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手机壁纸竟是我妻子,我问是谁,他很自然地说:明年就结婚的女朋友
周一晨会,我端着咖啡走进会议室时,新来的项目助理小杨正低头摆弄手机。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钻进来,落在他手机屏幕上——那张屏保照片格外刺眼。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海边笑。长发被海风吹起,眼睛弯成月牙。那是我妻子林薇,三年前我们在青岛拍的照片。当时她嫌自己笑得露牙龈,但我坚持要留着,说这是她最真实的笑容。
我手一抖,咖啡洒了半杯在衬衫上。
“周哥,没事吧?”坐旁边的小张递来纸巾。
“没事,手滑。”我胡乱擦了擦,眼睛却死死盯着小杨的手机。他正好抬头,朝我礼貌性点头,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会议讲了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撞。怎么可能?林薇的手机屏保是我们的婚纱照,微信头像是我们的合影,朋友圈三天可见但背景还是我们牵手的影子。上周我们还在庆祝结婚五周年,她亲手做了蛋糕,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但很好吃。
散会后,我故意磨蹭到最后。小杨收拾笔记本时,我又看到了那张屏保。
“这照片拍得挺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小杨眼睛亮了亮:“是啊,我女朋友。漂亮吧?”
“很漂亮。”我喉咙发紧,“在哪儿拍的?”
“青岛。去年夏天她公司团建,我去找她时拍的。”他解锁手机,大方地把屏幕转向我,“看,她不太会摆姿势,我偷拍的,结果成了她最喜欢的一张。”
确实是偷拍的角度。林薇侧着身,手撩头发,表情自然。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年夏天她公司根本没团建。她说去青岛出差三天,给我发了酒店房间和外卖的照片。回来时还给我带了海鲜干货,说客户送的。
“感情很好啊。”我说。
“嗯,打算明年结婚。”小杨笑得很温柔,那笑容我熟——当年我提到林薇时,也是这副德行。
那天我提前下班,说胃疼。其实是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开车回家路上,我给林薇发微信:“晚上吃什么?”
她秒回:“炖了你爱的排骨,几点回来?”
“半小时。”
“好,等你。”
多正常的对话。结婚五年,我们没吵过架,性生活和谐,周末一起逛超市,每月看场电影。双方父母催生,但我们说好再拼两年事业。她在外企做HR,我在互联网公司当产品经理,都忙,但每晚睡前会聊二十分钟,雷打不动。
这样的林薇,怎么可能?
不,一定有什么误会。也许只是长得像。这世界这么大,撞脸很正常。
可那张照片……那件白色连衣裙是我陪她买的,那条贝壳项链是我们恋爱一周年我送的礼物,她右耳后那颗小小的痣,位置一模一样。
回到家,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林薇围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洗手,马上吃饭。”
我盯着她看。她头发扎成丸子头,碎发落在颈边。耳后那颗痣,静静躺在那里。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她摸脸。
“没有。”我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真好看。”
她笑了,眼尾有细细的纹路:“少来,快去洗手。”
那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排骨炖得很烂,土豆入口即化,是我最爱的味道。可每嚼一口,都像在嚼沙子。
“你们公司最近忙吗?”我问。
“老样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看到个同事,手机屏保是个姑娘,长得特别像你。”
她夹菜的手顿了顿,很轻微的停顿,几乎察觉不到。“是吗?这么巧。”
“他说是女朋友,在青岛海边拍的。”
“青岛海边那么多人,长得像也正常。”她给我盛汤,热气氤氲了表情,“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吧?我哪有时间出轨,忙都忙死了。”
她说得轻松自然,像在说今天超市白菜涨价了。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点。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路过”小杨工位。他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是哄人的语气:“好了好了,是我错,不该昨晚加班没陪你视频……周末补偿你,嗯?”
