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下来,你就搬出去让菀菀搬进来”第二天丈夫回家【完结】
丈夫得到回城调令的那几天,姜婉怡满心欢喜,日日催着他带自己去登记,好以此为由申请随行,一同离开这待了三年的大西北。
可奇怪的是,那个往日里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这次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找尽了蹩脚的借口拖延。
半个月的拉锯战后,姜婉怡没了耐心。她独自一人攥着填好的随夫回城申请表,推开了人事局的大门。
然而,满怀希冀递上去的表格,转眼就被冷冰冰地退了回来。
工作人员看着档案,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这位同志,信息核对不上。傅逾白同志的配偶随行回城申请早就通过了,但档案上显示的配偶姓名是‘迟菀’,不是你。”
姜婉怡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她不信,颤着声央求对方再查一遍,可得到的答案依旧残酷得令人窒息。
她疯了似的跑回家,翻出那本珍藏在柜底的结婚证,又马不停蹄地冲进民政局。
“姜婉怡是吧?”办事员拿着那本略显陈旧的证件翻了翻,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和讥讽,“你这结婚证是假的,连钢印公章都没有。系统里显示,傅逾白的合法妻子叫迟菀。”
那一瞬间,姜婉怡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她手指颤抖,死死捏着那两本伪造的证件,红色的封皮此刻看起来红得刺眼,红得像血。这根本不是她记忆中当初领的那两本!
这时,办事员又补了一刀:“而且,系统记录显示,你和傅逾白早在上个月就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
离婚?
姜婉怡如遭雷击。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要求调阅离婚档案。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写着傅逾白单方面申请的强制离婚。
因为他是厂长,手握特权,这流程甚至都不需要经过她本人的同意。
更讽刺的是,在她“被离婚”的同一天,傅逾白就和迟菀领了证。
原来如此。
难怪这半个月来,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傅逾白就是不肯带她去申请。
原来,她那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早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合法丈夫!
迟菀,那个名字姜婉怡并不陌生。那是傅逾白的白月光,是他的初恋。听说当年傅逾白被下放到这里吃苦,迟菀受不了,主动提了分手。
后来,傅逾白遇见了姜婉怡。他曾那是那样的热烈,每天下班捧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花在路口等她,会在她发烧时用微薄的工资买来珍贵的黄桃罐头。
婚后三年,姜婉怡利用自己的技术,帮着只是个普通小员工的傅逾白一步步爬到了厂长的位置。
正因为有了这层身份,傅逾白才拿到了这唯一的调回城的名额。
可现在,这把由她亲手磨锋利的刀,却被她最爱的人握在手里,狠狠捅进了她的心窝!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姜婉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砰”的一声,两本假结婚证被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起了一层细微的灰尘。
姜婉怡浑身都在抖,她在拼命压抑着胸腔里即将炸裂的怒火。
“傅大厂长,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下堂妻?”
办公桌后的男人脸色骤变,那一瞬间的慌乱无处遁形。他迅速起身,快步走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动作慌张得像是怕被人窥见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你自己去人事局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傅逾白的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责怪,仿佛不懂事的那个人是她。
“商量?商量你怎么骗我吗?”姜婉怡死死盯着他,“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的丈夫,会变成迟菀的!”
傅逾白坐回椅子上,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摆出一副讲道理的姿态:
“婉怡,你别闹。你也知道,迟菀是从小在城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大西北的风沙她吃不了,这里的苦她也受不住。”
“她如果想靠正规途径回城,起码得排队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回不去。我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你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我只是带她回城,在心里,我的妻子永远只有你一个。等回了城,安顿好她,我就跟她离婚,到时候再想办法把你调回去。”
姜婉怡听着这荒唐的解释,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到时候想办法?这句轻飘飘的承诺里含了多少水分,恐怕只有姜婉怡自己知道!
这三年,她为了这个家,为了他的前途,倾尽了所有。她陪他住漏风的平房,陪他啃硬得像石头的馒头,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结果呢?
她的丈夫不但不心疼她的付出,反而心疼那个抛弃过他的初恋吃不了苦。
何其讽刺!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话筒里隐约传来迟菀惊慌的声音,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傅逾白脸色大变,甚至来不及跟姜婉怡多说一个字,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随着门被重重关上,姜婉怡在这个充满了谎言的办公室里,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全身脱力,才擦干眼泪,推门而出。
她径直去了书记办公室。
推开门,她红着眼,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书记,我愿意离开这里,参加‘强钢工程’。”
姜婉怡从来不是什么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她是技术过硬的专家,是年年被评为优秀的骨干。正是她研发出的新型炼钢技术,让厂里的产量和质量翻了番,傅逾白才得以坐稳厂长的位置。
负责人才调度的书记早就想让她加入那个保密的国家级工程,可之前的姜婉怡恋爱脑上头,不愿意和傅逾白两地分居,一直婉拒。
但现在,她只想逃离,越远越好。
“姜同志,你想通了?那真是太好了!”书记喜出望外,“只不过这个项目保密级别高,一去起码三年起步,你要不要先跟傅厂长商量一下?”
“不用了。”姜婉怡冷冷地回答,“我的前途我自己做主。另外,麻烦您帮我保密,别告诉他。”
“行,那我这就安排,半个月后送你去报到!”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姜婉怡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技术部。
刚一进门,就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迟菀。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正被几个同事簇拥在中间。
“婉怡回来啦!快来认识一下,这是迟菀,今天刚调来的新同事。”同事热络地拉着姜婉怡介绍,“而且啊,她还是咱们傅厂长的未婚妻,两人马上就要办婚礼了!”
