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生日当天,假少爷跳江自尽。
他留下了一封遗书,说要将我的位置还给我。
本就在这个家里如履薄冰的我,一瞬间更是坠入地狱。
爸妈恨我:“我们已经让你在陆家享受荣华富贵了,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姐姐怨我:“你在福利院里养得一身蛮气,根本配不上陆家,是清远求我们认你回来的,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
他们只字不提,所谓的享受荣华富贵,就是住在陆家给陆清远当佣人和跟班。
陆清远求我回来之后,背地里都在打我骂我羞辱我。
任何的事,他们都会无条件站在陆清远一边。
从此我被关在陆家后院的狗窝里,再无人过问。
那年冬天,佣人嫌冷,没出来给我喂饭,我靠吃雪果腹。
本就因长期食不果腹而虚弱的肠胃受了刺激,我发起了高烧。
这场煎熬整整持续了一夜,我终于失去意识。
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发烧死的,还是冻死的。
而我死后没多久,陆清远回来了。
1
“Surprise!我回来啦!”
陆清远穿着一身最新款的潮牌,拉着一个行李箱,大摇大摆地推开了大门。
他的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银灰色,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浑身洋溢着青春与叛逆的气息。
与这个笼罩着一层阴霾的家格格不入。
我飘在客厅里的灵魂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完全僵住了。
我没想到他所谓的自杀全是谎言。
我没想过灵魂也能感受到这种彻骨的寒意,我空荡荡的胸口又仿佛被人攥紧撕裂。
他好端端回来了,我因他而受的这么多虐待和我的死算什么?
“清远!”妈妈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冲过去抱住他,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你,你没死?!”
“你这个孩子,你吓死妈妈了!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疯了!”
爸爸和姐姐陆晚晴也围了上去,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与狂喜。
陆清远俏皮地挑了挑眉,挽住妈妈的胳膊耍赖:“哎呀,我就是想去欧洲玩一圈嘛,怕你们不同意我一个人出去,所以就……开了个小玩笑啦。”
“小玩笑?”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后怕和宠溺,“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就是,以后不许这样了。”姐姐陆晚晴也板着脸,却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得到全家人宠爱的陆清远目光状似无意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
“哥哥应该不会怪我吧?我留下的信只是想让他知道,我没有要跟他抢爸爸妈妈的意思。”
没有人回答他关于我的那个问题。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他那句“哥哥应该不会怪我吧”而瞬间凝固了。
他顿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都下意识地飘向了后院的方向。
他们想起了我。
想起了陆清远出事后,他们是如何将所有的怨恨与怒火,尽数倾泻在我这个罪魁祸首身上的。
空气瞬间变得尴尬而沉重。
陆清远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怎么了?说起来,哥哥怎么没在呢?”
“我去看看他。”陆晚晴的脸上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和愧疚。
2
或许是陆清远的平安归来,让她那颗被愤怒和偏爱蒙蔽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可能觉得,既然陆清远没事,那对我的惩罚也该结束了。
我的灵魂轻飘飘地跟在她的身后。我看着她高挑窈窕的背影,心中一片死寂。
这迟来的关心,对我这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又有什么意义?
后院的狗窝还是我死前的样子。
那条粗重的铁链孤零零地垂在地上,一头连着木桩,另一头的锁扣已经锈迹斑斑。
陆晚晴站在狗窝前,沉默了很久。
这里没有任何我存在过的痕迹,除了空气中还未散尽的、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
“王叔!”她站起身,对着不远处正在修剪花草的男佣喊道,“人呢?关在这里的人呢?”
王叔闻声小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又惶恐的笑。
他是我死后第一个发现我的人,那时的他,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瘫倒在地。
“大、大小姐……”王叔眼神躲闪,指着那条断开的狗链。
“我……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昨天我来看的时候,人还在这里的。许是……许是这狗链没拴牢,他自己给挣开,逃出去了吧。”
“逃出去了?”陆晚晴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的温度一寸寸冷却。
“是啊是啊。”王叔见她没有立刻发怒,胆子大了些,连忙补充道。
“您也知道,他本来就是从福利院那种地方来的,野性难驯,养不熟的。”
“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他还不知足,心里指不定怎么怨恨我们呢。现在有机会,可不就跑了嘛。”
“跑了?”她冷笑一声,眼中的愧疚被愤怒和鄙夷所取代。
她猛地一脚踹在狗窝的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不知好歹的东西!”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们陆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认回这么一个白眼狼!清远为了让他回来,求了我们多久?”
“我们让他住在家里,给他吃穿,他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一声不吭地跑了,连个交代都没有!真是个野种!”