看到我,他匆匆挂断,有点不好意思:“周哥。”
“跟女朋友打电话?”我假装随意。
“是啊,又闹小脾气。”他摇头笑,但眼神是甜的,“不过也怪我,最近项目紧,冷落她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
“朋友聚会。她是我兄弟的同事,一眼就看上了。”他打开手机,又翻出那张照片,放大,“你看,她笑的时候有酒窝,虽然很浅。”
有的。林薇有对很浅的酒窝,只有大笑时才会出现。我不止一次亲过那里。
“感情真好。”我说。
“其实也吵过架。”小杨挠头,“去年我忘了她生日,她三天没理我。后来我买了机票,直接飞去找她道歉。”
去年林薇生日,我在杭州出差。记得那天我视频道歉,她说没关系,工作重要。后来我补了礼物,一条项链,她很喜欢,经常戴。
“她也在北京工作?”我问。
“不在。她在上海,做人力资源的。所以我们异地。”小杨叹气,“不过说好了,结婚后她就来北京。”
林薇的大学室友在上海,她常提起。去年她说要去上海参加同学婚礼,住了三晚。照片里,她穿着伴娘服,笑得很开心。
我回到工位,打开林薇的朋友圈。一条条翻。去年她生日那天,发了一张夜景,配文:“一个人的生日也很浪漫。”定位是上海外滩。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周三,我说要加班,实则去了林薇公司楼下。她公司大厦对面有家咖啡馆,二楼能看到大堂出口。我坐在靠窗位置,咖啡凉了也没喝一口。
六点半,她出来了。白衬衫,黑西裤,拎着那个我送的托特包。她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然后朝右边挥手。
一个男人从地铁口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因为隔得远,我看不清脸,但身形很像小杨。
林薇接过花,闻了闻,笑得很开心。男人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她没躲,反而靠得更近些。他们沿着街往前走,拐进一家餐厅。
我坐在那里,直到天完全黑透。服务生来问要不要续杯,我摇摇头,结账离开。
开车在北京晚高峰的车流里,我出奇的平静。甚至等红灯时,还跟着电台哼歌。回到家,空荡荡的。我给林薇发微信:“加班,晚点回。”
她没回。两小时后,她发来一张外卖照片:“可怜,又吃草。你吃了没?”
“吃了。”
“别太累,早点回。”
你看,多像个体贴的妻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会以为自己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周五,公司团建。小杨喝多了,拉着我说心里话。
“周哥,我其实挺慌的。结婚啊,一辈子的事。”他眼神迷离,“我女朋友……她太好了,好到我总觉得配不上。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她睡在旁边,会想这是真的吗?我真的能给她幸福吗?”
“你们……住一起了?”我问。
“偶尔。她来北京出差,或者我过去。”他笑,“不过她保守,说要留到结婚。我就喜欢她这点,干净。”
干净。这词像把刀,捅进我心里又转了一圈。
“她……是第一次恋爱?”我问。
“不是。大学谈过一个,后来分了。她说那是年少不懂事,我才是对的人。”小杨摸出手机,屏保在昏暗灯光下依然刺眼,“周哥,你结婚五年了,给兄弟传授点经验?怎么才能让婚姻长久?”
我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那张毫不设防的、沉浸在爱情里的脸。忽然想起五年前的我,也是这样,拿着林薇的照片到处给人看:“我女朋友,漂亮吧?明年就结婚!”
历史在重演,只是我成了局外人。
“好好对她。”我听见自己说,“别骗她,别伤她。如果爱,就认真爱。如果不爱了,就说清楚。”
“我肯定爱她啊。”小杨用力点头,“等这个项目奖金发了,我就买房,写我俩名。周哥,到时候请你喝喜酒,你一定得来。”
“好。”
那天晚上回家,林薇已经睡了。床头灯开着,她侧躺,呼吸均匀。我坐在床边看她,看了很久。她睡觉喜欢蜷着,像婴儿。五年了,这个姿势没变过。
我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她咕哝一声,没醒。
第二天周六,我起得很早,做了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林薇揉着眼睛出卧室时,愣了一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偶尔也得表现表现。”我把牛奶推过去。
她坐下,小口吃煎蛋。晨光里,她素颜的样子很柔和,眼角有细纹,但依然很美。我忽然想,这五年,她有多少个早晨是在演戏?而我像个傻子,在这出戏里演得投入。
“林薇。”我叫她。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她抬头,眼神清澈:“什么意思?”
“任何事。工作,生活,或者……人。”
她放下叉子,盯着我看。那几秒钟很长,长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她笑了:“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就是觉得,我们好像很久没好好聊天了。”
“那就聊啊。”她重新拿起叉子,“你想聊什么?”
