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水面的雾气还没散尽,晨风吹过船舷掀起层层涟漪,童林立于“威远号”船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三天前,漕运总镖局的三艘粮船在这段水域遭劫,船毁人亡的惨状至今历历在目——据侥幸逃脱的船夫描述,这群水贼人数过百,个个凶悍异常,为首的自称“翻江龙”李彪,惯用一柄月牙铲,下手从不留活口。更令人忧心的是,此次押运的不仅是朝廷赈灾的粮草,还有江南大儒黄宗羲托送的珍贵典籍,若是落入贼手,不仅数十万灾民将断了生路,文化传承也会蒙受损失。
“师叔,前面就是黑风口了!”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正是童林的徒侄张方。这少年生得一副奇特相貌,脑袋略扁,双眼灵动,手中紧握着那柄独门兵刃三皇透甲锥,腰间还别着师父欧阳修亲传的脉门弩,虽年纪轻轻,却已是江湖上有名的“病太岁”,以机智多谋著称。童林回头看了眼张方,又扫过船尾列队的镖师们,沉声道:“诸位兄弟,黑风口水流湍急,两岸芦苇丛生,正是贼寇埋伏的绝佳之地。刘俊立听令!”
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青布短褂的青年,面容刚毅,腰间佩着一柄朴刀,正是新近加入镖局的镖师刘俊立。他出身渔民世家,自幼在水上长大,不仅水性极佳,一手快刀更是练得炉火纯青,只是此前一直默默无名,未曾有过崭露头角的机会。“弟子在!”刘俊立抱拳应声,声音洪亮。
“命你带领三名水性好的兄弟,潜水探查两岸芦苇荡,一旦发现贼踪,切勿轻举妄动,以三声蛙鸣为号。”童林目光锐利,“记住,安全第一,切莫逞强。”刘俊立重重点头,转身褪去外衣,露出结实的臂膀,与三名同伴一同跃入水中,身影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浪涛里。
张方凑到童林身边,压低声音道:“师叔,这刘俊立刚来没多久,您就把这么重要的探查任务交给他,会不会太冒险了?”童林望着水面上泛起的涟漪,缓缓道:“江湖儿女,岂能以资历论英雄?我观刘俊立眼神沉稳,行事干练,且熟悉水性,此等任务非他莫属。再者,人非生而有名,总得给有本事的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张方撇了撇嘴,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再多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三皇透甲锥,警惕地观察着两岸动静。
船行不过三里,突然听到左侧芦苇荡中传来三声清脆的蛙鸣,声音短促而有节奏。童林心中一凛,当即下令:“落帆减速,镖师们各就各位,准备迎敌!”话音刚落,就见两岸芦苇荡中突然冲出数十艘小快船,船上水贼个个手持刀枪,面目狰狞,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大汉,手中月牙铲寒光闪闪,正是“翻江龙”李彪。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李彪声如洪钟,眼中满是贪婪,“童林,久仰你的大名,今日只要你交出船上的粮草和典籍,我便放你一条生路!”童林冷笑一声,立于船头高声道:“李彪,你为非作歹,劫掠赈灾粮草,残害无辜百姓,早已天怒人怨!今日我童林在此,定要为民除害!”