姜婉怡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和傅逾白隐婚的事,全厂只有书记知情。当初傅逾白说是怕影响不好,怕被人说闲话,姜婉怡信了,也忍了。
她不在乎那些虚名,她以为只要有爱就够了。
可现在,这份变质的爱,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迟菀是知道内情的,可此刻,她正挽着那精致的发型,冲着姜婉怡挑衅地笑,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婉怡你刚才没看见,傅厂长亲自送迟技术员来的,那眼神都要拉丝了,别提多恩爱了!”
“就是啊,我就说傅厂长怎么三十好几了还不结婚,原来是金屋藏娇,心里早就有人了!”
同事们羡慕的言语,此刻全都化作了淬毒的利刃,一刀刀割在姜婉怡的心上。
原来,傅逾白不是不喜欢高调,也不是怕流言蜚语。
他只是不愿意公开那个对象是她姜婉怡而已。
如果不做比较,或许还没那么痛。可此时此刻,傅逾白的高调示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姜婉怡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没忍住:“迟菀,你明明知道我才是他的合法妻子,为什么还要插足别人的家庭?”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同事都愣住了,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审视着姜婉怡。
迟菀没慌,反而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姜婉怡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跟逾白可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我知道逾白优秀,厂里暗恋他的女同志不少,但做人要有底线,请你自重。”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这姜婉怡是不是疯了?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
“想男人想疯了吧?真够恶心的,明知道人家要结婚了还来泼脏水,不要脸!”
各种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姜婉怡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在这一刻断了弦。
“我跟傅逾白结婚三年了!就在这个家属院里住了三年!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书记!”
“切,我们才不去触那个霉头呢。”一个女同事翻了个白眼,“既然你说结婚了,那你把结婚证拿出来啊?拿不出来就闭嘴!”
结婚证......
姜婉怡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确实有结婚证,可惜,是假的。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迟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傅逾白低沉的声音。
姜婉怡刚要转身,手腕突然被迟菀一把攥住。
“你干什么?放开!”姜婉怡本能地想甩开她。
“姜婉怡,你斗不过我的。”迟菀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猜,在他心里,谁才是妻子?”
话音未落,迟菀就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推出去一样,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下一秒,傅逾白冲了进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迟菀,他眼里的紧张不似作伪,立刻冲过去将人扶起,随后转过头,用一种姜婉怡从未见过的凶狠眼神死死盯着她。
“姜婉怡,你疯了吗?!”
“逾白,你别怪姜同志,她......她也不是故意的。”迟菀缩在他怀里,眼泪说来就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还要为别人开脱的模样。
旁边几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女员工立马跳出来指证:“厂长,我们都看见了,就是姜婉怡推的!她刚才还胡说八道,说她才是你老婆!”
“姜婉怡,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为什么要对迟菀动手?”傅逾白的咆哮声震得窗玻璃都在响。
姜婉怡站在原地,心一点点凉透。
三年前的新婚之夜,这个男人抱着她发誓,说这辈子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可三年后,带头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任由别的女人羞辱她的人,也是他。
“逾白,正好大家都在,姜同志非说跟你结婚三年了,你快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迟菀仰着脸,满眼无辜。
“是啊厂长,这到底咋回事?”
傅逾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都没看姜婉怡一眼,语气坚定得让人绝望:
“我的妻子只有迟菀一个人。我们已经领证了,很快就会办婚礼,到时候请大家喝喜酒!”
亲口否认。
哪怕姜婉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心还是碎成了粉末。
他不信她,更不爱她。
周围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鄙夷无比,仿佛她真的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是个不知廉耻的疯女人。
“我先带迟菀去医务室,大家都散了吧!”傅逾白经过姜婉怡身边时,脚步一顿,压低声音警告道,“你最好老实点!今天这事没完,回去写份检讨,当着全车间的面给迟菀道歉!”
说完,他拥着迟菀扬长而去。
姜婉怡站在原地,自嘲地勾起了嘴角。
这就是她爱了三年的丈夫。
那个曾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夜,骑行几十公里去镇上给她买退烧药的傅逾白,终究是死在了昨天的风里。
晚上,姜婉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傅逾白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仿佛白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婉怡回来啦?快洗手吃饭,都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看着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姜婉怡只觉得反胃。
自从迟菀调来后,这一个月里,傅逾白几乎没着过家。
不用想也知道他去了哪里。
见她不动,傅逾白走过来,语气放软:“婉怡,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也生我的气。但今天在厂里,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你知道的,现在是我调回城的关键期,作风问题是红线,一旦被举报,我就全完了。你也不希望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打水漂吧?”
“再说了,咱们结婚三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跟迟菀真的清清白白。”
“清白?”姜婉怡终于爆发了,她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质问,“清白到要高调举行婚礼?傅逾白,你不觉得这理由可笑吗?”
“当初你说隐婚是为了低调,到了迟菀这儿,就要请全厂喝喜酒了?怎么,娶到心上人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昭告天下?你也偏心偏得太明显了吧!”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会疼,会流血。
可傅逾白明明知道哪里是她的软肋,却还要拿着刀往死里戳。
“不是的婉怡!”傅逾白急了,压低声音解释,“迟菀怀孕了!那个搞大她肚子的男人跑了,这年代未婚先孕是要被戳脊梁骨骂死的!我也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出此下策帮她遮掩。”
“你一向最懂事、最善解人意了,这次也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等我回了城,你就在这里乖乖上班,等我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姜婉怡强忍着扇他一巴掌的冲动,死死咬着后槽牙。
懂事?善解人意?
