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公交车上,34岁的程序员王磊突然尿湿了裤子。

尿液顺着他的裤脚在公交车上的底板上留下一片浅浅的水渍,随着公交车的颠簸,顺着地板的纹路蔓延开来。

坐在王磊对面的是一大妈,正低头剥茶叶蛋,一股淡淡的腥臊味传了过来。

大妈低头一看地板上湿漉漉的痕迹,用手捂着鼻子,捏着茶叶蛋的手往旁边缩了缩,起身远离王磊:“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在公交车上屙尿。”

她的声音炸开了安静的车厢,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看向王磊,目光落在地板上那片越来越明显的水渍上。

有人立刻捂住了鼻子,眉头拧成疙瘩,往公交后面走去:“司机,停车,我要下去,这味真受不了。”

更有甚者大声的吼着:“太没有素质了,这怕是个精神病把,连尿都控制不住,司机,停一下车,把他赶下去。”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入了王磊的耳朵,连带着那些扫过来的眼神,仿佛都带着刺,扎得王磊浑身发疼。

王磊用着全身的力气,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对...不......”,话还未说完,头就倒向了另一边,只见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也逐步的暗淡下来。

“滴滴”一声,手机屏幕陡然亮了起来,工作群弹出新消息:“@王磊,9点前到公司完成客户的需求。”

车到站了,他却没能站起来。一个鲜活的生命,再也没有像屏幕一样亮了起来。

01 猝死后的催命符

这是他连续工作的第92天,在这92天里面,他到家时间最早为21:38,最晚为22:47。

猝死当天是周六,部门有4项工作任务到了截止日,他早上在家还打开过公司OA系统。

在医院积极抢救的时候,他被拉入了一个技术群中,一名群成员发消息,提及“王工,紧急需求,请帮忙处理一下”。

在他被宣告死亡8小时后,当天晚上,他的微信又收到了一条私聊,“王工,今天下午甲方验证没有通过,请你明天,按照要求完成修改,务必要让甲方验证通过。”

苏晴麻木的看着王磊手机上的工作消息,脑海中一片的空白,空洞的眼神看不出任何的悲伤,静静着坐着,如同一个被施了魔法的雕像。

“哇...哇...”王小雨将近2分钟的哭声,缓缓的将魔法打断,苏晴那空洞的眼睛看向了王小雨,在面对女儿的眼睛,苏晴空洞眼神才泛起了一丝的怜悯,仿佛再说:“孩子,今后咱娘俩的日子怎么过?”

王磊的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苏晴瞥了眼屏幕,任由那铃声一遍遍地在空气里回荡。

不过片刻,手机又执着地振铃,一声叠着一声,苏晴终究拗不过,抬手接起了电话,话音说得又急又快,一连串的砸过来:“是王磊的家属吗?关于王磊,公司只能说抱歉,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公司决定给予19万的补偿,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来签一下协议。”

苏晴将手机竖着对着嘴唇,眉头拧成一团,眼睛瞪得通红,牙咬得死死的,扯着嗓子冲听筒里怒吼:“我老公就值19万,我要告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就将手机关机,不想被打扰,只想静静的回忆着和王磊的点点滴滴。

02 工伤认定困难

苏晴抱着小雨在劳动局的大厅等着叫号,大厅的冷气开的特别的足,她下意识的将小雨裹紧了一些。

小雨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妈妈的脸,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妈妈的难过,一直静静地看着,不哭也不闹。

不知过了多久,在提示声响了几次后,工作人员即将切换下一个办事人的时候,苏晴醒了过来,缓缓的走向了窗口。

工作人员看着怀里的小雨,小雨也睁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心一横,无奈的说到:“周六途中突发疾病,因呼吸心跳骤停,你这不能算工伤。”

“他是在去加班的路上!”苏晴看着怀着的小雨,忍不住低声抽泣着。

工作人员目光凝在苏晴泛红的眼眶,自己的眼皮也轻轻耷拉了下来,鼻尖好似有点微酸:“有证据证明是去加班吗?有公司明确的通知吗?”