话音未落,李彪身边冲出一名瘦高个水贼,手持双刀,纵身跃向“威远号”,口中狂呼:“兄弟们,杀上去,金银财宝唾手可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突然从船舷下方窜出,手中朴刀寒光一闪,快如闪电般劈向那名水贼。众人定睛一看,正是方才潜水探查的刘俊立。
那水贼猝不及防,被刘俊立一刀劈中肩头,惨叫一声坠入水中。刘俊立得势不饶人,脚踩船帮,身形如箭般跃向另一艘贼船,朴刀挥舞间,卷起阵阵刀风。他自幼在船上长大,深谙水上作战的诀窍,身形灵动如鱼,在颠簸的贼船上辗转腾挪,手中朴刀招招致命,转眼之间,已有三名水贼倒在他的刀下。
“好俊的刀法!”张方忍不住喝彩,心中对刘俊立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童林也是暗自点头,刘俊立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这不仅是武艺高强,更有着临危不乱的胆识和精准的判断力。
李彪见手下接连被杀,气得暴跳如雷,怒吼一声:“臭小子,敢坏老子的好事,我劈了你!”说罢,挥舞着月牙铲,纵身跃向刘俊立所在的贼船。月牙铲重达数十斤,在李彪手中却使得虎虎生风,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刘俊立。刘俊立不敢硬接,侧身避开,朴刀顺势削向李彪的手腕。李彪急忙回铲格挡,“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刘俊立只觉得虎口发麻,手中朴刀险些脱手。
“小子,有点本事,可惜你今日必死无疑!”李彪狞笑一声,攻势愈发猛烈。月牙铲属于重型兵器,攻防兼备,刘俊立的朴刀在兵器上吃亏不少,渐渐被逼得节节败退。童林正要上前相助,却见右侧芦苇荡中又冲出数十艘贼船,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手持铁笛,正是李彪的副手“催命判官”赵三。
“童林,你的对手是我!”赵三一声令下,数十名水贼齐齐向“威远号”发起猛攻。镖师们虽然奋勇抵抗,但贼众我寡,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张方见状,急中生智,凑到童林耳边道:“师叔,贼寇人多势众,硬拼不是办法。不如我假扮成……”他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策,童林眼中一亮,当即点头:“好计策!你务必小心!”
只见张方迅速脱下外衣,换上一件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劲装,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面具戴上,瞬间变成了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他手持三皇透甲锥,纵身跃到船顶,高声喝道:“李彪、赵三,尔等可知我是谁?”
李彪正与刘俊立激战,闻言抬头望去,见船顶上的青年手持奇特兵刃,气势不凡,心中不由一凛。赵三更是惊疑不定,沉声问道:“你是何人?敢管老子的闲事!”张方冷笑一声,故意模仿着江湖上一位神秘高手的语气道:“我乃‘三皇传人’,奉师命前来清理水寇,尔等若识相,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着,张方手腕一翻,三皇透甲锥化作一道寒光,直射向赵三身边的一名头目。那头目猝不及防,被透甲锥正中肩头,惨叫一声倒在船上。这三皇透甲锥乃欧阳修独门打造,锋利无比,不怕宝刀宝剑,穿透力极强。贼寇们见张方出手如此狠辣,心中顿时生出畏惧之意。
张方见状,心中暗自得意,继续高声道:“我这透甲锥上涂有秘制毒药,中者三个时辰内必亡,且无药可解!方才那位就是前车之鉴!”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贼寇的反应,只见不少水贼面露惧色,手中的兵器都有些松动。
与此同时,刘俊立与李彪的激战也到了关键时刻。刘俊立深知自己在兵器上吃亏,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与李彪周旋,寻找反击的机会。他瞅准李彪挥铲的间隙,突然矮身,朴刀直刺李彪的小腹。李彪急忙收腹后退,却还是被刀尖划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刘俊立乘胜追击,朴刀如狂风暴雨般劈向李彪,招招直指要害。
李彪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竟然如此厉害。此刻他腹部受伤,气力渐衰,手中的月牙铲也变得沉重起来。而另一边,赵三被张方的气势所慑,又忌惮那涂有毒药的透甲锥,不敢贸然进攻,只是指挥着手下围着“威远号”虚张声势。
张方看出贼寇已是强弩之末,当即大喝一声:“童师叔,动手!”童林早已蓄势待发,闻言当即抽出腰间的子午鸡爪鸳鸯钺,纵身跃向赵三。鸳鸯钺在童林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只见寒光一闪,赵三手中的铁笛便被削成两段。赵三惊骇欲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童林一脚踹中胸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摔在船上动弹不得。
镖师们见状,士气大振,齐声呐喊着发起反击。贼寇们本就心存畏惧,此刻见首领受伤,更是溃不成军,纷纷想要驾船逃窜。刘俊立见李彪想要逃跑,哪里肯放,纵身一跃,朴刀直劈李彪后心。李彪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急忙回身格挡,却被刘俊立借力一推,失足坠入水中。
刘俊立紧随其后,也跳入水中。他水性极佳,在水中如履平地,很快就追上了正在挣扎的李彪。李彪虽然凶悍,但在水中却施展不开,被刘俊立死死按住。刘俊立手中的朴刀架在李彪的脖子上,沉声道:“李彪,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李彪脸色惨白,连声求饶:“好汉饶命!我愿交出所有赃物,只求你留我一条性命!”
