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江辰联姻后,我俩默契地各玩各的——他传他的绯闻,我点我的男模。

直到我递上离婚协议,他冷笑说‘早过够了’

可眼前却突然飘过弹幕:【暗恋多年才骗到手的老婆要跑,男主你嘴硬什么!】

我猛地收回手,这场戏,我突然不想演完了。

01

我和江辰结婚那天,全城媒体用的标题是“商业联姻还是世纪和解”。

两个斗了五年的死对头突然联姻,确实够戏剧性。婚礼上,江辰面无表情地给我戴上戒指,我在镜头前笑得像个标准新娘,指尖却掐进掌心。

婚后第一天,我们就达成了默契。

“三楼归你,二楼归我,公共区域谁也别碍着谁。”江辰松了松领带,语气像在谈商务合同。

“正合我意。”我脱下高跟鞋,“还有,媒体面前装装样子,私下各过各的。”

“成交。”

于是这桩婚姻就成了商业合作项目。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三天两头和女明星、小模特上热搜。我也不甘示弱,夜场VIP卡刷到爆,为我点歌的男模能排到店门外。

今天的热搜格外热闹。

两条热搜肩并肩,像在互相嘲讽。

我躺在按摩浴缸里刷手机,泡泡浴盐的香气弥漫浴室。手机屏幕上,江辰和那位影后的偷拍照拍得挺有氛围感——餐厅角落,烛光晚餐,女人笑得风情万种,江辰侧脸线条冷硬。

评论区精彩纷呈:

“商业婚姻实锤了!”

“各玩各的呗,豪门常态。”

“别说,这俩人连出轨都这么同步,有点配怎么回事?”

我嗤笑一声,划到下一个视频。

这是我昨晚在“绯色”夜场拍的。我坐在卡座中央,周围一圈年轻男孩,个个盘靓条顺。我举着香槟杯,手腕一翻,整杯酒倒进冰桶,然后抽出一张黑卡拍在桌上。

“今晚全场消费,苏小姐买单!”经理的声音透过视频传来。

视频点赞破百万,评论区的风向却不太对:

“只有我觉得苏锦心在强颜欢笑吗?”

“她眼睛是空的,根本没在笑。”

“江辰那个绯闻是下午爆的,她晚上就去夜场,明显是报复啊。”

我关掉手机,沉进水里。

他们说对了,也不全对。

一开始确实是报复,是赌气,是“你能玩我也能玩”的幼稚对抗。但现在,我只是累了。

这种日子过了大半年,像一场没有观众的表演。我们都在等对方先认输,先崩溃,先举起白旗。可两个同样骄傲的人,谁又会先低头?

我从浴缸起身,水珠顺着身体滑落。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倦色。

够了。

我擦干身体,裹上睡袍,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文档新建,标题加粗:《离婚协议书》。

条款写得干脆利落:财产婚前已公证,婚后无共同资产,无子女,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打印出来的时候,纸张温热。我签上自己的名字——苏锦心,三个字写得行云流水。

拿着协议书下楼时,江辰刚进门。

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扯松了,身上有淡淡的酒气。看见我手里的文件,他脚步一顿。

“正好,”我把协议书递过去,“签了吧,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江辰接过文件,目光扫过标题,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走到吧台,倒了杯威士忌,冰块撞得玻璃杯叮当响。

“想清楚了?”他背对着我,声音听不出情绪。

“早就该清楚了。”我靠在门框上,“这种各玩各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江辰转身,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协议书。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苏锦心,你这半年玩得可不比我少。”他抿了口酒,“夜场常客,豪掷百万,那些小男孩叫你姐姐的时候,你不也挺享受?”

“彼此彼此。”我迎上他的目光,“你和那位影后烛光晚餐的时候,不也挺投入?”

空气凝固了几秒。

江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他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抽出钢笔。

“签就签。”他说,笔尖悬在签名处,“这种日子我早过够了。”

我心脏某处轻微地抽了一下,但很快被麻木覆盖。也好,早该结束了。两个不相爱的人,困在一纸契约里,互相折磨,何必呢?

