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姨说青海那边海拔高,普通小轿车怕是动力不足,开咱家这辆宝马过去,稳当!再说,你表妹李静也是第一次跟同学搞长途自驾,开好车,安全第一嘛。”

电话那头,我妈赵慧敏的声音隔着1200公里的距离,依然带着那种熟悉的、试图息事宁人的讨好。

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不是因为那句“咱家这辆宝马”,而是因为“开去了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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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我花费了75万8800元,在9月30号下午刚刚提到手,作为她60岁生日礼物的宝马X5,车牌都还没来得及上,就被那个只比我小一岁的表妹,开去了三千公里外的青海?

一股混合着荒谬和愤怒的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我握着冰凉的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是一个不祥的预警信号。我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语气,确认道:“妈,我再问一遍,我的车,现在,在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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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是啊,阿阳。”我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你姨昨天晚上打电话,说得挺着急的。李静她们几个同学约好十一长假去青海环线,本来租了车的,结果被租车公司放了鸽子。这不……你姨就想到了咱家这辆新车嘛。”

“咱家?”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尝到了一丝苦涩的铁锈味。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你姨说了,就是借开一下,她亲自来开的口,我能不给这个面子吗?都是一家人,你表妹开跟你妈开,有什么区别?”

区别?

区别大了。

我叫陈阳,今年32岁,在上海一家头部基金公司做投资经理。过去十年,我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机器,用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用健康换来了年薪三百万的体面。我妈赵慧敏,一个典型的中国式母亲,善良、节俭,但耳根子软,尤其是在她那个唯一的亲妹妹,也就是我小姨赵惠芳面前,毫无原则可言。

这辆宝马X5 xDrive40i M运动套装,落地价75万8800元,是我送给我妈的六十岁生日礼物。我妈一辈子没开过什么好车,退休前一直骑着一辆雅迪电动车。我总觉得亏欠她,想让她在退休后能过得风光一点,舒服一点。

9月30号那天,我特地请假飞回老家,带着我妈去4S店提车。当那辆矿石白色的X5缓缓驶出交付区时,我看到我妈眼里闪烁的泪光和那份发自内心的、难以抑制的喜悦。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方向盘上的真皮,连座椅的保护膜都舍不得撕。

阿阳,这车……太贵了,妈开不了这么好的,要不退了吧?”她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妈,这是我孝敬您的,您就安心开。以后出门买个菜,跟老姐妹们去公园,也方便。”我把车钥匙塞到她手里,那上面还系着红色的绸带。

为了方便她用车,我特地办了临牌,一把机械钥匙和一张卡片钥匙都交给了她,另一把备用钥匙我自己收着,想着等国庆假期结束就回来给她办正式牌照。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前脚刚于10月2日晚上飞回上海准备第二天值班,后脚,这辆承载着我全部孝心的车,就成了我表妹李静和她同学们的“自驾游神器”。

“妈,你把车钥匙给她的时候,她有没有说要去青海?”我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这个……她就说跟同学出去玩几天,我哪知道她们跑那么远啊!”我妈的语气开始慌乱,“阿阳,你别生气,你姨保证了,绝对会爱惜车,一根毛都不会给你碰坏的。”

“保证?她拿什么保证?她知道那车加95的油吗?她知道新车有磨合期吗?她知道那车在高原上需要注意什么吗?她连驾照都才拿了不到一年!”我积压的怒火终于开始泄露。

“哎呀,年轻人不都这样嘛,图个新鲜。你姨说了,油费她们自己加,不会让你花一分钱的。你放心,你表妹开车稳当着呢。”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被亲情和面子绑架的母亲争论,是这个世界上最徒劳无功的事情。她永远无法理解我的愤怒点在哪里。

这不是一辆车的问题,这是边界感的问题。

这是我的财产,我赠予我母亲的礼物,所有权依然在我名下。她们母女俩,一个敢借,一个敢开,甚至没有一个人觉得有必要提前通知我这个车主一声。

在她们眼里,我的成功,我的财产,似乎都理所当然地属于这个“大家庭”共享。

“行,我知道了。”我挂断了电话,没有再说一句重话。

因为我知道,对付无视规则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必须用她们听得懂的语言——规则本身,来跟她们对话。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My BMW”的APP,输入了车辆的VIN码。

APP的界面上,一个蓝色的小点,正在G315国道上以每小时98公T里的速度,欢快地向着大柴旦翡翠湖的方向移动。

车辆状态显示:总里程,2879公里。

我提车的时候,里程表上是15公里。

也就是说,在不到48小时的时间里,我那刚出磨合期的“新老婆”,被人当牛做马一样狂奔了接近三千公里。

我关掉APP,面无表情地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孙律师吗?我是陈阳。有个关于物权法的问题想咨询你一下。”