原来这些褒义词,在他嘴里就是让她无限度牺牲的借口。
让她乖乖等?等多久?三年?五年?还是一辈子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傅逾白心里的分量比不上迟菀,可听到这些话,心还是会痛得抽搐。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傅逾白,我以前理解你,是因为我爱你,当你是丈夫。可现在,你不是了。”
说完,她转身朝卧室走去。
“你什么意思?”傅逾白一把拉住她,力道大得吓人。
“意思就是,我让位。既然你们郎情妾意,那就成全你们。从今以后,我们两清,再无瓜葛!”
“不可能!”傅逾白吼道,双眼赤红,“我说了我只是帮她!我没想跟她在一起!你怎么就是不信我?”
“婉怡,我发誓,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妻子!就算那张证是假的,你也只能是我的!我不许你离开!”
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姜婉怡只觉得厌倦。
“随你便吧。”
反正半个月后她就要走了。到时候,天高海阔,永不相见。
姜婉怡走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她本想休息,却听见客厅传来了开门声和说话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傅逾白走了进来,身后竟然跟着迟菀。
傅逾白的眼神有些躲闪:“婉怡,迟菀刚才动了胎气,医生说胎像不稳需要人照顾。我让她先搬进来住,我也好照应。”
姜婉怡的三观再一次被震得粉碎。
她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无耻竟然可以没有下限到这种地步。
把怀着别人孩子的初恋接回家,让自己这个“前妻”伺候?
“婉怡,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我也是为了逾白的名声......”迟菀怯生生地躲在傅逾白身后,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傅逾白,你真要这么做?”
真要在她临走前,把她的尊严撕碎了踩在烂泥里?
“婉怡,人命关天,你就体谅一下吧。我带她去客房。”
傅逾白似乎也不敢面对姜婉怡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拉着迟菀匆匆逃离。
这一夜,傅逾白一直待在隔壁客房,再没出来。
姜婉怡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彻夜未眠。
噩梦才刚刚开始。
迟菀住进来的第一天,就把姜婉怡精心挑选的沙发罩、窗帘全都换了。墙上那张虽然没有钢印但依然甜蜜的结婚照,被她摘了下来,换成了一对看起来极其幼稚的胖娃娃贴纸。
而傅逾白,非但没有阻止,还帮着她把那张红底的结婚照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角落积灰。
更过分的是,迟菀把姜婉怡放在展示柜里的奖章全都清了出来,随手丢进一个破纸箱,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做的一些粗糙的手工娃娃。
晚上下班回家的姜婉怡看到这一幕,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她冲过去,一把将迟菀的手工娃娃扫落在地,厉声质问:“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的?!”
“啊!”迟菀惊呼一声,眼圈瞬间红了,“我......我只是想把娃娃摆出来,听说多看娃娃能生出漂亮的宝宝......婉怡你没怀过孕,你不懂......”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挺了挺那还并不明显的肚子,挑衅地抚摸着。
傅逾白闻声从厨房冲出来,看到这一幕,不分青红皂白地挡在迟菀身前,像防贼一样防着姜婉怡。
“姜婉怡!你发什么疯?是我允许她换的!她是孕妇,心情最重要,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你允许的?”姜婉怡气笑了,“这是我的家!凭什么你允许她动我的东西?”
“这个家是厂里分的,我是户主,我说了算!”傅逾白冷着脸,一锤定音,“你要是不愿意看,就把你那些破烂拿回屋里去!收拾一下吃饭!”
破烂?
那些是她没日没夜在高温炉旁坚守换来的荣誉,是她用汗水和智慧铸就的勋章。在他眼里,竟然成了破烂?
姜婉怡红着眼眶,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看到了吗?”迟菀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得意洋洋地炫耀,“逾白心里只有我,他可以无条件纵容我做任何事。”
“哦对了,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啊,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逾白的。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这么紧张?”
“姜婉怡,等我们回了城,我就是风光的厂长夫人,而你,只能一辈子烂在这个穷乡僻壤里当个弃妇!”
其实,姜婉怡早就猜到了。
她在意的不是孩子是谁的,而是自己这三年喂了狗的真心。
“迟菀,你若是觉得我会变成弃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姜婉怡冷冷地看着她,“我不像你,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我姜婉怡,从来都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迟菀不屑地嗤笑:“少嘴硬了。你一个小技术员,要不是靠着逾白这个厂长,你能过上好日子?等我们走了,你就等着哭吧!”
姜婉怡看着这个活在自己幻想里的女人,只觉得可悲。
她回到卧室,将那些奖章一枚枚擦拭干净,郑重地收好。
没过多久,傅逾白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
“婉怡,再忍忍行吗?就当是为了我。你这样针对迟菀,我很为难。”
“傅逾白,你是不是瞎?”姜婉怡压着火,“是她未经允许动我的东西!是她在挑衅我!”
“不就是几块破奖牌吗?收起来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傅逾白不耐烦地皱眉。
姜婉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还记得,当初她拿下全省技术比武冠军时,傅逾白比她还激动,抱着她转圈,说这些奖牌是家里的荣耀,特意打了柜子展示。
如今为了迟菀,荣耀变成了破烂。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姜婉怡!我已经低声下气哄了你好几天了,你别给脸不要脸!”傅逾白把碗重重一摔,“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帮迟菀,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再敢作妖,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摔门而去。
这是结婚三年来,他们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争吵。
第二天,姜婉怡发起了高烧,请了病假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被子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大力将她拽了起来。
睁开眼,是傅逾白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你又发什么疯?”姜婉怡浑身无力,声音虚弱。
“姜婉怡!我以为你只是嫉妒,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你竟然给迟菀吃藏红花!”
“你知不知道那是会让她流产的东西!”
姜婉怡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给她吃藏红花!放开我!”