江辰的笔尖落下——

就在这时,我眼前忽然飘过几行半透明的文字:

【嘴这么硬,字你倒是签啊??】

【真签了男主就破防了,暗恋这么久的老婆好不容易才骗到手。】

我愣住了。

那些字像视频网站的弹幕,悬浮在空中,随着我的视线移动。我眨了眨眼,它们还在。

江辰的笔在纸上停顿了。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指尖用力到发白,却始终没有写出第一笔。

弹幕又飘过:

【手都在抖还装,江总你的演技退步了啊。】

【大学时候就偷看人家,商业竞争也是为了引起注意,现在装什么不在乎?】

【联姻是你暗中推动的吧?现在又要亲手毁掉?】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暗恋?什么大学时候?什么暗中推动?

江辰和我,不是死对头吗?从大学创业大赛开始就针锋相对,他抢过我三个项目,我截胡过他两轮融资。商场上见面从来冷嘲热讽,婚宴上交换戒指时我都觉得那圈金属硌得慌。

可是这些弹幕……

江辰终于动笔了。他签得很快,几乎是草草地划下名字,然后把协议书推到我面前。

“该你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接过文件,看见“江辰”两个字签得龙飞凤舞,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张。我拿起笔,手指却有些僵硬。

弹幕疯狂滚动:

【不要签不要签!他在后悔了你看不出来吗!】

【刚才签完就后悔了,现在心跳130信不信?】

【他书房的抽屉里还藏着大学时偷拍你的照片,苏锦心你快去发现啊!】

我的手停在半空。

江辰盯着我,眼神深邃得像要把我看穿。“怎么,后悔了?”他语气嘲讽,“还是舍不得江太太这个头衔?”

这话很刺人,按平时我早就怼回去了。但现在,我看着他,突然注意到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

他的领带,是我去年随手扔掉的商场赠品,他竟然还戴着。

他站的位置,正好挡住空调出风口,而我怕冷。

他拿着酒杯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从未摘过,即使绯闻满天飞的时候。

而我自己的戒指,早在三个月前就丢在首饰盒最底层了。

“江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大学创业大赛决赛那天,我演讲完下台后,你去哪了?”

他明显怔住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正面交锋。我的项目和他的项目争夺冠军,最后我以微弱的优势胜出。颁奖时江辰没上台领亚军奖杯,消失了一个多小时。

“问这个干什么?”他语气防备。

“好奇。”我说,“你当时不是应该很生气吗?毕竟输给了我。”

江辰别开视线,喝了口酒。“出去抽烟了。”

弹幕飘过:

【抽什么烟,明明是躲到安全通道平复心情去了,因为觉得老婆在台上发光的样子太美不敢多看。】

【还偷偷拍了张领奖照片,虽然糊得不行但存到现在。】

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放下笔,把协议书折起来。“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江辰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是他惊讶时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间就恢复了冷漠。

“随你。”他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比平时快。

我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江辰的书房在二楼东侧,我的在二楼西侧。结婚以来,我从未进过他的书房。那是我们默许的界限。

但今晚,我想越界。

等走廊彻底安静后,我走到他书房门前。门没锁——他从来不屑于防我,因为我们有同样的骄傲。

我推门进去,打开灯。

书房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主调,整洁得不像有人常驻。我走到红木书桌前,目光落在中间那个带锁的抽屉上。

弹幕适时提示:

【钥匙在左边笔筒最下面,压着一张废纸。】

我照做了。钥匙果然在那里。

打开抽屉的瞬间,我的心跳加快了。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合同,只有一些零散物品:一支旧钢笔,几张名片,还有……一个深蓝色绒布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塑封过的照片。

照片确实很糊,像是用老旧手机从远处拍的。但能辨认出是大学礼堂的舞台,我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裙,手里拿着冠军奖杯,笑得青春张扬。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字迹青涩但清晰:

“2015.6.7,她赢了,她真厉害。”

日期是我们决赛那天。

我的呼吸窒住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江辰似乎去了厨房。我迅速把东西复原,锁好抽屉,放回钥匙,关灯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那些弹幕是真的。

江辰他……真的暗恋我?

