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醒来是黎明
——金堆城钼业公司1988年抗灾纪实
作者：王宪伶
（注：原文有删减）这是一个像往常一样安谧的仲春之夜。夜色温柔，繁星密布，群山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下，河水喃喃细语着向前奔流，劳累了一天的钼城人在香甜地酣睡，偌大的公司机关办公楼，只有值班调度室还亮着灯，其他窗口都闭上了“眼睛”。
紧邻河道的百花中学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样美好的春夜，会有一个巨大的面目狰狞的灾魔之影，突然笼罩了钼城的夜空。子夜时分，金堆城钼业公司历史上最大的灾难降临了。
一
栗西尾矿库座落在栗峪河上游，四面青山环抱，库内绿水如镜，像一个景色宜人的人工湖。对企业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生产设施，占公司全部生产能力三分之二的百花岭选矿厂的尾矿就输送到这里；对沿河两岸的人民群众来说，这是一个炸弹，它要是“城门起火”，必将“殃及池鱼”；对假日休息的职工来说，则是一个游泳划船的好去处。许多来金维城游览的人，都不远数十里涉足到此，以观赏山川秀色。这个尾矿库建于1973年，库内设有排洪井、排洪斜槽、排洪涵管和排洪隧洞组成的排洪系统。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1988年4月13日23时左右，库中的排洪隧洞在新老1号井之间的水面出现漩涡，只由民工使用的送料船途经此处，拼命打转，差点没划出去。库内水位迅速下降。14日2时10分左右，漩涡北侧发生塌陷。3时隧洞上方岩体第一个塌区形成，隧洞随着岩体的塌陷而遭破坏。3时30分左右，库内存水基本泄完。当晚8、9时之间，新1号井前又出现岩体大塌方。
霎时间，136立方米的水挟带着8千立方米尾矿沙破洞而出，以最大瞬时流量80立方米／秒的速度沿栗峪河滔滔而下，所到之处，桥梁被冲垮，树木折断。农灌水渠、鱼塘和麦田被淹没，沿岸工厂生产也受影响。
损失是极其惨重的，钼业公司百花岭选矿厂被迫停产。原排洪系统的报废，新建排洪系统的工程费用、停产损失的效益，加上对受灾区的赔偿，累计达3000万元之巨。钼业公司开足马力生产两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同时，事故给沿河下游的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也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如此沉重的打击，使钼城的春天像寒冬一样严酷了。
二
公司招待所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房间客满，食堂昼夜开饭，招待费象水一样哗哗地向外流。来的人太多了！钼业公司紧张地注视着来自各方的反应。
来得最快的是灾民。事故发生在夜间。天一亮，愤怒的灾民乘着卡车，坐着手扶拖拉机，从通向公司办公大楼的各个路口蜂拥而至。他们以老人和妇女儿童为主力，背着铺盖，端着饭碗，围了公司的两幢办公楼和招待所，异口同声地要水喝，要饭吃，要地方住。他们拥进办公室，到处寻找公司经理等“拿事的”……
公司机关办公大楼
16日，在陕西省城乡建设保护厅副厅长高峰的主持下，钼业公司党委书记霍宝珊、副经理倪生和洛南县长贾仕淼面对面举行了第一次联席会议。双方查看了事故现场。钼业公司方面通报说，在最近几天里，公司已接待了来自两个乡四个村的灾民1100人次，平均每日接待达200人次以上，其中仅15日一天，就高达400人次。钼业公司先支付10万元，以救济受灾群众。
17日，省经委刘主任、环保局张副局长、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西安公司张景文经理等接踵而至，总参谋部接到指示，准备派部队来抢险的。20日下午，省政府派代表视察灾区，从洛南了解情况后来到了金堆城。当夜即发出三点指示：
一，栗西尾矿库防洪泄洪工程，必须在6月底前完成。届时如因完不成任务而发生同类事故，唯钼业公司是问，不仅要追究经济责任，而且要追究法律责任；
二、要尽快组织有关工程技术人员，对公司的任家滩水库和木子沟尾矿库进行一次全面检查，形成文字材料上报，以确保安全；三、要彻底查清事故的原因。
23日，由国家环保局、水利部、有色工业总公司三家组成的调查组，顺洛河逆流而上，直至事故现场视察灾情。调查组抵金堆城后，立即对亟待处理的工作发出指示。
25日，沃廷枢专程从北京赶到西安，约见了陕西省副省长张斌。张副省长再次强调：新的排洪系统必须在6月末形成，以迎接7、8、9三个月的大汛期。他指示说：第一位的问题是安全，塌陷的泄洪洞必须堵死，不能继续污染。人命关天，你们钼业公司8000人，什么事都可以不干，马上堵住漏洞。与此同时，新华社、人民日报、解放军报、陕西日报、陕西省电视台、陕西人民广播电台等新闻单位的40多名记者云集金堆城。一些与事实有相当大出入的报道上了报纸。
最令人震惊的是，美国和香港的几家报纸以很快的速度发表了消息，耸人听闻地说中国最大的钼业生产基地金堆城钼业公司遭到了灭顶之灾！
经过治理的栗西尾矿库 邵瑞摄
在这个时候，处在漩涡中心的公司经理李润禧怎么样呢？请看事后笔者对他的采访记：
“他以一个干练企业家的眼光，从面临的千头万绪中理出几个对公司的生死存亡起决定作用的问题。‘我看到的问题有四个。第一、栗峪河两岸农民受灾的情况必须立即调查和妥善处理；第二、排洪隧洞报废以后，必须立即修建新的排洪系统。6月就是雨季，到时候山洪一发，没有排洪系统，岂不要造成二次污染甚至漫坝？第三，要尽快恢复生产，稳定民心，尽可能减少亏损；第四，事故的原因与责任必须尽快弄清，这关系到我们公司的经济利益和自身形象。这四个问题有一个没弄好，全盘皆失。’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分析是切中要害的。
（未完待续）
原文来源：《彩绘金堆城》
原文作者：王宪伶
图片来源：《中国当代钼基地金堆城》
整理编辑：华州文史荟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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