02

10月3日的上海,秋高气爽,但我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开得像寒冬。

我一边处理着手头积压的几个项目文件,一边在脑海里复盘整件事的脉络。愤怒是廉价的,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孙律师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沪上知名的民商法律师。他在电话里给我的建议清晰明确:

第一,车辆登记在我名下,我是唯一的合法物权所有人。我母亲只有我授权下的使用权。

第二,我小姨和我表妹未经我许可,将车辆开走,属于未经授权的占有和使用。如果发生任何交通事故,尤其是在她们没有能力赔付的重大事故中,作为车主,我依然可能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三,我有权随时随地收回我的车辆,采取任何合法的手段。

“任何合法手段?”我重复了一遍。

“对,比如,远程锁车。”孙律师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不过我劝你别这么干,万一她们在高速上,出了事你麻烦更大。最稳妥的办法,是等她们回来,然后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

“对。你手里不是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吗?但那不够。你要做到的是,让她们手里的钥匙,变成一块废铁。”

孙律师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子里那扇紧锁的门。

下午两点,我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带着哭腔。

“阿阳,你可千万别生你姨的气。她也是没办法,李静那孩子从小就犟,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姨也是心疼女儿,怕她跟同学出去受委屈。”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我知道,这通电话不是我妈主动打的,背后一定是我小姨赵惠芳的“远程遥控”。她大概是怕我发火,让我妈来做说客。

“妈,车子有保险吗?”我冷不丁地问。

“有啊,你办的那个全险,不是花了两万多块吗?”

“那保险单上写的被保险人是谁?”

“是你啊。”

“受益人是谁?”

“也是你啊。”

“那不就结了。”我语气平淡,“妈,我问你,如果这车在青海出了事,比如撞了人,或者撞了藏区的牦牛,保险不够赔的部分,谁来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妈显然没想过这么严重的问题。

“你姨说了,她们会小心开的……”她微弱地辩解。

“小心?一个刚拿驾照的新手,开着一辆她完全不熟悉的车,上高原,跑长途,你管这叫小心?”我加重了语气,“妈,这不是一万两万的事。这辆车,是我奋斗了十年,给你的一个心意。它不是李静用来在同学面前炫耀的工具,更不是我小姨用来满足她虚荣心的道具。”

“阿阳,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姨……她也是为了孩子……”

“为了孩子,就可以无视别人的财产和感受吗?为了孩子,就可以把风险转嫁给别人吗?妈,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车,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从今往后,我的任何东西,没有我的亲口允许,谁都不能动。包括你。”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很重。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压抑的抽泣声。我知道这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不下猛药,永远无法根除。

挂了电话,我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果不其然,表妹李静的朋友圈在两个小时前更新了。

九张图,每一张都精心修过。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冲锋衣,戴着墨镜,靠在我那辆崭新的宝马X5车头,背景是青海湖湛蓝的湖水和天空。配文是:“年轻就该在路上!感谢老妈赞助的座驾,出发,去看星辰大海!”

下面一排排的点赞和评论。

一个共同的亲戚评论道:“静静出息了啊,都开上宝马了!你妈真疼你!”

李静回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嘿嘿,基本操作。”

另一个她的同学评论:“我靠,静静你家换X5了?太牛了!下次带我兜风啊!”

李静回复:“没问题,随时!”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文字,截图,保存。然后,我点开李静的头像,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你已添加了对方,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不,我不需要聊天。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我们还是不是“好友”。

确认完毕,我再次按下了“删除联系人”。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航旅APP,订了一张10月5号最早一班飞回老家的机票。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解决。

03

10月5日,清晨6点15分。

飞机降落在老家机场。深秋的北方城市,空气清冽。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城东的宝马4S店。

销售经理王鹏是我大学师兄,这次买车就是找的他。我提前给他发了微信,他正在店里等我。

“陈阳,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得假期结束才回来上牌呢。”王鹏给我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王哥,出了一点小状况,需要你帮忙。”我开门见山。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那些家庭内部的拉扯,只强调车被亲戚未经我明确同意开去了外地,现在联系不上,我担心车辆安全。

王鹏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事儿闹的。新车最忌讳这么跑长途,尤其是新手,对车况不熟悉,很容易出问题。”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源。”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王哥,我想把我手里这把备用钥匙,设置成唯一的主钥匙。同时,把我妈手里的那把机械钥匙和卡片钥匙,全部作废。另外,这辆车所有的远程控制权限,包括手机APP,全部重新绑定到我的手机上。能做到吗?”

