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记得,那天天还未亮,父亲帮我背着行李,我们一起坐车去绵阳,然后我一个人坐火车再去陌生的天津。
我不想走那么远,我也害怕,但是没办法,mobile.dnajdzj.com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一直待在老家又没工作,是要被人笑话的。
这都没什么,最让我遗憾的是,那天走的时候竟没有回头看看母亲。不过,回头也看不清吧,那时天还未亮,街沿上的灯虽然打开了,但也只能照几米远,所以当父亲背着行李走出院坝的时候,想回头看远处的母亲一定是看不清的,因为我还近视。
但是,这造成了我一生的痛,那次与母亲的分别,竟成了永远……
我与父亲从文昌宫坐车,由魏城辗转去绵阳,那时候,魏城到绵阳的大路还没有修好,所以车子不时颠颠簸簸,走走停停。
当车子过了魏城到土门垭的时候,我突然悲从中来,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再也控制不住了。我怕别人看到,慌忙把头扭向窗外,但是泪水依旧流个不停。
其实,我在成都读了几年书,早已习惯了离家的生活,但那天就是特别难过,像是要和这世上我最爱的人和事诀别一样。果不其然,第二年,母亲突然因病离世,我知道,那日离家心痛的是我的母亲,所谓母子连心,在这件事情上具象化了。
当车到绵阳的时候,我的眼睛还是湿润着。父亲貌似看到了,他问我是不是不想去天津?我说不是,就是有点不习惯一下子走这么远。平复心情后,我和父亲坐公交车去高水批发市场买香辣酱,因为要给天津那边的亲戚送见面礼。
那天天很阴冷,www.share.dnajdzj.com飕飕的风把街道两侧的梧桐叶刮得四处飞扬。我们在公交车上遇到了一个远房亲戚,父亲让我叫她二姨。二姨问我们要去哪里,父亲说我晚上要坐火车去天津,二姨说都快过年了,为啥不过完年再去?这句话像车外那恼人的秋风,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二姨穿着华丽,烫着精致的头发,她给父亲说她去御营坝打麻将。我听了好生羡慕,我羡慕她不用背井离乡,羡慕她没有这闹心的别离。
到了车站,我们先买票。父亲心疼我,给我买的是坐票,从绵阳坐到北京西,再由北京西转大巴去天津。绵阳火车站站厅挂着一幅偌大的火车地图,天津和北京高高地悬在地图的最顶端,看到这,父亲当场后悔起来,说这么远,应该给我买张卧铺票,我说没事,原来去成都上学几乎都买的无座票,现在有座已经很好了。我和父亲都知道,买完所有,我身上只有五百块钱了,到天津那边还不知道要买什么东西。
19:00过的火车,父亲坚持要把我送到站台去,他也是一个心细的人,知道我从没走过这么远,他放心不下。我又担心他天黑怎么回魏城,那时候根本就没有车了,他说没事,住个宾馆第二天再回魏城。
父亲特意买了一张站台票,为的是将我送到火车上,因为我的行李太多。开始检票了,父亲和我一起随着人流挤进站台,那个时候坐火车的人是真多,又是绿皮火车,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我挤上车,父亲就在外面窗口帮我递行李,在嘈杂声中,我看到父亲在对一个列车员说让他照顾下我,说我一个人从没走这么远,我心里想父亲是太单纯了。
车厢挤得满满的,我满头满身的汗,我位置都还没找到,火车就已经开动了。我看见父亲在车窗外显得很着急,他跟着车窗跑了一大段儿,那个场景现在想想都落泪。
那一趟远行,我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在满车的烟味和四川人的说话声中,我貌似睡着了。在恍惚的困意中,map.dnajdzj.com我的错觉像是回到了年少,家里请了很多客人吃饭,久久都未散席,我趴在桌边打盹,空气里就是这些熟悉而混沌的烟味,还有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那声音是聒噪的,也是粗糙的,但我是欢喜的……
火车的嘈杂声终究吵醒了我,我揉揉双眼,看到窗外连绵不绝的皑皑白雪,我知道,那个生我养我的故乡已被我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也就从那时起,漂泊伴我身,不知何时才能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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