所以这半年的互相伤害,那些绯闻,那些夜场狂欢,都是做戏?都是两个骄傲的人在等对方先低头?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苏总,明天上午十点与江氏集团的合作会议,需要调整吗?毕竟您今天刚……”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毕竟我今天刚提出离婚,明天就要和“前夫”开会谈合作,确实尴尬。

我回复:“照常进行。”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死对头”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明天会议后,谈谈。”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谈什么?”

我看着那两个字,眼前又飘过弹幕:

【他盯着手机等回复呢,表面冷漠内心慌得一批。】

我打字:“谈谈我们的婚姻。”

这次回复很快:“不是已经谈完了?”

【嘴硬!明明心跳加速了!】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江辰,我们是不是都太会演了?”

发送。

这次,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但弹幕飘过一行字:

【他在阳台抽烟,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打了三行字又删掉。笨蛋,直接说“我爱你”会死吗?】

我看着那些字,突然笑出了声。

第二天早上,我在餐厅碰到江辰时,两人都默契地装作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看财经新闻。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不得不说,江辰确实有副好皮囊,难怪那些女明星前仆后继。

“早。”我拉开椅子坐下。

他抬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半秒,又回到平板上。“早。”

阿姨端上早餐,餐厅里只剩餐具轻碰的声音和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气氛微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弹幕开始活跃:

【表面:冷漠喝咖啡。内心:老婆今天穿这套白色西装好好看,腰好细腿好长,但是不能看太久会被发现。】

【他刚才偷看了三秒!我数了!】

【新闻页面十分钟没翻过了,注意力根本不在上面吧江总?】

我抿了口橙汁,强忍笑意。

“十点的会议,”江辰突然开口,声音平稳,“材料都准备好了?”

“当然。”我切着煎蛋,“毕竟和江氏合作,不敢怠慢。”

“苏总向来敬业。”

“比不上江总,绯闻缠身还能准时上班。”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种互相刺探的模式已成习惯,但如今我知道那可能只是伪装,再说这种话就显得幼稚了。

江辰放下咖啡杯,陶瓷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苏锦心,”他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你昨晚说的‘谈谈’,是真心还是玩笑?”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靠向椅背,“毕竟这半年,你的每个行为都在告诉我,你厌恶这场婚姻,厌恶我。”

弹幕疯狂滚动:

【说反了说反了!是你一直在演戏让她以为你不在乎!】

【恶人先告状啊江总,明明是你先传绯闻的!】

【但苏锦心点男模也是事实啊……啊不对,那些男模好像都是江辰安排的保镖???】

我刀叉一顿。

什么?

那些夜场里围着我转的漂亮男孩,是江辰安排的保镖?

“我厌恶的是这场闹剧。”我稳住声音,“不是婚姻本身。”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弹幕:【心跳加速!心率120!血压升高!江辰你稳住啊!】

“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就是,”我放下餐具,迎上他的目光,“也许我们都演过头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时间长得足以让阿姨进来收走空盘子又重新退出。餐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会议要迟到了。”江辰最终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江辰。”我叫住他。

他停步,没有回头。

“大学时,你为什么总针对我?”我问,“创业大赛、实习项目、毕业设计……每一次都要跟我争。”

他背影一顿。

弹幕:【因为只有竞争才能靠近你啊笨蛋!普通同学你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他当时以为你讨厌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青春期男生的幼稚把戏罢了。】

【现在也很幼稚,传绯闻气老婆这招小学鸡都不用了。】

“因为你值得当对手。”江辰的声音传来,低沉平稳,“仅此而已。”

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坐在原地,看着窗外他的车驶出庭院,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弹幕是真的,那么这五年我们算什么?两个互相暗恋却拼命掩饰的笨蛋?用商业竞争和花边新闻筑起高墙,把真实的感情困在里面?