我想问青岛,问上海,问那束向日葵,问小杨手机里那张屏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觉得幸福吗?跟我在一起。”
她沉默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幸福啊。不然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看,她说得那么真。真到我差点又信了。
饭后她去洗碗,我从背后抱住她。她身体僵了一瞬,很快放松,靠在我怀里。
“下周我要去上海出差,三天。”她说。
“好。”
“你没什么要说的?”
“注意安全。”我说,“早点回来。”
她转身看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周晨,你是不是……”
“是什么?”
“没什么。”她摇头,继续洗碗。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等我质问,等我发火,等我捅破这层纸。可我突然累了。这出戏演了五年,或许更久。我是演员,也是观众,现在该谢幕了。
周一一早,我递了辞呈。领导很惊讶,说马上要升我做部门总监。我说抱歉,家里有事。
收拾工位时,小杨跑过来:“周哥,真要走?太突然了。”
“嗯,想休息一阵。”我拍拍他肩,“好好干,对女朋友好点。”
“那肯定。对了,下周我女朋友来北京,一起吃饭?”
“下次吧。”我说,“替我向她问好。”
走出公司大楼时,阳光很好。我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微信:“晚上见个面吧,有话说。”
她很快回:“好。在家?”
“不,去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家咖啡馆。”
下午三点,我坐在咖啡馆老位置。五年前,她就坐在我对面,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嘴角沾了奶泡。我伸手帮她擦掉,她脸红的样子,我记了五年。
她来了,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青岛海边同款。
坐下,点单,沉默。咖啡端上来,她搅动着勺子,一圈,又一圈。
“你知道了。”她说,没抬头。
“嗯。”
“什么时候?”
“上周。看到他手机屏保。”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真巧。我让他换,他说那是他最喜欢的照片。”
“所以是真的。”我说,“青岛,上海,向日葵,都是真的。”
“是真的。”她终于抬头,眼睛通红,“对不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两年。”她声音很轻,“公司年会,他作为供应商代表来的。后来……就在一起了。”
“为什么?”
“不知道。”她摇头,“一开始只是聊得来。他很像……很像当年的你。热情,认真,满眼都是我。而你,周晨,你多久没认真看过我了?”
我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是的,我忙,我累,我以为婚姻就是细水长流,却忘了水需要流动。
“我提过离婚。”她说,“去年,今年三月,上个月。每次你都以为我在闹脾气,哄两句就过去了。周晨,你根本不在乎我开不开心,你只在乎这个家完不完整。”
“我在乎!”
“你在乎的是你的妻子这个角色,不是我!”她提高声音,又压下去,“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加班。我想说话的时候,你在看手机。我们多久没一起看电影了?多久没旅行了?上次我生日,你在哪儿?”
我哑口无言。
“我想过断掉。”她抹了把脸,“可他对我太好,好到让我觉得,我还值得被爱。周晨,你知道吗?最可怕的是,我一边愧疚,一边贪恋这种好。我成我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所以现在是选择?”我问,“选他?”
“不。”她摇头,“我跟他分手了。昨天说的。他很崩溃,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是个烂人,配不上他的好。”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你也该知道真相。”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然后我们离婚。房子归你,存款对半分。我搬出去。”
“如果我不想离呢?”
“那我会起诉。”她站起来,“周晨,就到这儿吧。这五年,谢谢你,也对不起你。”
她走了,没回头。我坐在那里,看着那杯没动的咖啡慢慢变凉。窗外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不得已。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杨的消息:“周哥,我分手了。她说从来没爱过我。那这五年算什么?我像个傻子。”
我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我们都是傻子。”
放下手机,我看向窗外。天色渐晚,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这个城市有千万盏灯,每一盏后面都有一个家,或完整,或破碎。而我和林薇,不过是其中一盏,曾经亮过,现在灭了。
也好。至少我们都醒了,从这场漫长的梦里。
至于明天,谁知道呢。也许我会离开北京,也许她会。也许小杨会辞职,也许不会。但日子总要继续,就像这咖啡馆的门,开了又关,总有人进来,总有人离开。
而我终于明白,婚姻这回事,最可怕的不是出轨,而是两个人明明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却隔着一片海。你在海里快要淹死了,他还以为你在玩水。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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