刘俊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厉声道:“你劫掠赈灾粮草,残害无辜百姓,双手沾满了鲜血,今日饶了你,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冤魂!”说罢,他手腕用力,朴刀一挥,李彪的人头便被斩落水中,鲜血染红了一片水域。
岸上的贼寇见首领被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船逃跑。张方见状,急忙下令:“不要放跑一个!”镖师们纷纷驾着小船追击,将那些逃窜的水贼一一擒获。
战斗结束后,太阳已经升起,雾气散尽,运河水面恢复了平静。“威远号”上,镖师们忙着救治伤员、清点战果。此次战役,共斩杀水贼头目李彪、赵三以下五十余人,生擒三十余人,缴获赃银数万两,被劫掠的粮草和典籍也尽数追回。
童林走到刘俊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俊立,此次你立下头功,不仅探查贼踪有功,还亲手斩杀了匪首李彪,真是好样的!”刘俊立腼腆地笑了笑,抱拳道:“这都是师叔信任,兄弟们相助,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张方也凑了过来,对着刘俊立拱了拱手:“刘兄,之前是我小看你了,你的刀法真是厉害!”刘俊立连忙摆手:“张兄客气了,若不是你假扮‘三皇传人’震慑住贼寇,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取胜。”
童林看着眼前的两位青年,心中甚是欣慰。他高声对众镖师道:“此次斩除水贼,刘俊立斩杀匪首,立下首功;张方智计百出,震慑群凶,功劳不小!待回到镖局,我定会上禀总镖头,为二位请功!”众镖师齐声喝彩,纷纷向刘俊立和张方道贺。
刘俊立站在船头,望着滔滔东去的运河水,心中感慨万千。他出身贫寒,自幼习武,只为能有一天闯出一番名堂,为民除害。今日,他终于凭借自己的本事证明了自己,这份成就感远比任何财富都更加珍贵。而张方也明白,此次能够成功震慑群凶,不仅靠的是自己的机智和师父传下的宝物,更离不开童林师叔的信任和众镖师的配合。
童林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思绪万千。江湖之路,充满了刀光剑影,也充满了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刘俊立的崛起,让他看到了侠义精神的传承;而张方的智计,也让他明白,在面对强敌时,不仅需要过人的武艺,更需要灵活的头脑。此次黑风口之战,不仅铲除了为害一方的水贼,保障了赈灾粮草和珍贵典籍的安全,更让他坚定了匡扶正义、守护苍生的信念。
夕阳西下,“威远号”满载着粮草和典籍,继续沿着运河向东行驶。船上的镖师们欢声笑语,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而刘俊立和张方并肩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知道,这只是江湖之路的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他们,但只要心中秉持着侠义之心,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这场黑风口之战,不仅成为了《童林传》中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更向世人诠释了“勇”与“智”的真正内涵。真正的勇敢,不是匹夫之勇,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担当;真正的智慧,不是投机取巧,而是在危难之际能够沉着冷静,想出破解之法的谋略。而这份担当与谋略,正是侠义精神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也是支撑着一代又一代江湖儿女在刀光剑影中坚守本心、砥砺前行的力量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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