手机震动,助理发来消息:“苏总,车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

无论真相如何,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江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左边是苏氏团队,右边是江氏团队。我和江辰坐在主位,隔着会议桌中央的鲜花装饰对视。

项目汇报开始,市场总监讲解合作方案。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余光总是不自觉瞟向江辰。

他听得很专注,偶尔提问,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点。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无名指的婚戒上,反射出细小光芒。

弹幕时不时飘过:

【表面上在记笔记,实际上在备忘录里写了‘她今天喷的香水是什么牌子好好闻’。】

【刚才苏氏总监汇报时,他偷看苏锦心七次,平均每分钟一次。】

【等一下,他备忘录里还有‘离婚协议书签字了吗?没有。好。’这是什么可爱鬼啊!】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看文件。

会议进行到一半,江辰的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眉头微皱,然后按掉了。

弹幕:【是他妈打来的,催他晚上带苏锦心回家吃饭,笑死,根本不敢问。】

【江妈妈好助攻,知道儿子闷骚追不到老婆,亲自下场。】

我心中一动。

的确,结婚半年,我从没见过江辰父母。不是他们不见我,是我总找借口推脱。每次江辰提起,我都用“没必要吧反正要离”搪塞过去。

现在想来,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似乎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我记不清了。这半年,我根本不愿去解读他。

“苏总对这个方案有什么补充吗?”江辰突然点名。

全场的目光聚焦到我身上。

我镇定地抬眼:“关于第三季度的推广策略,我认为可以更侧重年轻消费群体。数据显示……”

我流畅地阐述观点,江辰听得很认真。等我讲完,他点了点头:“有道理。市场部会后调整一下。”

这个反应让双方团队都有些惊讶。毕竟过去五年,我和江辰在商业场合从来都是针锋相对,他几乎不会当场采纳我的建议。

弹幕:【老婆说的都对!赶紧记下来!】

【表面镇定,实际上心里在放烟花:老婆好专业好厉害我眼光真好!】

会议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双方团队陆续离场,最后只剩下我和江辰,以及正在收拾设备的助理。

“晚上有空吗?”江辰突然问。

我抬头。

“我妈想见你。”他补充道,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不过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推掉。”

弹幕:【其实超想去!想带老婆见妈妈!但不敢表现出来!】

【江妈妈已经准备好传家玉镯了,儿子你争气点啊!】

我沉默了几秒。

如果弹幕是真的,那我这半年错过了什么?一个暗恋我多年的男人,一个试图用笨拙方式靠近我的丈夫,一段本可能不同的婚姻。

“好。”我说。

江辰明显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好,我去。”我收起文件,“几点?需要带什么礼物?”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七点。礼物我会准备,你不用操心。”

“那不行。”我站起身,“第一次正式见你父母,礼物当然要亲自挑。”

江辰也站起来,我们隔着会议桌对视。空气中有种说不清的张力在蔓延。

“苏锦心,”他低声说,“你在玩什么?”

“我没有玩。”我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是想……重新认识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弹幕:【警报!江辰系统过载!心跳过速!语言功能暂时丧失!】

【他大脑现在一片空白,只能重复:老婆说要重新认识我老婆说要重新认识我……】

“下午我去接你。”最终,他只说出这么一句。

“好。”

离开会议室时,我的助理小跑着跟上我,压低声音:“苏总,您和江总……没事吧?”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气氛不一样了。”她斟酌着措辞,“以前你们开会,整个房间都像要结冰。今天虽然还是不太说话,但……温和多了?”