“还敢狡辩?家里就你们两个人,不是你还有谁?难道是她自己害自己吗?”傅逾白双目赤红,认定是她下的毒手。
姜婉怡拼尽全力推开他,因高烧而滚烫的身体颤抖着:“傅逾白,你不是说那不是你的孩子吗?既然是个野种,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傅逾白。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她:“姜婉怡,你怎么变成了这副不可理喻的样子?你以前的善良都去哪了?我真是看错你了!”
“是啊,我也看错你了。”姜婉怡惨笑一声,眼里的光彻底熄灭,“我以为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少废话!跟我去医院给迟菀道歉!”
不管姜婉怡如何挣扎,还是被傅逾白像拖死狗一样强制拖到了医院。
病房里,迟菀正靠在床头悠闲地吃着水果罐头,脸色红润,哪里有半点流产的迹象。
看到傅逾白押着姜婉怡进来,她立马变脸,虚弱地捂着胸口,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逾白......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婉怡,别弄疼她了。”
傅逾白狠狠推了姜婉怡一把,厉喝道:“跪下!给迟菀道歉!”
姜婉怡踉跄着扶住墙才勉强站稳,回头死死盯着这个男人。
这还是那个她手指被划破都要心疼半天的丈夫吗?
迟菀假惺惺地想要下床来扶:“看到了吗?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她在姜婉怡耳边轻声低语,语气里满是恶毒的炫耀。
“滚开!”姜婉怡厌恶地甩手。
迟菀顺势向后倒去,惊呼一声。
傅逾白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回头对着姜婉怡就是一顿咆哮:“姜婉怡!你还有完没完!当着我的面你还敢推她?!”
看着这对狗 男女的表演,姜婉怡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傅逾白,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感到恶心透顶!”
说完,她捂着因高烧而滚烫的手臂,决绝地转身离开。
傅逾白下意识想追,却被迟菀一把拉住衣角。
“逾白,婉怡正在气头上,让她冷静冷静吧......我肚子有点疼,你陪陪我好不好?”
看着怀里梨花带雨的女人,傅逾白最终停下了脚步。
姜婉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深秋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踉踉跄跄地走在长廊里,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撑不住,晕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再醒来时,身边只有一个正在换药的小护士。
“醒了?你家属呢?烧到39度8,再晚来一会儿就烧傻了。”
家属?
姜婉怡苦涩地笑了笑,眼角划过一滴泪:“我没有家属。”
曾经,傅逾白是她的天,是她的山。如今,山崩地裂,她只剩下一身伤痕。
在医院挂了一整天的吊瓶,傍晚回到家时,屋里飘着饭香。
傅逾白正和迟菀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饭,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看到姜婉怡回来,傅逾白皱了皱眉:“你去哪了?就算闹脾气也要有个度,怎么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姜婉怡的心已经麻木了。
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孤零零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她的丈夫正陪着初恋谈笑风生。只要他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她在医院。
可他没有。
姜婉怡没理他,径直往卧室走。
傅逾白被她的无视激怒了,冲过来一把拽住她:“姜婉怡!我在跟你说话!这件事明明是你错在先!你下药害人,还推人,我不该生气吗?”
“你不道歉就算了,还给我甩脸子?差不多行了!”
姜婉怡猛地回头,眼神如刀:“傅逾白,你是猪脑子吗?亏你还是厂长!家里只有我们俩,我给她下药?我是怕自己暴露得不够明显?”
“再说了,藏红花这种贵重药材,整个县城都没几家有卖的。你去药店问问谁买过不就清楚了?”
“还有,”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迟菀,“喝了藏红花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吃罐头,迟菀同志这体质,真是天赋异禀啊。”
迟菀慌了,赶紧拉住傅逾白:“逾白,算了算了,我没事就好。婉怡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就你心善!”傅逾白恨铁不成钢,“像她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就该给她点教训!”
“好啊,那就报警吧!”姜婉怡掏出钥匙,“让公安来查,这藏红花到底是谁买的!”
“不要!”迟菀尖叫一声,脸色惨白。
姜婉怡冷笑一声,转身进屋反锁了门。
这一夜,傅逾白依旧没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姜婉怡刚走到厂门口,就被一群大妈围住了。
“就是她!就是这个狐狸 精!”
“不要脸的东西!勾引傅厂长,还想害死迟技术员的孩子!”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跟迟技术员比?你也配!”
谩骂声铺天盖地而来,紧接着是烂菜叶、臭鸡蛋,雨点般砸在她身上。
“住手!我没有勾引他!是迟菀知三当三!”姜婉怡抱着头辩解,可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人海里。
人群情绪激动,不知是谁扔了一块石头,正中姜婉怡的额头。
鲜血瞬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糊住了视线。
“都住手!”
书记终于赶到了,推开人群扶起满脸是血的姜婉怡。
“姜同志,你没事吧?”
这时,傅逾白和迟菀也闻讯赶来。
看到姜婉怡满脸鲜血的样子,傅逾白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他怒吼道。
“傅厂长,我们是为你打抱不平啊!这种坏女人就该打!”
“对!让她给迟技术员道歉!”
听着这些话,傅逾白握紧了拳头。
他心里清楚,姜婉怡是无辜的。可如果这时候说出真相,承认姜婉怡才是他的原配,那他的名声就毁了,回城的事也就泡汤了。
权衡利弊后,他咬了咬牙,对姜婉怡说:“婉怡,要不......你就给迟菀道个歉吧,这事就算过去了。”
连扶着姜婉怡的书记都惊呆了:“老傅,你......你还是人吗?”