王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

“技术上完全可行。车辆的钥匙系统可以通过我们后台的电脑进行重新编程。只要你带齐了购车合同、发票、还有你的身份证,我们就可以操作。一旦设置完成,之前那两把钥匙就彻底失效了,连车门都打不开。”

“那就好。”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购车的所有单据和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不过,陈阳,”王鹏有些犹豫,“这么做,你家里那边……会不会闹得很难看?”

我喝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王哥,有些脓包,早点挤破,才不会烂掉。我是在保护我的财产,也是在给他们上一堂关于‘边界感’的课。这堂课的学费,我出了。”

王鹏看着我坚决的眼神,点了点头,不再多劝。“行,我明白了。你跟我来,我们去售后车间。”

在4S店的VIP休息室里,我等了大约一个小时。

技术总监亲自操作,将我的车架号输入系统,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编码和授权重置。

上午9点30分,王鹏拿着三把全新的东西向我走来。

一把是带有液晶屏的智能钥匙,一把是普通的机械备用钥匙,还有一张黑色的卡片钥匙。

“搞定了。”王鹏把三把钥匙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现在,这三把是这辆车唯一能用的钥匙。之前给你的那两把,已经变成了废铜烂铁。另外,车辆的‘My BMW’远程控制权限也已经重新绑定在你现在的手机号上了。你可以随时查看车辆位置、油量、里程,甚至远程锁车、鸣笛、闪灯。”

我拿起那把沉甸甸的智能钥匙,上面宝马的蓝白标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才真正地、完全地拥有了这辆车。

“王哥,多谢了。”我把钥匙收好,“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不过,你表妹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打开手机APP,看了一眼那个依然在移动的蓝点。它的位置显示在甘肃境内,正在返回的路上。

“估计还要两天。”我淡淡地说,“不急,我可以等。”

走出4S店,阳光正好。我打车回了父母家。

我妈看到我,又惊又喜,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愧疚和不安。

“阿阳,你怎么回来了?公司不忙吗?”

“回来办点事。”我换了鞋,坐在沙发上,“妈,李静她们到哪了?”

“哦哦,你姨刚跟我通过电话,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估计后天晚上能到家。”我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阿阳,你别怪你姨和表妹,她们知道错了,回来就给你赔不是。”

“是吗?”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知道,她们所谓的“知道错了”,不过是怕我追究的托词。她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这两天,我哪里也没去,就在家陪着我妈。我们一起买菜,做饭,看电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没有再提车的事,我妈也绝口不提。

但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我能感觉到我妈的坐立不安,她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大概是在跟她妹妹赵惠芳沟通。

而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最适合摊牌的时刻。

04

10月7日,晚上8点。

窗外夜色如墨,我正陪我爸在客厅看新闻联播。我妈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终于,她的手机响了。

“喂,姐!我们到家了!哎呀,可累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表妹李静夸张又兴奋的声音,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我妈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对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静静回来了,在楼下呢。”

“嗯。”我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仿佛在看一则与我无关的财经新闻。

“那……那车……”我妈欲言又止。

“让她停好吧。”我说。

我妈赶紧对着电话说:“静静啊,你把车停到你哥常停的那个地下车位,B区137号。小心点啊,别刮了。”

“知道啦妈!这车太好开了,动力杠杠的!就是有点费油!”李静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

挂了电话,我妈搓着手,一脸讨好地对我说:“阿阳,你看,这不安全回来了嘛。人没事,车也没事,皆大欢喜。一会儿你姨和静静上来,你可千万别给她们脸色看啊,都是一家人。”

我爸陈建国,一个沉默寡言的退休工程师,这时也忍不住开口了:“是啊,阿阳。你姨她们做得是不对,但毕竟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把关系搞僵了。”

我看着我爸妈,一个和稀泥,一个讲情面。这就是我从小到大熟悉的家庭氛围。也正是这种氛围,才滋长了我小姨一家的得寸进尺。

我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阳台,拉开了窗帘。

从21楼的阳台望下去,正好可以看到小区门口。

几分钟后,一辆矿石白色的宝马X5缓缓驶入小区大门,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束。即便离得很远,我也能看到车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完全没有了新车的样子。

车子在楼下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我小姨赵惠芳,她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貂皮坎肩,满面红光。接着,李静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她身边还跟着另外两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女孩,三个人嘻嘻哈哈地从后备箱里往下搬行李。