我笑了笑:“也许吧。”

也许我们都累了,不想再继续这场消耗彼此的表演。

下午五点,江辰准时出现在苏氏楼下。

我提着给江母准备的礼物下楼时,他正靠在车边打电话。看见我,他很快结束通话,替我拉开副驾驶车门。

“谢谢。”我坐进去。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木质香气。我注意到中控台摆着一个小相框,里面是我们婚礼的合照——那张为了应付媒体拍的、两人都面无表情的官方照片。

弹幕:【每天上车都要看一眼,虽然照片很假但毕竟是结婚照。】

【其实手机里存了很多偷拍,但不敢摆出来怕被发现。】

“系好安全带。”江辰说。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晚高峰的街道熙熙攘攘,车厢里却很安静。电台放着轻音乐,主持人温柔的嗓音填补了沉默。

“你父母……”我开口,又不知该问什么。

“我妈很随和。”江辰似乎知道我的紧张,“我爸话不多,但人不难相处。他们……一直想见你。”

“为什么这半年都没见?”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说不想见。”

“所以你就没再提过?”

“嗯。”

弹幕:【因为怕你烦,怕你更讨厌这场婚姻,怕你更想离开。】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江辰,”我轻声问,“如果我们没有商业联姻,你觉得我们现在会是什么关系?”

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说:“对手。或者……陌生人。”

“没有其他可能?”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看回路面。“我不擅长假设。”

弹幕:【有!有无数可能!最想要的是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可能!但我不敢说!】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半年,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最终在一栋中式庭院前停下。门口已经亮起灯笼,暖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格外温暖。

江辰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苏锦心,”他说,声音很低,“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场婚姻不是完全的悲剧,你愿意给它一个机会吗?”

我转头看他。

夜色初降,车内光线昏暗,他的侧脸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柔和。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眸里,此刻有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弹幕安静了,像是在屏息等待。

“我愿意试试。”我说。

江辰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他点头,推门下车。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那座亮着温暖灯光的房子。门开的瞬间,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迎出来,笑容满面。

“锦心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江母直接略过儿子拉住我的手,“哎哟,比照片上还漂亮!江辰这小子,藏了半年才带回来!”

“妈。”江辰无奈。

“叫什么叫,还不帮锦心拿东西?”江母瞪他一眼,又笑着看我,“别紧张,就当自己家。老江!儿媳妇来了!”

江父从书房出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欢迎。”

那一刻,看着这温馨的家庭场景,看着江辰眼中难得一见的柔软,看着飘过的弹幕写着【妈妈给力!爸爸也笑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突然觉得——

江家的晚餐比我想象中轻松。

江母热情周到,不停给我夹菜;江父虽然话不多,但偶尔问及我的工作和家庭,语气温和。江辰坐在我旁边,话比平时多些,会在父母提到我时自然地补充一些细节。

“锦心那家公司做得很好,去年盈利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骄傲。

弹幕:【老婆就是厉害!比我公司增长率还高!】

江母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嘛,当年看你们在大学里比赛,就知道都是好孩子。一个冠军一个亚军,多配啊!”

我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江辰看我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怎么了?缘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江母兴致勃勃,“江辰当时回来,嘴上说着不服气,可那个亚军奖杯擦得锃亮,现在还收在他书房呢!”

“妈。”江辰有些窘迫。

我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那个奖杯他留着。那个我以为他厌恶至极、象征败给我的奖杯。

弹幕:【不仅留着,还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能看到。】

【因为那是和老婆唯一有联系的纪念品啊,虽然是因为输给她。】

晚餐后,江母拉着我在客厅喝茶,江辰和父亲去了书房。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夜晚的灯光映着竹影,静谧美好。

“锦心啊,”江母握着我的手,声音轻柔,“阿姨知道,你们这婚姻开始得突然,没什么感情基础。这半年,委屈你了。”

我摇头:“没有,阿姨。”

“江辰那孩子,从小就不会表达。”江母叹息,“他喜欢你很多年了,我们当父母的都看在眼里。可他呢?非要跟你竞争,惹你生气,用最笨的方式引起你注意。”

我心头一震。

“大学时候,你每次来家里讨论项目——哦,你以为那是偶然?是江辰找借口请你来的。”江母笑着说,“他说你专注工作的样子特别好看。”

“那为什么……”我喉咙发紧,“为什么结婚后他……”

“因为他害怕。”江母拍拍我的手,“他怕你不情愿,怕你恨这场婚姻,怕你更讨厌他。所以他先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以为这样能保护自己,也能给你空间。”

弹幕适时飘过:【妈妈全说出来了!江辰在书房要坐不住了!】

我眼眶发热。

这半年,我到底误会了多少?又错过了多少?

