这“恰恰好”的一切,酿出的一盅无名的酒。

心里那点尘世的褶皱,被这溪风一遍遍熨着,也渐渐平了,软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醉眼望去,天是溪的倒影,显得格外高远。

几片云,走得慢悠悠的,像吃饱了月色,有些慵懒的胖。

远山的雪,是去年冬天遗落的一点梦痕,在夜里静静地白着。

看着云在走,雪在亮,心里是满的,又是空的。

满的是这一溪风月的赠与,空的是一切多余的思虑。在这方寸之间,我仿佛拥有了一整个安宁的宇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醉了,便醉在这恰到好处的恩赐里吧。

笑那云的自在,看那雪的清凉,此身此心,仿佛也化作溪底一颗被月光洗了千万遍的卵石,光滑,温润,一无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