苏晴划开手机,工作群聊记录停在王磊去世那天的清晨7:47。他发了张公交车站的照片,配文“到早了”。

往上翻,是凌晨1:23的“代码写完一半,明天九点继续”。再往上,连续三个月,每天都有凌晨的进度汇报。

工作人员仔细的查看苏晴的证据,最后眉心紧紧的拧出浅浅的川字,眼帘逐渐的垂了下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公司强制加班。公司可以说,是他工作效率低下,自愿加班。”

“自愿?”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更红了,那点隐忍的湿意再也兜不住,睫毛上凝着的泪珠倏地砸在小雨的衣襟上。眼里裹着翻涌的红丝,是委屈,是不满,是不可思议。“谁会自愿每天只睡六小时?”

工作人员没有勇气直面苏晴湿润的眼眸及小雨水灵灵的眼睛,只能化为一句:“我先帮你把资料提交上去。”然而,两个月过去了,结果依然没有出来。

03 律师们的劝退

许是小雨饿了,忍不住哇哇的哭了,苏晴只好找了个地方,将小雨喂饱,看看嗷嗷待哺的小雨,苏晴只能继续出发。

她跑了四家律师事务所。

第一家,年轻律师还未完全听完,就摇摇了摇头:“举证责任在你们,如果公司考勤系统显示是正常下班,这官司打不赢。”

第二家,老律师抬眼看向苏晴,目光落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小雨脸上,慢悠悠的开口,语气轻缓却沉重:“姑娘,人已经走了,和公司好好谈,拿些实际的赔偿,毕竟你们孤儿寡母的。这种加班猝死的案子,我手上败诉的就有三个。”

第三家直接问:“公司注册资本多少?赔偿能力如何?”

第四家,接待的助理随意的扫了眼材料:“诉讼费先付两万,胜诉概率……不到三成。”助理抬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要不,你再和公司谈谈?”

苏晴推开玻璃门,屋外的热浪朝她扑来,闷得她胸口发沉。

她僵在人行道边,眼前的人群来来往往,脚步匆匆,有人说笑有人赶路。在王磊走的那一刻,她就和这热闹的世界隔了一层,无法融入。

工作人员的初步判定、律师的话缠在一起,使得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该往哪走,也不敢想,往后她带着小雨,要怎么一步步熬下去。

04 19万屈辱的协议

想着律师的话“好好谈,拿些实际的赔偿”,苏晴不得不来到了王磊为之奋斗的地方,王磊献出生命的地方。

公司会议室的椅子都是真皮的,人事总监推过来一份协议。“苏女士,公司体谅你的难处。虽然走不了工伤,但我们可以给2N的补偿,一共19万。这是公司的人道主义关怀。”

苏晴紧紧的抱着小雨,眼底的悲伤瞬间炸开,红丝爬满眼尾,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王磊在你们公司干了四年,最近这三个月每天工作十六小时……”

“公司一直强调的是弹性时间,这个是写入员工手册的。王磊的工作时间是他自己管理的,公司并无强迫。”总监面无表情的快速打断她,手指敲了敲协议,“签了字,钱一周内到账。不签……”

他往后将背完全靠在椅子上,不断的挪了挪身子,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公司有法务团队,可以陪着你慢慢的耗?”