姜婉怡擦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血,目光死寂:“傅逾白,我死都不会道歉。”
“今天在场动手的每一个人,我都会追责到底。书记,麻烦帮我报警!”
一听要报警,人群瞬间安静了,纷纷看向迟菀。
迟菀也慌了:“婉怡,大家都是同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不怪你了,真的。”
“你不怪我?”姜婉怡冷笑,“那你让我用石头把你脑袋砸开瓢,我也说我不怪你,行不行?”
“够了!”傅逾白黑着脸吼道,“姜婉怡,迟菀都大度不计较了,你还要怎么样?都散了!”
“谁敢走?”姜婉怡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今天这事没完!”
在书记的坚持下,姜婉怡被送去了卫生院包扎。
病房里,书记气得直拍大腿:“这个老傅简直是鬼迷心窍!婉怡,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说实话?”
姜婉怡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书记,说了也没用。他们只会觉得我和你合伙骗人,甚至把你拉下水。况且......法律上,我现在确实不是他的妻子。”
书记叹了口气,满眼心疼:“你好好养伤,再过两天车就来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好。”
“嗯。谢谢书记。”
想到马上就能解脱,姜婉怡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
晚上,傅逾白来了,手里提着一网兜水果罐头。
“还疼吗?”
姜婉怡闭着眼,连看都不想看他:“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关心,恶心。”
傅逾白坐在一旁,叹了口气:“婉怡,你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我替迟菀向你道歉。”
“你替她?”姜婉怡睁开眼,满是讥讽,“你以什么身份替她?奸夫吗?”
傅逾白脸色一僵:“婉怡,别说这么难听。等回了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发誓!”
“你的誓言,连屁都不如。”
沉默良久,傅逾白又开了口,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个......婉怡,你能不能把之前的工程笔记借给迟菀看看?厂里要搞技术比赛,她基础差......”
姜婉怡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她几年的心血,里面记录了无数尚未公开的核心数据。
他为了讨好新欢,竟然要拿她的心血去作弊?
“傅逾白,你还要不要脸?”
“婉怡,迟菀也需要个成绩傍身,回城才好安排工作。就当帮帮我不行吗?”
姜婉怡看着这张曾经深爱如今却面目可憎的脸,突然笑了。
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笑。
“好啊。后天你来拿吧。”
傅逾白大喜过望,如释重负:“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后天来!”
看着他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姜婉怡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永别了,傅逾白。”
两天后。
姜婉怡坐上了来接她的吉普车。
车窗外,熟悉的厂房和街道正在飞速倒退。她没有回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未知的远方。
与此同时,傅逾白兴冲冲地来到医院取笔记。
推开病房门,迎接他的却是空荡荡的床铺和正在换床单的护士。
“这床的病人呢?”
护士头也不抬:“出院了。”
傅逾白怒火中烧。明明说好今天给笔记,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是在耍他吗?
他气冲冲地赶回家,以为姜婉怡在家里闹脾气。
可是,推开家门,屋里静得可怕。
那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他冲进卧室,衣柜门大开着,里面只剩下他的衣服。姜婉怡的衣服、鞋子、洗漱用品,甚至连牙刷都不见了。
仿佛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过这个女人的痕迹。
傅逾白扶着墙,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爬上心头。
“人呢?究竟去哪了?”
他刚要冲出门去找,一个工友满头大汗地跑来:“傅厂长!快去医院!迟技术员在车间滑倒大出血了!”
傅逾白脑子一懵,不得不暂时放下姜婉怡的事,狂奔向医院。
病房里,迟菀脸色惨白,哭得梨花带雨:“逾白......孩子没保住......我真没用......”
“没事没事,身体要紧,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傅逾白心乱如麻地安慰着。
迟菀抽噎着问:“婉怡的笔记......拿到了吗?”
提起这个,傅逾白脸色难看:“她人不见了,行李也都拿走了。”
迟菀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走了好!走了这厂长夫人的位置就是铁板钉钉了!
“逾白,我想......婉怡可能是在玩欲擒故纵。”迟菀眼珠一转,开始上眼药,“她是想让你着急,让你满世界找她、求她。你要是真去了,以后她肯定变本加厉。”
“现在是你回城的关键期,如果闹出寻人启事的动静,对你影响不好。不如......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冷静冷静,过几天受不了罪,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傅逾白此时心烦意乱,听了迟菀的分析,觉得颇有道理。
姜婉怡没亲人,没去处,身上也没多少钱,能跑哪去?
“你说得对。”傅逾白咬牙切齿,“不能惯着她这臭毛病!就让她在外面受受罪!”
