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5月9日,坐标格罗兹尼,迪纳摩体育场。
这天正赶上“胜利日”,看台上挤满了人,大伙都在庆祝二战赢了那会儿。
阿赫马德·卡德罗夫作为车臣的一把手,稳稳当当坐在主席台最中间的位置。
也就是在这之前,因为脑袋上悬着好几个暗杀令,他在格罗兹尼办公的时候,门口的安保那是里三层外三层,警卫眼珠子都不敢眨一下。
可偏偏在这么个大庭广众的日子,他不露脸不行。
时间走到上午10点35分,轰隆一声。
谁也没想到,炸弹早就被人砌进了水泥柱子里。
卡德罗夫这回没躲过去,当场就没了气。
这一下爆炸,不光带走了他,还捎带着两个保镖、车臣国务委员会的主席,连路透社的一名记者也没幸免,再加上十几个无辜的人,旁边还有56个受了伤。
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是那个叫巴萨耶夫的车臣叛军头子。
在他那儿,卡德罗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卖国贼”。
而在俄罗斯人眼里,这人可是稳住北高加索局势的“压舱石”。
以前是喊着要跟俄罗斯搞“圣战”的宗教大佬,最后却死在了亲俄总统的位子上。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拧巴,但在卡德罗夫心里,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明白。
想要搞懂这笔账,咱们得把日历往回翻个十年。
1994年12月,第一次车臣战争那火刚点起来。
那会儿卡德罗夫的头衔还是车臣伊奇克里亚共和国的穆夫提。
他和当时的总统杜达耶夫穿一条裤子,态度硬得很:就要独立,就要打。
他不光负责筹措粮草、调动人马,还扯着嗓子号召车臣老少爷们儿把枪杆子扛起来。
这一仗,车臣人还真就打赢了。
或者换句话说,是俄罗斯那边输得太难看了。
俄军那帮人显然没把对手当回事。
1994年最后一天,俄军第131摩托化步兵旅闷着头就往格罗兹尼市中心钻。
结果可好,在那窄得要命的街道上,坦克车队成了活靶子,狙击枪和火箭筒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当兵的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架打得有多惨?
第131旅差点儿就被连锅端了,折腾到最后,也就剩下一个当官的和十个大兵跑了出来。
虽说后来俄军急了眼,调来重炮和飞机把格罗兹尼炸成了瓦砾堆,到了1995年3月勉强把城给占了,但这才是噩梦的开头。
车臣武装全都钻进了山沟沟,搞起了没完没了的偷袭和伏击。
一直耗到1996年,俄军撤了,车臣算是拿到了那个想了很久的“独立”。
按常理,想要的东西到手了,卡德罗夫该乐才对。
可他乐不出来。
他发现,这个所谓的“独立”,没带来好日子,反倒把车臣拽进了另一个火坑。
这就是卡德罗夫碰上的头一个大坎儿:当你发现梦想变成现实后是个烂摊子,咋办?
第一次仗打完,车臣彻底乱了套,没人管也没人问。
极端分子满大街跑,绑票、动刀动枪成了家常便饭。
最让卡德罗夫这个传统穆斯林受不了的是,瓦哈比教派那些外来的极端路子开始在车臣扎根了。
这时候,他心里的算盘珠子开始重新拨弄了。
接着跟俄罗斯硬刚?