她们对着车子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才恋恋不舍地锁上车门,朝着我们这栋楼的电梯口走来。

我拉上窗帘,回到客厅。

“她们上来了。”我说。

“哎,好好好。”我妈赶紧去门口准备拖鞋。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妈热情地打开门,门外站着满脸笑容的小姨赵惠芳和表妹李静。

“姐!姐夫!我们回来啦!”赵惠芳的大嗓门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路上辛苦了。”我妈热情地招呼着。

“辛苦啥呀,开着大宝马,一点都不累!”赵惠芳一边换鞋,一边夸张地拍了拍李静的肩膀,“我家静静现在可是老司机了,三千多公里开下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静则是一脸得意,看到我,她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声:“哥,你也在家啊。你的车可真棒,回头再借我开两天呗?”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抬眼看着她们。

“车停好了?”我问。

“停好了,就在你那个车位。”李静把一个双肩包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就啃,“哥,你这车,除了费油,没别的毛病。我们这一路,回头率百分之百!”

赵惠芳也走了过来,在我妈身边坐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阿阳,这次多亏了你的车。你不知道,静静她们同学租的那辆哈弗H6,半路坏了两次。还是宝马质量好啊!对了,我们回来的时候油箱跑空了,我让静静在楼下加油站加满了,92的,加了600块呢!”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92号汽油。

这辆车的油箱盖上,用中文和英文明确标注着“请加注95号及以上无铅汽油”。加错油品,尤其是长期加低标号的油,会对发动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妈的脸色也变了,她急忙说:“哎呀,这车要加95的油啊!”

赵惠芳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哎,有什么关系,不都是油嘛。我听加油站的人说,92和95混着加,没事儿!再说我们也就加了这一次。阿阳这么大个老板,不会在乎这点小事吧?”

她说着,还朝我挤了挤眼,那表情仿佛在说:看我多会给你省钱。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把目光转向李静:“开了多少公里?”

李静被我看得有点发毛,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含糊地说:“没……没看,就开了几天。”

“我来告诉你。”我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APP,把屏幕转向她,“总里程,5988公里。减去我提车时的15公里,你们这次‘借用’,一共开了5973公里。从我们市到青海湖,来回全长约4500公里,多出来的1500公里,是在环线上跑的吧?”

李静的脸瞬间白了。她没想到,我对车辆的行驶数据了如指掌。

赵惠芳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我会计较得这么清楚。

“阿阳,你这是干什么?查户口呢?”她有些恼羞成怒,“不就是开了几千公里嘛,车买来不就是开的?你至于吗?”

“我至于。”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母女,“第一,未经我的允许,私自将我的车开出省,这是偷。第二,给明确要求加95号油的发动机加92号油,这是毁。第三,把我送给我妈的礼物,当成自己在朋友圈炫耀的资本,这是蠢。”

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爸妈都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

赵惠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豁”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陈阳!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我可是你亲小姨!我用一下你的车怎么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现在出息了,有钱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不是?”

这就是她惯用的伎俩——道德绑架。

“小姨,”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一码归一码。你抱过我,我很感激。但这不能成为你随意侵犯我财产权的理由。今天,我们不谈感情,只谈规则。”

“规则?我就是你家的规则!”赵惠芳开始撒泼,“车我用了,油我也加错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报警抓我啊!”

“报警?”我笑了,“小姨,你想多了。对付你,还用不着警察。”

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全新的宝马智能钥匙,在她们面前晃了晃。

“这辆车,从今天起,你们谁也别想再碰一下。”

05

看到我手里的车钥匙,赵惠芳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吓唬谁呢?你妈那不是还有一把吗?大不了我们不用你这把!”

李静也附和道:“就是,我妈那还有卡片钥匙呢,比你这个方便多了!”

我妈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们,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只是淡淡地对我妈说:“妈,把你的车钥匙拿出来。”

我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妹妹,又看了看我,最后还是从她的手提包里,掏出了那把机械钥匙和卡片钥匙,递给了我。她的手在发抖。

我接过钥匙,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和我手里的新钥匙放在了一起。

“看清楚了。”我对赵惠芳和李静说,“现在,这辆车所有的合法钥匙,都在我这里。”

赵惠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拿起那把旧的机械钥匙,走到李静面前,摊开她的手掌,把钥匙放在她手里,“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下楼试试,看你还能不能打开车门。”

李静的脸色由白转青,她握着那把冰冷的、已经失去任何作用的钥匙,像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不可能!你少在这故弄玄玄虚!”赵惠芳还在嘴硬,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心虚。

“是不是故弄玄虚,一试便知。”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车就在楼下,你们随时可以去验证。”

客厅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我爸陈建国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他不想掺和这摊浑水。

我妈则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阿阳,别这样,你姨她不是故意的……”

“妈。”我打断了她,“到现在你还在为她们说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车在路上出了大事故,怎么办?如果李静她们在无人区车坏了,联系不上人,怎么办?你只想着你的姐妹情,你的面子,你想过我的感受,想过后果吗?”