迟菀低下头,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她已经开始畅想回城后的富贵生活了。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这只被他们视为囊中物的“金丝雀”,早已飞入了九天云霄,去往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迟菀住院的那几天,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儿浓得有些呛人。
傅逾白衣不解带,眼底熬得全是红血丝。那一副二十四小时守在床前的架势,让同病房的病友和护士们早就默认了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甚至有人在背后艳羡地嘀咕:“这年头,哪怕是亲男人,能做到这份上的也不多见。”
若是换作以前,傅逾白听到这些误会大概会解释两句,可现在,他只是麻木地给迟菀削着苹果。
然而,人的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眼前坐着的是让他甚至愿意背负骂名的“红颜知己”,可傅逾白心头那块疙瘩,却在夜深人静时硌得生疼,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姜婉怡。
他看着迟菀娇滴滴地喊疼,看着自己忙前忙后地伺候,脑海里却冷不丁闪过姜婉怡上次独自住院的画面。
那时候姜婉怡是怎么过的?一个人挂号,一个人输液,甚至连喝口热水都要自己举着吊瓶去接。
一种迟来的、类似针扎般的细密痛感,忽然在傅逾白心口蔓延开来。那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那天姜婉怡看他的眼神会那么失望,为什么她会走得那么决绝。
夜色如墨,傅逾白回了一趟家,打算拿几件换洗衣服。
推开家门的那一瞬,扑面而来的不是往日的饭菜香,而是一股久无人居的冷清霉味。屋子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曾几何时,无论他加班到多晚回来,姜婉怡总会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候鸟,迎上来给他一个带着温度的拥抱。她会絮絮叨叨地说着厂里的趣事,或是眼底闪着光,把新画好的技术图纸摊开给他看,一脸求表扬的骄傲。
那时候的家,是热乎的,是有烟火气的。
而不像现在,冷灶冷炕,满室凄清,仿佛连空气里的余温都被人抽干了。
傅逾白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匆匆换好衣服便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他没有直接回医院,鬼使神差地,他骑着车去了姜婉怡平时那几个要好朋友的住处。他心里存着一丝侥幸:姜婉怡性子倔,就算离家出走,肯定也是躲在谁家等着他去服软。
可是,这一夜,傅逾白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敲开的一扇扇门后,不仅没有姜婉怡的身影,反而全是朋友们冷嘲热讽的质问:“你还有脸来找婉怡?你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心里没数吗?”
傅逾白本就心烦意乱,被问得火气上涌,那种属于厂长的傲慢劲儿又上来了。
“别跟我演戏!我知道她就在你们这儿藏着!”傅逾白站在楼道里,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们替我转告她,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让她别在那作妖,赶紧自己回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甩下这句狠话,傅逾白转身就走,留下几个朋友面面相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的背影。
回到医院时,夜已经深了。傅逾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心里的躁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他一遍遍给自己洗脑:姜婉怡离不开他的,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走?她一定会回来的。
迟菀看出了他的魂不守舍,软着嗓子劝道:“逾白,你别太担心婉怡姐了。她是技术员,有本事又有朋友,不像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她肯定没事的,过几天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傅逾白眉头紧锁,揉了揉眉心,叹道:“希望她能懂点事。”
然而,傅逾白这次彻底算错了。
直到迟菀出院,姜婉怡都没有出现。为了照顾还在“小月子”里的迟菀,傅逾白不仅把她带回了家,还特意顺着迟菀的意思,把她那个看起来就不太安分的嫂子接来伺候。
家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厨房里又有了油烟味,可傅逾白坐在饭桌前,看着迟菀和她嫂子说笑,心里却像是漏了个大洞,空落落的风直往里灌。
他上班开始走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这天刚到厂长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书记就黑着脸走了进来,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他桌上。
“看看吧。”书记的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文件上的字句触目惊心:有人实名举报傅逾白生活作风问题,与迟菀关系不正当。鉴于此,上级决定暂缓傅逾白的回城调令,等待调查组彻查。
傅逾白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将文件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低吼:“姜婉怡!她还真是‘懂事’啊!竟然敢去举报我?她凭什么这么做!”
在他看来,除了姜婉怡,没人会这么恨他,也没人有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使绊子。
书记看着暴怒的傅逾白,冷冷地说道:“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这么急着往姜技术员头上扣屎盆子?老傅,做人要讲良心。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地道!你为了那个迟菀,放弃带姜技术员回城,你忘了当初要是没有姜技术员没日没夜地帮你攻克技术难关,你能有今天的厂长位子?”
说完,书记摇摇头,摔门而去。
可此刻的傅逾白已经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根本听不进半个字。他满脑子都是被“背叛”的屈辱感。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傅逾白黑着脸,提笔唰唰写下一封辞退协议,直接拍到了人事部。
“这种心肠狠毒的女人,厂里绝对不能留!”他对着人事部的员工吼道。
人事部的小干事拿着协议,张了张嘴想提醒他:“厂长,姜技术员的档案早就……”
话还没说完,傅逾白已经怒气冲冲地走了。小干事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把辞退协议扔进了一旁的废纸篓。
得知傅逾白要被调查,迟菀在家里也是急得直跺脚。
“真没想到,婉怡姐平时看着老实,心竟然这么狠!”迟菀眼泪汪汪地看着傅逾白,“肯定是因为我她才这么生气的,逾白,我去求她,我去给她磕头道歉!”
“不许去!”傅逾白一把拉住她,眼神阴鸷,“你不用给她道歉,她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女人不配!何况咱们现在有结婚证,我们是合法夫妻,怕什么调查?”
听到“合法夫妻”四个字,迟菀眼底的慌乱瞬间被一抹得意的笑意取代。
“是啊,瞧我这记性,我们才是合法的。”迟菀依偎进傅逾白怀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逾白,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我真怕连累你。如果不是为了我,你跟婉怡姐也不会闹到这一步,都是我的错……”
看着怀里女人自责的模样,傅逾白心头的怒火化作了怜惜:“不怪你,这一切都是她不懂事!”
亏他之前还对姜婉怡心怀愧疚,现在看来,简直是喂了狗!
迟菀趁热打铁,试探着说:“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前妻,等咱们回城安顿好了,你想办法把她也调回去吧,这乡下太苦了。”
傅逾白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厌恶:“就让她在这穷乡僻壤待着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说!”
他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姜婉怡,必须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背叛丈夫的下场!
第二天,面对调查组的质询,傅逾白表现得理直气壮。
他一口咬定自己跟迟菀才是真爱,是合法夫妻,而姜婉怡是试图破坏家庭的第三者。
几位调查组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皱眉道:“可是我们走访了群众,大家都说你和姜婉怡才是先结的婚,这怎么解释?”