换来的只能是打不完的仗、穷得叮当响的日子和一团糟的社会。
再说,随着1999年车臣武装跑到达吉斯坦去搞事情,紧接着俄罗斯好几个地方公寓楼被炸(死了307个人),新上来的总理普京那是彻底火了。
如果不转弯,等着车臣的可能就不光是打败仗,而是彻底玩完。
卡德罗夫放过话:要是车臣还这么跟俄罗斯对着干,弄不好整个民族都得绝种。
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1999年,第二次车臣战争开打。
吃过亏的俄军,这回学精了。
不再搞装甲车队无脑冲锋,而是稳扎稳打,加上精确制导导弹和铺天盖地的火力覆盖。
1999年10月,俄军把格罗兹尼围了个水泄不通。
坦克大炮没日没夜地轰,这一回,俄军不着急进城,先把城市夷为平地再说。
联合国后来把这儿叫作“地球上被毁得最惨的城市”。
有人算过,光是围城那会儿,就有五千到八千个老百姓死在炮火里。
这简直就是不对等的碾压。
两场仗下来,车臣那边(不管是老百姓还是拿枪的)加起来估计死了二十万。
看着这种根本没法比的实力悬殊,卡德罗夫做出了他这辈子第二个,也是被人骂得最惨的决定:
反水。
2000年,他放话支持俄罗斯政府,接了普京的委任状,成了车臣临时政府的一把手。
这决定当时在车臣简直像炸了锅。
以前的战友骂他是“叛徒”,激进分子发誓要弄死他。
可在卡德罗夫看来,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在赌一把。
赌普京需要个本地人来维持场面,赌俄罗斯的钱能帮车臣重新盖房子,赌只有靠着俄罗斯,车臣人才能留个种。
这笔买卖的条件摆得很明白:车臣交出主权和听话,俄罗斯给安全保障和重建的钱。
后面发生的事儿,证明他看准了,也把战争那血淋淋的一面给露出来了。
车臣武装越走越偏,这让卡德罗夫更觉得自己选对了——那帮人早就不是为了自由打仗,而是变成了恐怖分子。
2002年莫斯科剧院人质事件,130人没了命;2004年别斯兰学校劫持案,330人死亡,里头有186个是娃娃。
这些惨案不光让俄罗斯下了狠手,也让车臣把国际社会的同情分全丢光了。
那头儿,俄军也没因为卡德罗夫投诚就变得慈眉善目。
“过滤营”该有还有,严刑拷打那是常事。
在阿尔汉-尤尔特那些地方,俄军被指控搞过就地枪决。
据估算,俄军两场仗死了大概八千到四万人,可他们造成的老百姓伤亡是这个数的翻倍。
这就是卡德罗夫必须面对的现实:他拦不住俄军耍横,但他可以通过合作,把这种耍横变成一种能控制的统治秩序。
2003年10月,他选上了车臣总统。
这会儿的他,一门心思搞基建,想让车臣日子恢复正常。
直到2004年那一声爆炸。
阿赫马德·卡德罗夫人是没了,但他布下的局没散。
他儿子拉姆赞·卡德罗夫,接过了老爹的权杖,也全盘接手了老爹的那笔“买卖”。
拉姆赞年轻时候也跟俄军干过仗,但在老爹死后,他选择效忠普京。
2007年,才30岁的拉姆赞成了车臣总统。
靠着俄罗斯大把大把的给钱,格罗兹尼奇迹般地站起来了。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打过仗一样。
可这繁荣背后,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管控。
拉姆赞弄了一支只听他话的私人武装,叫“卡德罗夫军”。
他们维持治安,把反对的声音压下去,手段硬得很。
人权组织指控他们政府搞绑架、动私刑。
但这似乎是俄罗斯愿意出的价钱。
普京要的是车臣别乱,拉姆赞办到了。
甚至到了2022年,车臣武装还出现在马里乌波尔,帮着俄罗斯在乌克兰打仗。
这说明两边关系铁得很——或者说,那笔“买卖”还在继续做着。
回过头看阿赫马德·卡德罗夫这一辈子。
生在哈萨克斯坦的流放地,在乌兹别克斯坦的经学院念过书,在跟俄罗斯对着干的战壕里出了名,最后死在了亲俄总统的宝座上。
好多人说他变了。
其实他没变。
他从头到尾就是个现实主义者。
当抵抗能挣来面子时,他选择打;当抵抗只会带来灭族时,他选择低头。
他拿自己的名声甚至是命,给车臣换来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至于这个机会是好是赖,那是留给以后的人去评说的事。
但起码,现在的格罗兹尼不再是一片废墟,车臣人也不用天天顶着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的炮弹过日子。
这就是阿赫马德·卡德罗夫心里的那笔账。
冷冰冰的,充满了无奈,但管用。
信息来源:
中国新闻网 2007年10月09日《在两次车臣战争中共有6.6万多名俄罗斯士兵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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