我静静地看着她暴怒的侧脸,心中那最后一点残存的,名为亲情的余温,也彻底消散。
她不知道,我死的第二天清晨,王叔就发现了我僵硬的尸体。
他害怕承担责任,更害怕这晦气的事情沾染上自己。
于是趁着夜色,用一块破旧的床单将我卷起,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将我扔在了别墅区后山最偏僻的荒地里。
我的尸身未被安葬,魂魄便无法入轮回。
我只能像个最忠实的观众,日复一日地看着他们一家人对陆清远的失而复得加倍疼爱。
客厅里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
母亲拉着陆清远的手,嘘寒问暖,仿佛要将这几天的担忧都弥补回来。
父亲虽然板着脸,但眉眼间的宠溺却藏不住,默许了陆清远用他的信用卡刷了一辆最新款的跑车。
而陆晚晴,在最初的愤怒过后,也很快被陆清远的耍宝和礼物攻势所软化。
他们一家人,再度其乐融融。
直到第七天,一通来自警局的电话,打破了这虚假的和谐。
3
电话是母亲接的。我的灵魂飘在她身边,清晰地听见了电话那头冷静而公式化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陆先生家吗?这里是城南派出所。我们在西郊的荒地里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根据我们初步的调查和失踪人口比对,怀疑可能是您家走失的儿子,陆珩。”
母亲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正坐在地毯上和姐姐一起打游戏的陆清远。
陆清远听见了陆珩两个字,立刻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妈,谁的电话啊?”他漫不经心地问。
还不等母亲回答,他就好像猜到了什么似的,夸张地笑了起来:
“不会是骗子吧?现在这种电话可多了,说是你家谁谁谁出事了,让你打钱。”
“陆珩那种人,怎么可能出事?指不定现在正跟哪帮狐朋狗友鬼混,钱花光了就回来要了。”
母亲像是被他的话点醒了,原本的慌乱立刻被厌恶所取代。
她对着电话,语气冷硬地说道:“警官,你们搞错了吧。我儿子好好的,没有走失。你们说的那个,不过是个从福利院认回来的,不服管教,自己跑了,跟我们家没关系。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晦气!”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好像忽然不会痛了。
听到她说晦气,听到她对我的死讯嗤之-鼻,我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兴许是听得多了,已经麻木了。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连确认生死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生死,甚至不如陆清远一句轻飘飘的猜测来得可信。
然而,他们想自欺欺人,现实却不允许。
半小时后,警车停在了陆家别墅门口。
两位神情严肃的警察走了进来,出示了证件,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并要求家属立刻去警局认领尸体。
这下,再也没人能说这是骗局了。
去往警局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陆清远大概是觉得这沉默太过尴尬,又或许是想继续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开始喋喋不休地“分析”起来。
“爸,妈,姐,你们别担心。”
“我觉得,这肯定又是陆珩的苦肉计。他看我回来了,你们都对我好,他心里不平衡,就故意搞出这种事来博取同情。”
“说不定啊,他是跟外面的小混混学坏了,欠了赌债被人打死了呢。这种事,警察可不会管。”
姐姐陆晚晴冷哼一声:“他哪来的钱去赌?”
“怎么没有?”陆清远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和鄙夷。
“姐你忘了?上次我不是跟你们说,我看见他跟一群纹身的社会青年在一起吗?那个领头的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我说他两句,他还跟我犟嘴。”
4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们记忆的闸门。
我的灵魂泛起一阵苦涩的涟漪。
我没想到人死了还要被造谣。
那一次,根本不是什么社会青年,而是陆清远自己网购了一大堆健身器材,却懒得去小区门口的驿站搬,便命令我去。
我拖着沉重的箱子往回走,不小心撞到了几个正在路边休息的建筑工人,对方看我瘦弱,还好心帮我抬了一段路,仅此而已。
可这一幕,却被陆清远添油加醋地描述成了我与黑社会勾结的证据。
那天晚上,我被罚不许吃饭,跪在客厅里反省。
父亲骂我不学好,丢了陆家的脸。
母亲说我骨子里就带着下三滥的基因。
现在,旧事重提,他们脸上的厌恶又浓重了几分。
“我就说他不干净!”母亲咬牙切齿,“从福利院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真是丢人现眼!”父亲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等会儿到了,确认是他,就赶紧处理掉,别让外人知道!”
姐姐陆晚晴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冰冷:
“他最好是真的死了,一了百了。省得再回来给我们陆家抹黑。”
他们一路咒骂着,给我编织了无数个肮脏的罪名。
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们即将要去认领一具尸体的心理负担。
他们已经提前预设了我的罪有应得,准备好去面对一个不知好歹、自甘堕落的儿子的结局。
终于,车子在警局的法医中心门口停下,他们被带到一个房间。
“家属请做好心理准备。”法医的声音毫无波澜,“死者被发现时,情况……不太好。”
一张不锈钢停尸床上,覆盖着白布。
随着法医将白布缓缓揭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枯瘦如柴,仿佛所有的血肉都被抽干,只剩下一层皮紧紧地包裹着骨头。
长期营养不良让我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的病态,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冻疮。
而最可怖的,是我的四肢和脸颊上,那些被野狗啃食过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残破不堪。
“啊——!”
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父亲的身体也重重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墙壁,他那张总是充满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般的震惊与空白。
姐姐则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我那张残破的脸,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我会是以这样一种凄惨、卑微、甚至可以说是惨绝人寰的方式死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陆清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而刻薄,试图划破这令人窒息的真相。
“天哪……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先是夸张地捂住嘴,眼中却不见丝毫悲伤,只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继续他那恶毒的诋毁:
“我……我知道了!他肯定是跟外面那些人鬼混,学着吸脏东西了,把身体搞垮了,不然怎么会瘦成这样?”
“他肯定是没脸见人,又没钱买毒品,才躲出去自己等死的!”
他转向已经呆滞的父亲和姐姐,急切地说道:“爸,姐,你们看,我就说他不学好吧!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我们赶紧把他带走,找个地方烧了吧,太丢人了!”
“要是让记者知道了,我们陆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刺向了在场每一个尚有良知的人的耳朵。
一直沉默的警察终于听不下去了。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和死者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请对死者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根据我们的调查,死者死亡时间超过一周,死因是极度饥饿、受冻引发的器官衰竭,除此之外,没有你说的任何原因,不要造谣。”
“这起非自然死亡抛尸的刑事案件我们会进一步调查,请各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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