“那是谣言!他们都在胡说!”傅逾白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声音大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们可以去问厂里的员工,我跟姜婉怡清清白白!”
工作人员深深看了他一眼,合上笔记本:“你先回去吧,我们会继续调查。但我提醒你,最好别对组织隐瞒什么,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傅逾白对此嗤之以鼻,依然咬死不松口。
回到家,他正盘算着怎么教迟菀应对调查组的问话,刚走到门口,却听到屋里传来了迟菀和她嫂子的对话声。
门虚掩着,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
“你还真是有本事啊,菀菀。”嫂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怀着不知道是谁的野种,都能让傅逾白为了你闹离婚,这傻男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姜婉怡已经不会回来了吧?”
傅逾白握着门把手的手骤然僵住。
屋内,迟菀懒洋洋地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与得意:“谁让傅逾白傻呢?这男人就是贱,我只要掉两滴眼泪,说几句软话,他就找不着北了。”
“那次我假装摔倒嫁祸给姜婉怡,还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让他坐实了姜婉怡是个泼妇,姜婉怡那种清高的人,能受得了这个?不走才怪呢!”
“还有啊,我主动让他接我回家照顾,甚至我自己偷吃藏红花假装流产,傅逾白就像条疯狗一样去找姜婉怡算账,现在想想那场面我都想笑!”
嫂子啧啧称奇:“你这次自导自演流产,也是够狠的,命都不要了?”
“哎……”迟菀叹了口气,“还不是姜婉怡那个贱 人走得太快了?本来这盆脏水我是打算泼她身上的。至于这孩子,那晚大家都喝醉了,那么多男人,鬼知道是谁的种?我怎么可能留着?”
“我以后可是要当名正言顺的厂长夫人回城的。等我身子养好了,再去勾引傅逾白怀一个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这厂长夫人我做定了!不然我何必来找傅逾白?这男人又没本事,耳根子又软,换作以前我正眼都不瞧一下。现在为了回城过好日子,就委屈委屈吧。”
这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捅进傅逾白的心窝。
傅逾白站在门外,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傅逾白冲了进去,双眼赤红,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屋内的两个女人吓得尖叫出声。迟菀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起身想要去拉傅逾白的手臂,强装镇定:“检查组那边没事了吧?逾白……”
话音未落,她就被傅逾白狠狠甩开。
迟菀重重撞在柜子上,肋骨处传来剧痛。“逾白,你这是怎么了?”她还在试图装出一副委屈样。
看到这张曾经让他怜惜不已、如今却只觉面目可憎的脸,傅逾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迟菀,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傅逾白的声音抖得厉害,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失控,“原来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是你嫁祸给婉怡!是你离间我们夫妻感情!”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把你这种蛇蝎心肠的贱 人当个宝,为了你这种货色,伤透了婉怡的心!迟菀,你真该死啊!”
迟菀脸色瞬间惨白,但她心理素质极好,还在试图狡辩:“逾白你听错了!我没有……都是婉怡干的,我也是受害者啊!你相信我……”
“闭嘴!”
傅逾白怒吼一声,上前一把扼住了迟菀的喉咙。
旁边的嫂子见势不妙想跑,被傅逾白反手一脚踹翻在地。
“咳咳……逾白……放手……”迟菀拼命挣扎,脸色涨成猪肝色。
傅逾白看着她垂死挣扎的样子,脑海里全是姜婉怡离去时那个失望透顶的眼神。悔恨、愤怒、羞耻,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女人!
“迟菀,我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别想再骗我!”
傅逾白猛地一甩手,将迟菀像扔垃圾一样甩在地上。
迟菀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大口喘息。她抬起头,看到傅逾白眼中那绝无可能回转的厌恶,终于明白——戏演砸了。
既然装不下去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迟菀坐在地上,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傅逾白,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迟菀满眼怨毒地盯着他,“姜婉怡已经不要你了!不管你怎么对我,她也不会原谅你!”
“你觉得我恶心?你自己就不恶心吗?”
迟菀指着傅逾白的鼻子,字字诛心:“当初是你自己架不住诱惑,是你自己贪图我的年轻漂亮,是你自己不仅想当厂长还想当情圣!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你亲手逼走了姜婉怡!”
“你一直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傅逾白,这阵子只要看到你那副深情的蠢样,我就想吐!但我为了回城,为了好日子,我只能忍着!”
“也就姜婉怡那个傻女人真心喜欢你,可结果呢?你把她的真心踩在脚底下碾碎!现在开始装深情了?我呸!没用了!”
“闭嘴!闭嘴!!”傅逾白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却掩盖不住内心的崩塌。
迟菀冷笑着补上最后一刀:“你怪我不信任她?那你呢?你跟她结婚三年,你信任过她吗?我随便挑拨两句你就信了,可见在你心里,她根本就不重要!傅逾白,你活该!你活该一无所有!”
迟菀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傅逾白的神经。
他踉跄着后退,竟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是啊,是他亲手把姜婉怡推远的。是他太自负,觉得姜婉怡永远不会离开,觉得她没有脾气,觉得她是自己的附属品。
可是他忘了,姜婉怡是个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有尊严的人。
这时候,迟菀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双目赤红地吼道:“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我们马上就能回城了!你想在这个关键时候被儿女私情耽误吗?”
“傅逾白,难道你不想回城了吗?你想一辈子窝在这个破山沟里吗?!”
回城。
这两个字曾经是傅逾白的魔咒。为了这两个字,他放弃了婚姻,放弃了良知。
但此时此刻,脑海中浮现出姜婉怡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失望、心碎、决绝……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寂静。
“回城?”傅逾白惨笑一声,一脚踢开迟菀,“迟菀,你真以为我会继续跟你演这出戏?”
