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雨里等了你三小时的人,现在连半碗热饭都不等你了。”三年来,我为周诚收敛锋芒,从凌云贸易创始人沦为周家免费保姆,手背上的红疹藏着说不尽的委屈。可婆婆的六十大寿上,我换来的只有一碗凉透的素面,和一纸净身出户的协议。他们以为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却不知周家所有的泼天富贵,都是我一念之间的施舍。当那部藏了三年的黑色加密手机亮起,周家的天,彻底塌了。
周家别墅的水晶吊灯冷得刺眼,餐桌正中的波士顿龙虾红得张扬,像在肆意嘲笑我的狼狈。今天是婆婆张翠芳六十大寿,满屋子亲戚欢声笑语,唯有我面前,摆着一碗白惨惨的素面,汤清得能映出碗底的裂纹。
张翠芳放下象牙筷子,清脆的声响让餐厅瞬间死寂。她从金丝绣花包里抽出几张纸,指尖一弹,《离婚协议书》便滑到我面前,“林舒,周家现在今非昔比,周诚刚拿下凌云贸易一千万大单,你没背景、没家世,连孩子都怀不上,不配再做周家少奶奶。”
我垂眸,“净身出户”四个大字刺得眼睛生疼。手不自觉蜷缩,想遮住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红疹——那是三年来手洗真丝旗袍、搬运原材料,用劣质洗涤剂留下的接触性皮炎,我连一支像样的护手霜都舍不得买,那管护手霜剪开刮净,硬是用了四个月。
“诚哥,这也是你的意思?”我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周诚,他正低头给一个穿名牌的女人剥虾,那是苏薇,他口中“能引荐省里资源”的“贵人”。周诚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一个字:“签吧,我给你两万块搬家费,别闹难看。”
苏薇娇笑出声:“林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周家的台阶太高,你穿平底鞋跟不上。”我看着周诚的侧脸,忽然想起三年前——周家厂子濒临破产,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求我救救他。那时我刚把凌云贸易做到行业前三,念及他曾在雨里等我三小时的温柔,也渴望一份平凡安稳,终究心软了,决定收敛锋芒,陪他东山再起。
可这三年,我活成了周家最廉价的保姆。婆婆的旗袍必须手洗,周诚的皮鞋要擦得锃亮,为了帮他拿订单,我忍着胃病深夜联系旧部,他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在会所“偶遇”了凌云高管。我所有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签!”张翠芳的催促拉回我的思绪,语气里满是鄙夷,“薇薇她爸背景深厚,能给诚哥的,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忽然觉得好笑,指甲嵌进掌心,刺痛让我彻底清醒。我拿起钢笔,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哭,没有抖。
放下笔,我推开那碗凉透的素面,瓷碗摔在地上,碎得彻底,像我这三年荒唐的婚姻。“周诚,你妈公司的所有订单,从明天起,全停。”我盯着他,眼神里再无半分温存。
餐厅里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张翠芳拍着桌子骂:“林舒,你疯了?你连我们厂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敢说停订单?”周诚也皱起眉,满脸厌恶:“留点尊严吧,凌云的单子和你没关系,别装疯卖傻。”
我没辩解,从兜里掏出那部藏了三年的黑色加密手机——那是我当年的私人定制机,三年来一直躺在首饰盒底层,从未开机。随着开机画面亮起,无数未读消息弹了出来。我按下扩音键,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总!您终于开机了!”电话那头,凌云贸易执行总裁老陈的声音恭敬至极,“周氏制造的下半年合作增项我们一直压着,您之前交代的一千万大单,正要打款,需要现在终止吗?”
笑声戛然而止。周诚剥虾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张翠芳张大嘴巴,手里的名牌包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我清冷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老陈,切断与周氏的所有往来,正在进行的订单以涉嫌合同欺诈终止,启动法律程序,追讨他们非法侵占的供应链返点,明天天亮前,把周氏踢出核心供应商名单。”
“你……你是凌云的林总?”周诚声音发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不可能!凌云创始人怎么会是你?”我调出凌云订货系统后台,最高权限的金色标识格外耀眼——上面每一笔流向周家的订单,备注都写着:【林总特别指定,严禁透露背景】。
周诚看清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苏薇尖叫:“假的!你天天做家务,怎么可能是身价上亿的大佬?”我指着自己手背上的红疹,自嘲道:“什么样的演员,会为了帮夫家省成本,亲自搬运化学原材料?会连一支护手霜都舍不得买?”
我走向张翠芳,语气冰冷:“您说周诚的台阶高?可这台阶,是我一砖一瓦垫起来的。你们嫌不够华丽,那我就拆了。”张翠芳瞬间变了脸,冲过来想拉我的手,却被我厌恶地甩开:“别装了,你刚才笑得可不像是在试探。”
就在这时,周诚的手机疯狂响起,是他秘书的求救电话:“周总!不好了!凌云取消了所有合作,所有供应商都不敢和我们合作了,厂门口围满了催款的债主,公司要完了!”
周诚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我恰好收到老陈的邮件——里面是周诚三年来转移财产的证据,还有他偷偷给苏薇父母汇款的记录,甚至连他病重父亲的出院医疗费,都被他私吞大半,给苏薇买了豪车。
张翠芳听完电话,两眼一黑,直接瘫倒在龙虾旁。那些趋炎附势的亲戚,一个个偷偷往门口溜。周诚突然跪在地上,拼命扇自己耳光:“林舒,我错了!我不离婚,求你拉我一把,让我干什么都行!”
苏薇见势不妙,抓起包就想跑,却被老陈安排在门口的人拦住。我冷冷道:“苏小姐,周诚送你的奢侈品,都是用凌云的预付款买的,属于非法所得,要么退回,要么牵连你父亲的名声。”苏薇瞬间变脸,对着周诚破口大骂。
那一夜,周家别墅从天堂跌进地狱。催款电话此起彼伏,张翠芳疯了一样抓着碎瓷片,哭喊着不离了;周诚歇斯底里,丑态百出。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荡然无存。
走出别墅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老陈带着四名凌云高管,齐刷刷站在车旁,深深鞠躬:“林总,欢迎回归。”我掏出那管剪开的护手霜,随手扔进垃圾桶——那是三年来卑微的见证,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委屈自己的林舒。
三天后,民政局门口。周诚苍老了十岁,厂子被查封,房子被处置,张翠芳也住进了医院的普通走廊。办完离婚手续,他抓着我的手问:“如果当初我不听我妈的,我们有个孩子,你会原谅我吗?”
我摘下墨镜,眼神平静如水:“周诚,没有如果,只有因果。”坐上劳斯莱斯,老陈递来一份合同:“林总,省里的大项目,对方指名要见您。”车窗缓缓升起,后视镜里,周诚的身影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转角。
推开我尘封三年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办公桌上,一盆兰花悄然盛开——那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花,她说女人要像兰花,即便生在幽谷,也要开得骄傲。三年前,我忘了这句话;现在,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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