苏晴看着嗷嗷待哺的小雨,想着小雨这个月的牛奶、尿不湿,最终摇了摇头,无奈的拿过协议,艰难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协议里面明确写着:“若王磊事件对公司造成负面评价,则赔偿违约金50万。”

05 婆婆强制拿走一半

钱到账的那天,王磊父母早早的就来了。

婆婆没走进家门,站在楼道里,看着开门扔垃圾的苏晴。

“小晴,这钱今天也到账了,磊磊是我的儿子。”婆婆迎着苏晴的目光,不带任何表情,坚定的说:“我们把他养大,供他读大学,我们也不容易。我们现在也老了,赚不到钱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看病吃药都要花钱。”

苏晴听着婆婆这刺耳的话,不由得悲从心底一下子窜上了眼眶,染红了眼眸。

公公一直是个明事理的人,这些年,也是他压着婆婆的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才没让这家闹的难堪。

苏晴目光下意识的朝公公看去,流露出几分委屈,还有那藏不住的认同与依赖。

只见公公蹲在楼梯口,攥着手里烟猛抽,一声不吭。

烟卷眼看就要燃到手指,他却仍用力吸着不放,火星猝不及防烫到手指,他才猛地松手,烟头掉在了地上,随后抬脚重重踩了几下。

他抬头看向苏晴,喉结滚了滚,语速缓慢但吐字冷硬:“按法律,我们有权分一半。”。

这话像晴天霹雳般砸了下来,将苏晴瞬间给砸懵了,她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公公,声音中带着颤抖、带着委屈、带着哽咽道:“爸,你说啥?”

公公不敢对视苏晴,慌忙的把头转向一旁,不肯再看她一眼。

“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婆婆那急促的声音传来:“等会,我还要陪老王去看一下腰。”

“闭嘴”苏晴忍不住对着婆婆吼道,抬头再次看向公公,现在多希望公公能看着她的眼睛。

整个楼道陷入了寂静,公公依然将头看向一旁,不说话。

苏晴看着这两位老人,沉默了一会,掏出手机转账。

19万,分走一半,剩9.5万。

孩子肺炎住院花了2.7万,葬礼杂费8000,这个月的房租3000。

她脑子飞快地计算,数字跳来跳去,最后停在5.7万。

屋里忽然传来宝宝的哭声,起初只是轻微的哼哼唧唧。

转眼便越哭越响,清亮带着委屈的声音从门缝钻了出来,飘到屋外的楼梯口,落在了苏晴和公公耳边,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妈”苏晴还是忍不住开口,眼角的泪水止不住流下来,抽泣着,“孩子要买奶粉,买尿不湿,还要打疫苗……”

“那是你的事。”孩子的哭声也没能打动婆婆,从婆婆口中传来冰冷的声音“磊磊没了,我和老王老了,赚不到钱。”

他们转身就往楼下走去,只有脚步声和孩子的哭声在楼道里回荡,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独留孩子的哭声在回荡。

苏晴关上了门,再也撑不住了,背靠着门板就往下滑,坐到了地上,用手捂着脸,不断的抽泣。

宝宝在婴儿床里挥舞着小手,哭得满脸通红。

她强撑着身体爬过去,抱起孩子,孩子的衣服湿了,同时一股馊味从衣服上传来,那是孩子吐奶的味道。

许是宝宝哭累了,睡了,小胸口均匀起伏,眼角还挂着泪水。

06 U盘里致命证据

苏晴转身走进了书房,她静静的站在椅子后面,脑海全是王磊在写代码,苏晴给他按着肩膀,按着按着,苏晴就把脑袋趴在了王磊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将苏晴的回忆无情的打断,只见一本书从书柜上面掉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U盘突然从书页间滑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U盘里面文件夹分类整齐:“工作备份”“项目文档”“个人”。她点开“工作备份”,里面是成百的代码文件。另一个文件夹名叫“杂物”,塞着投标书模板、会议纪要、报销单扫描件。

第一份异常文件藏在“2019年项目归档”里。

一份投标文件,技术参数页的页脚有行小字:“已与腾信、飞达沟通,三家报价阶梯设置。”页眉处,另一个公司的LOGO水印没擦干净。

腾信、飞达的投标授权人是宏图公司的实习生,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实习生入职流程、领导安排陪标聊天、投标的差旅费报销、磋商文件的购买记录、投标当天实习生现场签到表等信息。