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赵惠芳看到姐姐哭了,气焰更盛了,她一把将李静拽到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陈阳,你别在这欺负你妈!不就是一辆破车吗?了不起啊!我们不稀罕!静静,我们走!”

她拉着李静,气冲冲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李静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不甘心地说了一句:“我……我还有东西在车里没拿呢!”

“什么东西?”我问。

“我新买的无人机,还有一些纪念品,都在后备箱里。”

“哦。”我点了点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想要拿东西可以。不过,在拿东西之前,我们得先把一笔账算清楚。”

“算账?算什么账?”赵惠芳警惕地看着我。

我走回沙发,拿起我的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我下午刚刚做好的Excel表格。

“别急,我们一项一项来。”

我将平板屏幕转向她们,上面清晰地列着几行大字:

关于宝马X5(临XXXXX)车辆使用及损耗费用清单

  1. 车辆折旧费: 按照市场公允价,新车落地即折损10%。本车总价758,800元,折旧费为75,880元。考虑到本次为非常规磨损,按50%计,即37,940元。
  2. 超额里程损耗费: 本次行驶里程5973公里。按照宝马官方保养手册,每1万公里保养一次,费用约1,200元。超出正常磨合期的高强度使用,对发动机、变速箱、轮胎均有不可逆损耗。暂按2次保养费用计算,计2,400元。
  3. 错误燃油清洗费: 向需要加注95号汽油的发动机加入92号汽油,需要对整个油路系统进行专业清洗,并更换相关传感器。咨询4S店报价,费用约8,000元。
  4. 内饰/外观清洁费: 长途自驾后,车内外需要深度清洁、打蜡、除味。市场价800元。
  5. 精神损失及风险承担费: 车辆在未经车主同意的情况下被挪作他用,并承担了巨大的潜在事故风险。此项,我酌情收取1元。

“以上,合计:49,141元。”

我念完最后一串数字,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赵惠芳和李静。

“小姨,这笔费用,你看是现金,还是转账?”

我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她们,上面清晰地列着几行大字:费用清单,合计:49,141元。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赵惠芳和李静,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小姨,这笔费用,你看是现金,还是转账?付完钱,你们就可以去拿后备箱里的东西了。否则,按照法律规定,在你们付清因无因管理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之前,我有权对你们的物品行使留置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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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留……留置权?”赵惠芳显然被这个她从未听过的法律名词给砸蒙了。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陈阳!你疯了!你抢钱啊!开一下你的车,你要我五万块钱?!”

“小姨,请你注意用词。”我纠正道,“这不是抢,这是合理的费用主张。每一项都有理有据。如果你对价格有异议,我们可以现在打电话给4S店的售后总监,让他跟你亲自确认。”

我说着,作势就要拿起手机。

“你……你……”赵惠芳气得浑身发抖,她求助似的看向我妈,“姐!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们哪有五万块钱给他!”

我妈已经止住了哭泣,她看着我平板上的那份清单,眼神复杂。她一辈子节俭,五万块钱对她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李静的脸则彻底失去了血色。她大概从未想过,一次满足虚荣心的自驾游,需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她拽了拽赵惠芳的衣角,小声说:“妈,我的无人机……那个要八千多呢……”

赵惠芳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她指着我,开始口不择言:“陈阳,我告诉你,你别想讹我!一分钱都没有!你的车我们用了,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要是不让我们把东西拿走,我就……我就躺你家不走了!”

“可以。”我点了点头,“我家客房还空着。不过我提醒你,私闯民宅超过24小时,我就可以报警了。另外,关于这笔费用,你今天不付,没关系。我会请我的律师给你们发一封律师函。到时候,我们就在法庭上,让法官来评判一下,这笔费用到底合不合理。”

“律师函?法庭?”赵惠芳的气焰明显弱了下去。她这种在小市民社会里靠“胡搅蛮缠”和“讲情面”活了一辈子的人,最怕的就是听到这些正规、严肃的词汇。

“对。”我继续加码,“到时候,我不但会主张这笔维修和折旧费,我还会把我表妹李静在朋友圈发布不实信息,谎称车辆是她母亲赞助,对我的名誉造成影响的行为,一并作为呈堂证供。我想,让亲戚朋友们都知道,你们是如何‘借’车,又是如何‘炫耀’的,应该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我之前截下的李静的朋友圈截图。

这张截图,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我不要上法庭!我不要被同学知道!”