“阿姨,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江母慈爱地看着我,“阿姨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沟通,给彼此一个机会。江辰他……真的很在乎你。”

离开江家时已经晚上九点。江母给我们装了一大盒自制点心,江父则塞给江辰一瓶珍藏的红酒:“带回去,和锦心一起喝。”

车上,我和江辰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同,少了对抗,多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微妙。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江辰终于问。

“说你小时候的糗事。”我故意逗他。

他侧头看我一眼,嘴角有极浅的弧度:“比如?”

“比如你六岁还尿床。”

“那是造谣。”

“比如你初中给女生写情书,结果写错名字。”

江辰咳嗽一声:“这个……是真的。”

我们都笑了。笑声在车厢里回荡,轻松自然。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们婚后第一次真正的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不是伪装的笑,而是因为愉快而笑。

弹幕:【历史性时刻!婚后第一次和谐相处!撒花!】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江辰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的婚戒在路灯下闪着光。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突然开口:

“江辰,我们停战吧。”

他转头看我,眼神在昏暗光线中看不真切。

“不互相伤害了,”我继续说,“不传绯闻,不点男模,不做给彼此看。就……正常相处,可以吗?”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长久的沉默后,江辰说:“好。”

一个字,简单却郑重。

那一晚,我们回到那个冷清了大半年的家,第一次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争吵,没有讽刺,只是安静地分享那瓶红酒,看一部无聊的电影。

江辰坐得离我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礼貌的距离。但弹幕出卖了他:

【想靠近一点但不敢。】

【老婆的头发好香,洗发水味道吗?】

【她放松的样子真好看,以前从没见过。】

电影放到一半,我有些困了,不知不觉歪在沙发上。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给我盖了毯子,动作小心翼翼。

弹幕:【盖毯子成功!没有吵醒她!今日任务完成!】

我假装睡着,心里却泛起暖意。

第二天是周六,我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走出卧室,发现江辰在厨房。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背对着我正在煎蛋。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这个总是冷硬的男人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

“早。”我说。

他回头,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早。早餐马上好。”

“你会做饭?”我有些惊讶。

“只会简单的。”他把煎蛋装盘,“咖啡在那边,你自己加糖。”

我走过去,看到料理台上摆着两份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切好的水果。摆盘甚至称得上精致。

弹幕:【早上六点就起来研究了,菜谱看了八遍,第一次实践希望不要翻车。】

我坐下,尝了一口煎蛋:“好吃。”

江辰明显松了口气,在我对面坐下。

我们安静地吃早餐,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窗外鸟鸣清脆,阳光正好,这个曾经冰冷得像酒店的房间,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今天有什么安排?”江辰问。

“本来要见一个客户,”我说,“但他临时改期了。”

“那……”

他话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司副总打来的紧急电话:“苏总,出事了。我们和恒宇的合作案被截胡了。”

我皱眉:“谁干的?”

“还不确定,但对方出的条件比我们优厚太多,不像是正常竞争。”

挂断电话,我脸色沉了下来。恒宇的项目我跟了三个月,已经到签约阶段,这个时候被截胡,损失的不只是利润,还有公司在行业内的信誉。

“需要帮忙吗?”江辰问。

我摇头:“我先查清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在书房处理危机。初步调查显示,截胡的公司是一家新成立的海外资本,背景神秘,出手却异常阔绰。

更奇怪的是,他们对苏氏和这个项目的了解程度,远超正常竞争对手。

弹幕时不时飘过:

【江辰在门外转了三圈了,想帮忙又不敢打扰。】

【他其实已经让助理去查了,但不想让苏锦心觉得被干涉。】

【查到了!是江辰的商业对手陈妄搞的鬼!为了报复江辰抢了他上个项目!】

我动作一顿。

陈妄。这个名字我听过,江辰的死对头之一,手段狠辣,不讲规则。

所以这次是针对江辰的报复,我只是被牵连的棋子?

