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夏天,新疆阜康的海拉提在戈壁滩放羊时,撞见一块一吨多重的怪石——表面坑坑洼洼泛着金属光,敲开一点看,里面藏着黄绿色的透亮疙瘩。他费了好大劲把石头拖回家,用帆布盖在院子的木头上,风一吹帆布哗啦响,冬天结霜时牛羊会蹭上去,娃娃还爬上去拍手打闹。他找过懂点行的老师询问,对方也说不准这石头的来历,更没提要不要上交的事。那几年关于陨石的处置法规模糊,海拉提家里靠种地养羊过活,油盐米面都要算计,亲戚来串门总指着石头说占空间,日子一熬就是五年。
2005年,一个叫麦克·法米尔的美国商人通过中间人找到海拉提。商人摸了摸石头,用磁铁试了试,直接开出50万的价——现金加转账,海拉提数钱数得手心发汗。他们找吊车把石头装上车,用木箱打包好,忙了一天才办齐出关手续。
到美国后,这块石头被鉴定为橄榄石铁陨石,形成于45亿年前——那时候地球还像个"小婴儿",它就已经在太空中飘着了。法米尔没把石头整块卖,而是切成三大块:最大的420公斤卖了200万美元给私人收藏家,另外两块分别去了亚利桑那的实验室和一个好莱坞明星手里。边角料被切成两百多片,每片抛光后,灯光一照黄绿透亮,每克能卖300美元。算下来,法米尔赚了至少五千万人民币,美联社报道后,"全球最美陨石"的名号一下子传开。
市场跟着热起来,国内外都在找阜康陨石的碎片,小碎片甚至涨到一克上万人民币,连金店老板都摇头。可假货也跟着涌出来,淘宝地摊上的"阜康手串""吊坠",九成是用胶水粘的橄榄石,边上还有小气泡,拿强磁铁试根本没反应。
怎么分辨真假?行内有土办法:真阜康陨石的金属和橄榄石交界是圆润的,像被烫化过的过渡;假的边缘直直硬硬,一眼就能看出来。再就是查国际陨石协会的编号——Meteoritical Bulletin上有"Fukang"的条目,没编号的基本不靠谱。
最让人别扭的是科研:国内做陨石研究的老师想摸真样本,得去国外买碎片,公对公走流程,价钱高不说,周期还长,拿到的样本又小。海拉提这边,乡里人还在念叨他卖亏了,可他家人说合算——50万够盖房娶媳妇,稳当得很。有人替他抱不平,说那时候法规不清楚,他只认落在自己地头的石头;也有人问,要是当初上交国家会怎样,没人能给出准话。
现在阜康陨石的名字"Fukang"明明白白写在国际数据库里,谁都能查。市场上那些打着"阜康"旗号的饰品,大多是骗人的。换成你在戈壁碰到这么一吨重的怪石,卖不卖?开到多少价合适?这事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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