赵惠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如果这件事闹到法庭,闹到所有亲戚朋友都知道,她以后还怎么在人前抬头?她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将被彻底撕碎。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外甥,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了。他冷静、理智,并且手握所有的规则和证据。

“陈阳……”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都是一家人,何必呢?算……算小姨错了,行不行?你把东西让我们拿走,这事……这事就算了,好不好?”

“算了?”我笑了,“小姨,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这是我今天想教给李静,也想让你明白的道理。”

我顿了顿,看着她们母女俩绝望的脸,继续说:“不过,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赵惠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选择一,付清这49141元,然后去车里拿走你们的东西,从此我们两清。”

“选择二,”我指了指李静哭花了的脸,“让李静,写一份详细的检讨书,一千字以上。内容包括她是如何未经我同意,通过我母亲拿到车钥匙;如何欺骗我母亲只是在周边玩,却开去了青海;如何在朋友圈发布不实信息;以及如何错误添加92号汽油的全过程。写好后,打印出来,你和她一起签字画押。然后,当着我爸妈的面,大声朗读一遍,向我,向我妈,郑重道歉。”

“做完这些,你们可以去拿东西。这笔钱,我可以一分不要。”

我把两个选择摆在了她们面前。

一个是要钱,一个是要命——要她们最看重的“脸面”。

07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惠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个染坊。对她而言,让她和女儿当众写检讨、念检讨,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意味着她在这个家里,在姐姐面前,彻底丧失了话语权和尊严。

但另一边,是近五万块的真金白银。她家里的情况我再清楚不过,小姨夫早年下岗,就靠开个小卖部为生,她自己则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退休金不到三千。李静刚毕业,工资月月光。让他们拿出五万块,不亚于割肉。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而我,就是要让她陷入这种两难。

李静还在抽泣,她显然更倾向于第二个选择。对她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钱比面子重要得多。

“妈……要不……我们就写吧……”她小声地哀求着。

赵惠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她觉得女儿太不争气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耐心也在一点点消耗。

“看来你们很难做出选择。”我站起身,拿起平板,“既然这样,我还是联系我的律师吧。走法律程序,对大家都公平。”

“别!”赵惠芳终于崩溃了,她一把按住我的手,声音嘶哑地喊道,“我们写!我们写还不行吗!”

“想清楚了?”我问。

她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好。”我转身从书房里拿出纸和笔,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我书房有电脑,可以打字,也可以手写。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说完,我不再看她们,径直走到我妈身边,扶着她坐下。

“妈,你觉得我做得过分吗?”我低声问。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她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阿阳,是妈以前太糊涂了。”

我明白,从这一刻起,我妈心里那杆摇摆不定的秤,终于彻底倒向了我这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漫长而煎熬的。

赵惠芳和李静坐在茶几前,一个口述,一个记录,时不时还因为措辞问题发生争执。赵惠芳想尽量写得避重就轻,保全一点颜面。而我,则像个监工,时不时提醒一句:“李静,朋友圈截图那件事,别忘了写进去。还有加错油,是怎么跟加油站员工说的,细节要写清楚。”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她们的自尊心上。

晚上10点半,一份长达三页纸,标题为《关于本人赵惠芳及女儿李静错误使用陈阳先生车辆的深刻检讨》的“雄文”终于出炉了。

我拿过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文字朴实,但事实清楚,逻辑通顺,充满了懊悔之情——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可以了。”我把检讨书递回给她们,“签字,画押吧。”

赵惠芳拿起笔,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看到一滴眼泪落在了纸上,迅速晕开。

李静则早已哭得没了力气,机械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色的手印。

“现在,可以开始念了。”我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赵惠芳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份对她而言如同耻辱柱的检讨书,用一种干涩、嘶哑的声音,开始朗读:

“尊敬的姐姐、姐夫,外甥陈阳……我,赵惠芳,和我的女儿李静,怀着无比愧疚和沉痛的心情,对我们在此次借用车辆事件中所犯下的严重错误,进行深刻的检讨……”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打她自己的脸。

李静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爸不知何时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表情严肃。