怒火腾地升起。商业竞争可以,但用这种下作手段,还牵连无辜,我不能忍。

我拿起手机打给江辰。他几乎是秒接:“喂?”

“你知道陈妄吗?”我直截了当。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知道。他找你了?”

“他截胡了我的项目。”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江辰的声音冷了下来:“交给我处理。”

“不需要。”我说,“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苏锦心,陈妄这个人很危险,他针对的是我,你只是被牵连……”

“所以呢?”我打断他,“我就该躲在你身后,等你解决?”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让我自己处理。”我深吸一口气,“江辰,我不是需要保护的金丝雀。我是能和你并肩作战的人,记得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江辰说:“好。但我要参与。这不是保护,是合作。毕竟他真正想对付的是我。”

我想了想,同意了:“怎么合作?”

“晚上有个商业酒会,陈妄也会去。”江辰说,“你陪我出席,我们当面会会他。”

弹幕:【计划通!其实陈妄截胡的项目江辰早就知道,本来打算暗中处理掉,但现在有了和老婆并肩作战的机会!耶!】

我:“……”

这家伙。

晚上七点,我换上香槟色礼服,江辰一身黑色西装。出门前,他替我披上外套,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肩膀。

“准备好了?”他问。

“嗯。”我看着他,突然笑了,“夫妻联手,战无不胜?”

江辰也笑了,那个笑容直达眼底:“当然。”

酒会在市中心五星酒店顶层。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政商名流云集。我和江辰一进场就吸引了无数目光——毕竟,这是婚后我们第一次公开携手出席活动。

陈妄很快出现。他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但眼神里的算计让人不适。

“江总,苏总,难得见二位同框。”他举杯,笑容虚伪,“听说二位最近感情甚笃,恭喜啊。”

“陈总消息灵通。”江辰语气平淡,“不像我,连陈总什么时候对医疗项目感兴趣了都不知道。”

陈妄笑容不变:“商机嘛,随时都有。苏总那个项目确实不错,我很看好。”

我上前一步,微笑着开口:“那陈总可能要多做功课了。那个项目二期需要特殊许可证,而许可证的审批权……恰好在我舅舅手里。”

陈妄的笑容僵住了。

弹幕:【漂亮!老婆反击了!陈妄脸都绿了!】

“当然,”我继续说,“陈总如果真想做这个项目,我可以帮忙引荐。只是不知道陈总有没有耐心等三个月?毕竟审批流程挺长的。”

陈妄盯着我,眼神阴鸷。许久,他扯了扯嘴角:“苏总好手段。”

“彼此彼此。”

他转身离开,背影僵硬。

江辰靠近我,压低声音:“你舅舅真有审批权?”

“没有。”我端起香槟,“但我赌他不知道。”

江辰低笑出声,那笑声震动胸腔,意外地好听。

“苏锦心,”他说,声音里有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你真是……”

“真是什么?”我转头看他。

他望进我的眼睛,灯火在他眸中映出细碎光芒。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喧嚣褪去,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

“真是让我惊喜。”他轻声说。

弹幕爆炸了:

【亲下去亲下去!】

【气氛都到这儿了不亲说不过去吧江总!】

【他喉结滚动了!他紧张了!他要行动了!】

江辰确实靠近了一些,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我的心跳乱了节奏,竟有些期待——

“江总,苏总,打扰一下。”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进来。

我们迅速分开,像两个被抓包的学生。

来人是合作方王总,完全没察觉自己打断了什么,热情地拉着江辰谈项目。我退到一旁,脸颊发热。

弹幕一片哀嚎:【王总我恨你!扣你项目款!】

【江辰的眼神想杀人,真的。】

我看着江辰与人周旋的侧影,忽然觉得,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也许真的能开出不一样的花。

至少现在,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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