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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托亚在目睹伴侣出轨的画面后彻底崩溃，他发疯般地在镜头前痛哭、奔跑，试图逃离那个令他心碎的现场。女主持人紧随其后试图安抚，但镜头始终没有切换。那一刻，观众也仿佛被钉在了屏幕前，无法移开视线。
这一幕发生在西班牙Telecinco电视台的一年前。在《诱惑之岛》第七季中，这段被称为“蒙托亚时刻”的片段迅速走红，冲破了节目原本的受众圈层，横扫社交媒体、聊天群组，甚至演变成商业广告的素材。
这并非孤例。自26年前《老大哥》（Big Brother）首次登陆西班牙以来，真人秀节目早已从最初的陌生人同居实验，演变为如今《幸存者》《胜利行动》等百花齐放的局面。
大众对这类“窥私式”節目的痴迷究竟源于何处？加泰罗尼亚开放大学心理学与教育科学学院客座教授阿莱克斯·科马斯）认为，其背后的驱动力可以归纳为三点：节目结构、猎奇心理以及社会比较。
披着现实外衣的“老虎机”
现在的真人秀节目早已脱离了对现实的纯粹记录，转而熟练地运用虚构作品的叙事策略。加泰罗尼亚开放大学信息与传播科学系客座教授埃琳娜·内拉指出，节目组通过筛选画面，只展示那些能激起参赛者强烈反应的内容。“它们不再是真实的现实，而是经过精心策划、旨在引发特定社交讨论的加工产品。”
在叙事技巧上，这类节目高度依赖“悬念手法”。当戏剧冲突达到顶点时突然掐断，配合预告片的诱导，迫使观众产生强烈的期待感。阿莱克斯·科马斯警告说，这种心理强化机制与老虎机的运作原理如出一辙。
心理学家桑德拉·里贝罗进一步解释道，最令人上瘾的往往不是内容本身，而是“期待激动人心事件发生”的过程。这与社交媒体和博彩的成瘾路径如出一辙——对未知的渴望持续在大脑中分泌多巴胺。
在他人的痛苦中寻求慰藉
除了机制上的设计，人性深处的弱点也是收视率的保障。心理咨询机构Mens Activa的分析师劳拉·马托斯表示，节目呈现的真实困境能引发观众强烈的共鸣。“人们渴望确认自己并非唯一面临困境的人，通过关注他人的遭遇来寻求心理上的补偿。”
在马托斯看来，许多观众将真人秀视为逃避压力的窗口。在高度竞争的现代社会，人们在劳作一天后，倾向于暂时抛开自身烦恼，转而投身于他人的爱恨情仇中，获得一种低成本的娱乐快感。
然而，埃琳娜·内拉强调，这种吸引力虽源于人类本能的猎奇欲，却可能对心理健康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桑德拉·里贝罗指出，节目中的不忠行为往往会触动观众最深层的依恋情感——对联结的渴求、被抛弃的恐惧以及背叛的创伤。观众在旁观的同时，其实是在潜意识里重温自己的经历或担忧，这种高强度的情感激活无疑增加了心理负担。
屏幕里的蒙托亚还在奔跑，屏幕外的看客却在镜像中审视着自己。这种狂欢式的围观，本质上是将人类最隐秘、最脆弱的情感赤裸裸地摆上货架，再贴上“真实”的标签供人消费。当这种基于痛苦的强化机制成为主流，我们对他人的痛苦或许会变得越来越麻木。
在那些被剪辑过的呐喊与泪水中，人们寻找的不再是真相，而是一场能让自己暂时逃离平庸生活的心理按摩。最终，在灯光熄灭、屏幕变暗之后，留给现实生活的，往往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虚无。
作者：劳拉·阿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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