第二份在违规报销记录里。

Excel表格,列标题是“客户招待费”,后面跟着酒店名、金额、经办人。备注栏写着:“李局,茅台两箱”“王局,温泉会所”。最后一行,报销人签字:赵志强——公司副总,照片与EXCL记录一一对应。

第三份是一个加密压缩包,文件名为“年会节目单”。

苏晴试了所有常用密码都不对。她盯着屏幕,光标在输入框里跳动。凌晨三点,宝宝哭了,她冲好奶粉哄好宝宝回来,手指无意识敲下王磊的工号。

里面是扫描件。一份合同,甲方是某国有企业,乙方是王磊的公司,合同金额五百二十万。

附件里,手写的补充条款:“乙方支付咨询费至指定账户,金额为合同总额8%。”,但是指定账户的名称竟然是赵志强

另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豪华的酒店包厢,只见包厢圆桌中央摆着帝王蟹,红酒瓶上的标签反着光。

赵志强和几个中年人勾肩搭背,脸喝得通红。

照片角落的日期:2021年9月17日,王磊去世前两个月,项目最紧的时候,他连续三周没回家。

苏晴一张张翻过去。围标串标的邮件截图,行贿的转账记录,阴阳合同的扫描件……文件夹最后,有个TXT文档,打开只有一行字:“备份防身。希望永远用不上。——王磊,2022.1.15”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了进来,落在了电脑屏幕上,苏晴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

她打开邮箱,收件人输入赵志强的名字。附件上传所有照片和文件。正文只写一句话:“我是王磊的妻子。这些资料,该让它们见见光了。”

07逼迫公司妥协

邮件发出不到十分钟,王磊的手机响起,赵志强副总的号码在屏幕上不断的跳动。苏晴让它响了七声,才不慌不忙的按下接听。

“小苏啊,我是赵志强,宏图科技的副总经理。”声音里透出的热切,让苏晴觉得耳朵发烫,“邮件我看了,你千万不要冲动!冲动对谁都没有好处!王磊的事我们可以重新谈,一切都好商量!”

“下午,不,就现在!你来公司,我们当面谈。赔偿金额可以加倍,不,你说个数!”

“我要工伤认定。”苏晴沉默几秒,等那头的急切稍缓,她开口,声音哑的比较厉害,却字字清晰。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这个有点难办,你要工伤鉴定也是想多拿些钱?”

“你看这样可行吗?我们可以按工伤标准赔偿!一百五十万,一次性付清!只要你把原始文件交出来,签个保密协议。”

苏晴本想大声的吼道:“我不要钱,我只想要我的男人。”,只是话到嘴边又退了回去。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律师的声音:“和公司好好谈,拿些实际的赔偿,毕竟你们孤儿寡母的。”

“小苏,你在听吗?怎么说?上次我看你的女儿挺可爱的。”话筒里面传来急不可耐的声音。

“两百万,我也不多要,这个也是符合当地的标准。”苏晴极力的压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的一字一句的回。

“行!那就两百万!”赵志强答得飞快,生怕慢了一秒,苏晴就会后悔,“下午两点,带上所有原始文件,公司会议室。签了协议,钱当场转账。”

下午的会议室换了更大的房间。赵志强坐在对面,陪着笑脸。律师递过保密协议,厚厚一叠,二十三页。

“赔偿金两百万,分三次支付……”律师不带任何的感情,机械的开始念条款。

“一次性。”苏晴皱着眉头打断,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今天到账。协议我只签关于赔偿的部分,不签保密条款。”

赵志强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低头沉思了一会,抬头看着苏晴,低沉的说。“小苏,这不合规矩……”

“那我现在就走。”苏晴粗暴的打断,立马站起来就朝门口走去。

赵志强连忙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握着门把手,满脸堆笑的说:“小苏,冲动了。有话好好说。”