迟菀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我要去撤销我们的婚姻登记。”傅逾白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要去找婉怡,哪怕是跪在她面前,我也要向她道歉。”
“你疯了!”迟菀尖叫,“为了一个已经走的女人放弃前程?多少人想回城都回不去!”
“我知道。但没有婉怡,回城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丢下这句话,傅逾白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中,身后传来迟菀歇斯底里的咒骂与哭嚎。
迟菀的最后一搏与自我毁灭
傅逾白走后,迟菀并没有坐以待毙。恐慌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鱼死网破的狠戾。
“想甩了我?没那么容易!”迟菀看着镜子里披头散发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毒光,“既然我回不了城,你也别想好过!”
第二天,迟菀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衣衫凌乱地冲进了调查组的办公室。
“各位领导,我要举报傅逾白同志!”她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大哭,“他利用厂长的职权强迫我跟他结婚!我是被逼的!我根本不愿意!”
迟菀声泪俱下地编造了一个“霸道厂长强占民女”的故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弱小无助的受害者。她算盘打得很精:只要坐实了傅逾白强迫妇女的罪名,他不仅回不了城,还得坐牢。而她作为受害者,说不定能博取同情,换取一个回城的名额。
傅逾白的寻找与真相
与此同时,傅逾白发了疯一样满世界找姜婉怡。
图书馆、技术科、炼钢炉旁的小树林……所有姜婉怡可能去的地方,都空空如也。
直到第三天,心力交瘁的傅逾白被书记叫到了办公室。调查组的人也在,神情严肃地质问他关于“强迫结婚”的事。
傅逾白听完,并没有像迟菀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异常平静。
“我没有强迫她。”傅逾白声音沙哑,“实际上,是她用假结婚证骗了我原来的妻子姜婉怡。”
书记适时开口作证:“这点我可以证明。傅逾白和姜婉怡同志三年前就结婚了,只是没有公开办酒席。迟菀是后来插足的。”
“证据呢?”调查组问,“你说假结婚证,证在哪?”
傅逾白这才猛然想起,姜婉怡曾经拿着两本证件来找过他,想解释什么,却被他不耐烦地打断了。
“证在婉怡手里……”傅逾白痛苦地抱住头,“可我找不到她了……”
就在这时,书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袋。
“老傅,别找了。”书记看着他,眼神复杂,“我知道婉怡去哪了。”
傅逾白猛地抬头:“她在哪里?!”
“她参加了国家强钢工程,半个月前就被秘密调走了。”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傅逾白心上。国家强钢工程,那是国家级的绝密项目,参与者都是顶尖人才,一旦加入,至少三年封闭式管理,且地点保密。
“她走之前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你。”书记顿了顿,补了一刀,“她说,她想彻底切断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傅逾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原来,她走得那么彻底。她选择了更广阔的天空,毫不留恋地抛下了这个让她伤透了心的地方,和这个让她失望透顶的男人。
那天晚上,傅逾白在空荡荡的家里坐了一整夜。天亮时,他将一封写满忏悔却注定无法寄出的信,连同自己的骄傲,一起锁进了抽屉。
而迟菀的下场来得很快。
傅逾白主动向组织坦白了一切,并提交了迟菀伪造证件、欺诈骗婚的证据。面对铁证,迟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得不交代了所有罪行。
最终,迟菀被撤销一切职务,下放到最艰苦的翻砂车间劳动改造,三年内不得回城。那个想做厂长夫人的美梦,彻底碎成了笑话。
三年后的重逢
时间是最无情的流水,也是最公正的审判者。
这三年,傅逾白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拒绝了后来所有的回城机会,把自己钉在了钢厂,没日没夜地扑在工作上。钢厂的产量翻了一番,成了系统的模范,可大家都说,傅厂长虽然厉害,却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在赎罪。
一天,厂里接到通知,国家强钢工程的专家组要来考察。
当那辆大巴车驶入厂区时,傅逾白站在人群最前方,手心全是汗。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下来。
姜婉怡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得体的职业工装,正在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她比三年前更瘦了些,但整个人都在发光,那是自信与从容赋予她的气场。
座谈会上,姜婉怡作为首席技术专家侃侃而谈,她的每一个观点都让在场的老技术员频频点头。
傅逾白坐在台下,贪婪地看着她。那个曾经围着锅台转、满眼都是他的小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工程师。
会议结束后,傅逾白终于在花坛边堵住了落单的姜婉怡。
“婉怡。”他喊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在颤抖。
姜婉怡回过头,看到是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傅厂长,好久不见。”
这声客套疏离的“傅厂长”,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过得好吗?”
“很好。”姜婉怡淡淡一笑,“这一行虽然累,但是很充实。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就好……”傅逾白低下头,喉咙发紧,“婉怡,对不起。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我还是想说,真的对不起。”
姜婉怡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怨恨,也没有留恋,只有一种释然的通透。
“逾白,不用道歉了。”她语气平和,“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当年的事,我早就不恨了,也早就放下了。你也不必一直背着包袱,向前看吧。”
她抬手看了看表:“专家组的车要走了,我先过去了。”
“祝你幸福。”傅逾白红着眼眶说道。
姜婉怡脚步微顿,回头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你也一样。”
大巴车缓缓驶离,卷起一阵尘土。
傅逾白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载着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人远去,直到消失在地平线。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终于在他的亲手推搡下,成为了别人的风景,也成为了展翅高飞的鹰。
而他,只能守着这座钢铁铸成的孤岛,用余生去怀念那段被他弄丢的温暖岁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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