当赵惠芳念到“我们不该利用姐姐的善良和心软,欺骗她说只是在附近游玩,实则将车辆开往数千公里外的青海”时,我妈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当她念到“李静更不该为了满足个人的虚荣心,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不实内容,谎称车辆是自己的,给陈阳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名誉损失”时,李静的头埋得更低了。

最后,当她念到“我们诚恳地向陈阳道歉,向姐姐、姐夫道歉。我们错了,错在没有边界感,错在把别人的宽容当成理所当然,错在自私自利……”时,她再也念不下去,泣不成声。

我关掉了录音。

“好了。”我说,“道歉我收到了。现在,你们可以去拿东西了。”

我把那把全新的宝马智能钥匙递给李静。

李静接过钥匙,像触电一样,手缩了一下。她和赵惠芳互相搀扶着,逃也似的走出了家门。

几分钟后,她们提着一个无人机盒子和几个购物袋,再次出现在门口。

李静把钥匙放在鞋柜上,看都没敢看我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哥。”

然后,母女俩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道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场旷日持久的家庭拉锯战,终于以我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08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4S店王鹏的电话。

“陈阳,你那车……我找人去地库看了一眼,我的天,那还是新车吗?从泥地里捞出来的吧?”王鹏的语气充满了同情。

“差不多吧。”我苦笑。

“兄弟,听我一句劝,这车,别要了。”王鹏说得很直接,“加错油对发动机的潜在损伤不好说,而且被这么豁了六千公里,你自己心里也膈应。不如趁着现在行情好,公里数也不算太离谱,赶紧卖掉。我帮你联系个靠谱的二手车商,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的建议,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辆车,从被李静开走的那一刻起,在我心里就已经“脏”了。它不再是单纯的礼物,而被附上了一层令人不快的记忆。强行留着,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小姨那张贪婪的脸和表妹那虚荣的炫耀。

“好,王哥,那就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我走进客厅。我妈正在阳台浇花,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妈。”我走过去。

“哎。”她回过头,勉强笑了笑,“阿阳,昨天……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不为难。”我摇了摇头,“妈,我打算把那辆车卖了。”

我妈愣住了,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卖了?为什么?不是……不是都解决了吗?”

“解决了,但心里有根刺。”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妈,我送你礼物,是希望你开心,不是希望你为难,更不是希望它成为别人觊觎和算计的工具。这辆车,已经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我妈沉默了。她是个聪明人,她明白我的意思。

“那……那卖了,多可惜啊,亏不少钱吧?”她还是心疼钱。

“钱亏了可以再赚,但家里的规矩不能乱。”我扶着她的肩膀,“妈,这次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善良要有锋芒,心软要有限度。我们帮扶亲戚,是情分,不是本分。如果我们的情分,换来的是别人的得寸进尺和理所当然,那我们就必须把这份情分收回来。”

“我以后,还会给您买车。但下一次,我希望您能理直气壮地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儿子送我的,谁想用,先问我儿子同不同意。”

我妈看着我,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无奈,而是感动和醒悟。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阿阳,妈知道了。妈以后再也不犯糊涂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委托王鹏全权处理卖车事宜。因为是准新车,车况的硬伤主要是里程和那次错误的加油,经过4S店的全面清洗和保养,最终以65万的价格成交。

亏了将近11万。

我把这11万,当成了为整个家庭支付的“教育成本”。

拿到车款后,我没有再买同样张扬的宝马。我带我妈去了一家大众4S店,全款为她买了一辆顶配的途昂,落地价不到40万。

这辆车空间宽敞,外形低调,更适合她这个年纪。

在办手续的时候,我特地只登记了两把钥匙,一把交给我妈,一把我自己保管。并且当着我妈的面,删除了4S店系统里任何可以增配钥匙的可能性。

我妈看着我做完这一切,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知道,这一次,这辆车,真正只属于她了。

09

自从那晚的“检讨大会”之后,小姨赵惠芳一家,就像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她们没有再打来一个电话,也没有再上门一次。我妈偶尔在买菜时碰到她,她也只是低下头,匆匆走过,连招呼都不打。

大家族的微信群里,也再也看不到她和李静的任何消息。

我知道,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一些不明真相的远房亲戚,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出息了就六亲不认”,“为了一辆车,把自己亲姨都得罪了”。

我爸听说了,气得想跟人理论,被我拦住了。

“爸,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可这影响你名声啊!”