苏晴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唇线绷得冷硬,目光轻飘飘的看着赵志强。

赵志强看着苏晴没有回去落座的打算,转头看着眼律师,又看向苏晴,“好,一次性打款。孙律,按照小苏的要求去修改,重新打一份过来。”

“小苏,坐一下,打印需要点时间”他脸上继续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

看着落座的苏晴,赵志强肩头微微下沉,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嘴角那标志性的笑容虽然还挂着,但却没有刚才那刻意的讨好,眼角的慌乱也褪得干净。

苏晴逐字逐句看,看到第七页时停住:“……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甲方责任,并放弃所有相关权利主张。”

她伸手问律师要笔,划掉这一整段。

“这不行!”律师站起来。

“这是我的底线。”苏晴抬头平静的看着赵志强,“钱我要,但我不承诺放弃什么。你们可以选择不签。”

赵志强也盯着她眼神,想从苏晴眼中看出妥协,看了1分钟,在这漫长的1分钟里只有空调的风声。他松了松领口,无奈的吐出:“……签。”

网银转账页面在笔记本屏幕上显示200万。

苏晴不甘的输入自己的卡号,自己的男人,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换来了这区区的200万。

手机震动,银行短信进来:“您尾号3472的账户收入2,000,000.00元,余额2,057,500.27。”

数字很长,她认真的数了三遍。

08婆婆要分钱

苏晴回到曾经欢声笑语的家,如今只剩下她和小雨。

手指轻轻抚过她无数次依偎在王磊怀中的沙发,又触碰上那张摆过数不清的饭菜、漾过两人欢声笑语的饭桌。

那些和王磊的点点滴滴,像潮水漫上心头。

每一个地方,每个角落都有着和王磊的欢乐。

可她终究咬着牙,做下了最终的决定——带着小雨,永远离开这个满是念想也满是疲惫的地方,重新生活。

新的住处刚收拾好,看着熟睡的小雨,苏晴的心头瞬间被温柔裹紧,脑海里只剩一个坚定的念头:好好将小雨抚养长大,这是她对王磊,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粗暴的手机铃声打断苏晴对未来的憧憬。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着“婆婆”二字,在铃声即将挂断的最后一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小晴,你不在家吗?你快回来,我就在门口等你!”婆婆的声带着一贯的理所当然,只有不容反驳的命令。

“妈,我搬家了,你不用来找我了。”苏晴的话才刚落下,胸口不由的一疼,王磊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若是他还在,不会允许自己说这么决绝的话。

电话那头的语气陡然的提高:“听说你又拿到两百万了?你再转五十万给我,还是上次那个卡,从此以后,我们不再联系你,也不找你麻烦。”

苏晴正准备反驳,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听筒里面传来了更急迫的声音:“这钱是磊磊用命换回来的,你拿一百五十万,我们待你,也算仁至义尽了。”

听着听筒里那毫无廉耻的话语,苏晴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寒,再也不想多听一个字。

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婆婆公公都拉黑。

将那满心的贪婪与凉薄,彻底隔绝在自己和小雨的生活之外。

09 迟来的阳光与正义

苏晴将厚厚的一沓材料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又一遍。

围标串标的证据排在最前面,行贿记录用黄色荧光笔一一的标出,合同复印件按时间顺序排列。

将所有材料采用EMS的方式,快递给了纪委。

秋天,判决下来了。

宏图公司被政府吊销了营业执照,并罚款一千四百七十万。

赵志强被判三年,缓期两年执行。

新闻详细的列出宏图违法的事实,用了“围标”、“贿赂”、“不正当竞争”等词。

评论区有人扒出了赵志强名字,也有人提起那个“加班猝死的程序员”,帖子都盖了几百层楼。

她抱起小雨走到了阳台。秋日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射进来,小雨伸出小手去抓阳光,打开一看,手掌空空,小雨咯咯笑了起来。

微风吹过来,晾衣架上的小衣服轻轻晃动。苏晴把脸埋进宝宝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只闻到了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