“我的名声,不需要靠别人的评价来证明。”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时间会证明一切。那些只懂得用亲情来绑架和索取的人,不值得我们交往。”

我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欣慰。他知道,他的儿子,真的长大了,成熟了,有了自己的原则和铠甲。

10月底,我休了年假,带着我爸妈,开着那辆新买的途昂,去了一趟云南。

我们沿着洱海慢慢地开,在古城里悠闲地逛,我妈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第一次看到了苍山洱海。她像个孩子一样开心,不停地拍照,发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里,没有刻意的炫耀,只有发自内心的喜悦。

配文是:“儿子带我们出来旅游,真好。”

下面,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来自我爸:“老婆辛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我看着他们俩在评论区像年轻人一样互动,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才是我努力奋斗的意义。

不是为了那辆能引人注目的宝马,也不是为了在亲戚面前炫耀的资本,而是为了能让我的父母,在晚年过上他们想过的生活,拥有不被打扰的幸福和尊严。

在云南的最后一晚,我妈突然对我说:“阿阳,你小姨前天给我发了条微信。”

“哦?说什么了?”我有些意外。

“她问我,能不能把那份检讨书的录音删了。她说,李静因为那件事,在家里天天哭,班也上不好了。”

“那你怎么回的?”我问。

“我跟她说,东西在你那,我做不了主。”我妈看着我,眼神很平静,“阿阳,这件事,妈听你的。”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找到了那段录音,和那份检讨书的照片。

然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删了?”我妈有些惊讶。

“嗯,删了。”我说,“留着它,没什么意义了。我的目的不是为了羞辱她们一辈子,而是为了让她们记住那个教训。我想,这个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

我妈欣慰地点了点头。

“阿阳,你做得对。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摇了摇头:“妈,这不是饶恕。这叫‘止损’。我删掉它,不是为了原谅她们,而是为了解放我们自己。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们家未来生活里的一根刺。我们的生活,应该向前看。”

是的,向前看。

和那些消耗我们的人和事,果断地划清界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10

从云南回来后,生活恢复了平静。

我回上海继续我忙碌的工作,但我每个月都会飞回家一趟,陪爸妈住上两天。

我妈开着她的途昂,加入了社区的老年车友会,每天和一群老姐妹们到处跑到处玩,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她学会了用车载导航,学会了自己规划路线,甚至还计划着明年春天,要和她的老姐妹们一起自驾去婺源看油菜花。

她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过小姨一家。

仿佛那些不愉快,真的就像被我删除的录音一样,彻底消失了。

直到元旦前夕,我爸的一个老战友嫁女儿,我们全家去参加婚宴。

在宴会厅里,我们意外地遇到了小姨一家。

时隔近三个月,再次见面,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赵惠芳瘦了,也憔悴了,脸上的神采和飞扬跋扈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闪躲。李静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们看到我们,下意识地想绕开,但宴会厅就那么大,终究是避无可避。

是我妈先开的口。

“惠芳,来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跟一个普通的邻居打招呼。

“……姐。”赵惠芳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站在我妈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

李静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畏惧,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最终,还是小姨夫,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走上前来,对着我爸妈和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姐夫,姐,阿阳,之前的事,是惠芳和静静不对。我替她们,给你们赔不是了。”

他的腰弯得很低,久久没有直起来。

我爸叹了口气,上前扶起他:“老李,过去了,都过去了。”

赵惠芳看着她丈夫的样子,眼圈一红,拉着李静,匆匆地走开了。

那场婚宴,她们一家三口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席间几乎没怎么说话,吃了几口就提前离场了。

回家的路上,我妈突然说:“你小姨夫,是个老实人。”

“嗯。”我应了一声。

“你小姨那个人,爱慕虚荣,争强好胜了一辈子,没想到,到老了,还要被她男人当众赔礼道歉,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开着车,看着前方城市的璀璨灯火,淡淡地说:“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性格和行为买单。她今天的不好受,是她过去几十年种下的因。我们同情不了,也改变不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亲情,不是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当它被一次次地滥用、践踏,额度终将被清零。

真正的家庭关系,不是无原则的迁就和捆绑,而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和明确边界之上的扶持与关爱。我们可以为亲人雪中送炭,但绝不为他们的贪婪和虚荣买单。

学会拒绝,学会设立边界,不是冷酷无情,而是对自己、对家人的最高级别的保护。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有限的精力、爱和资源,留给那些真正值得我们珍惜的人,去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不被打扰的幸福。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停在了B区137号车位。

我熄了火,车内一片安静。

我妈看着窗外,轻声说:“阿阳,谢谢你。你给妈上的这一课,比那辆宝马车,贵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