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育的核心是理解而非控制,青少年的成长需要现实的温度而非虚拟的慰藉。三个逝去的青春再一次发出警告:当热爱变成偏执,当虚拟取代现实,生命便会失去重量。
印度三姐妹手机被没收后跳楼
文 | 冰 姐
这两天,印度各大媒体都在报道一出悲剧:当地时间2月4日,3名未成年的亲姐妹——16岁的维希卡(Vishika)、14岁的普拉奇(Prachi)和12岁的帕琪(Pakhi)极度沉迷韩国文化,在被父母亲没收手机后,从九层公寓坠楼身亡。
三姐妹坠亡的公寓大楼
警方调查显示,这场悲剧的直接导火索是父母深夜没收手机,但随着一封遗书和九页日记的曝光,一个被韩流文化深度裹挟、交织着家庭经济危机与代际冲突的复杂故事,逐渐浮出水面。
两次收手机引发的决绝赴死
据警方调取的证人证言及家属陈述,三姐妹的悲剧源于一场持续数小时的手机争夺战。事发当日傍晚7时许,父亲切坦·库马尔因担心女儿们长期熬夜玩手机损害视力,且已辍学近两年缺乏正常作息,首次没收了她们共用的两部智能手机。在女儿们的哭闹哀求下,父亲于当晚10时将手机归还,但午夜时分,母亲因发现她们仍在被窝里熬夜玩游戏,再次将手机收走并锁进抽屉。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凌晨2点15分左右,三姐妹悄悄起身,躲进家中的祈祷室并反锁房门。
被砸开的房门
对面楼栋的目击者告诉警方,他曾看到女孩们依次坐在窗台上,彼此低声交谈片刻后,两人手拉手纵身跃下,最小的帕希犹豫数秒后也紧随其后。邻居们听到巨响后迅速报警,急救人员赶到时,三姐妹均因高坠导致的严重颅脑损伤和失血性休克失去生命体征,送往洛尼联合医院抢救无效后,医生于凌晨3时许正式宣告死亡。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身上未发现任何身体虐待痕迹,排除外力加害可能,警方最终认定为集体自杀事件。而在祈祷室的角落,警方发现了一封简短的遗书和一本手写日记,成为还原悲剧真相的关键线索。
日记揭秘:“韩国是我的命!”
三姐妹留下的遗书充满控诉
“爸爸妈妈,对不起,请一定读完我们的日记。”在这本被三姐妹称为“真实生活故事”的日记中,她们反复表达了对韩国文化和K-Pop的狂热迷恋。日记开头写道:“我们爱韩国,爱爱爱,对不起。”页脚反复涂鸦着K-Pop组合的名字和韩文签名。
据女孩的爸爸库马尔说,三姐妹自三年前接触一款韩国“任务型恋爱互动手游”后,便陷入深度沉迷。她们给自己取了韩国名字,在社交平台构建虚拟的韩国身份,甚至经营着拥有数百粉丝的韩流主题账号。为了全身心投入游戏任务和追星,她们拒绝上学,辍学时间长达近两年,父亲库马尔坦言“多次劝说无效,她们说学校里没人懂自己的热爱”。
她们在日记中还表示,自己“痛恨”印度宝莱坞文化,甚至为了维护这种“韩国身份”,不惜孤立了家中的第四个妹妹德武(Devu)。“我们把Devu当成了敌人……我们告诉她,我们是韩国人,是K-Pop粉丝,而你是印度人,是宝莱坞粉丝。”
在一篇写给父亲的日记中,她们写道:“你怎敢让我们放弃自己的人生?”日记中还提到对婚姻的焦虑,她们表示希望嫁给韩国男人,而不是印度男人。“你试图让我们放弃韩国,韩国就是我们的命。你希望我们嫁给印度人,这绝不可能,”日记最后以这样一句话结尾:“这就是我们自杀的原因。对不起,爸爸。请读完这本子里记录的所有内容,因为这全都是事实。比起挨你的打,死亡对我们来说是更好的选择。”文字最后还画了一个哭泣的表情符号。
父亲库马尔向警方回忆,女儿们曾多次以绝食相逼,要求家人凑钱送她们去韩国,甚至放言“去不了韩国就去死”。而这款涉事手游的内容,警方初步调查发现包含大量虚拟恋爱、身份扮演等元素,目前手机和日记已被送往法医实验室进行深度鉴定,重点核查是否存在诱导未成年人沉迷或自残的设计。
负债累累的家庭
爸爸库马尔
随着调查深入,这个家庭的经济窘境也逐渐曝光。45岁的父亲库马尔是一名外汇交易员,两年前在股市投资中亏损高达2000万卢比(约合人民币153万元),家庭财务从此陷入崩溃边缘。邻居透露,近期库马尔甚至被迫卖掉手机,才勉强凑齐水电费,“他们家很少开灯,孩子们总是关在房间里玩手机”。
三姐妹卧室墙上的字
姐妹的卧室墙上,也写着几行字。
“我非常非常孤独(I am very, very alone)。”
“我的生活非常非常孤单(My life is very, very alone)。”
“这让我心碎(Make me a heart of broken)。”
也有报道指出,经济压力让这个家庭举步维艰。这也正是三姐妹自2020年以来辍学在家的原因。但库马尔坚称,债务问题与女儿们的自杀没有关联。他告诉警方,他曾想带女儿们接受心理疏导或戒瘾治疗,但咨询费远超家庭承受能力。“我只能没收手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这位父亲在警局接受询问时数次哽咽,“我没想到她们会这么极端”。
实际上,这个家庭还有点特殊。库马尔跟第一任妻子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没孩子,为了要孩子,他又娶了妻子的妹妹。
结果就是,第一任妻子生了一儿一女,第二任妻子生了二女一子。现在库马尔和两任妻子以及五个子女一起生活。这次过世的三个女孩,16岁的维希卡是第一任妻子所生,14岁的普拉奇和12岁的帕琪是第二任妻子所生,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坠亡的3姐妹
这三个女孩,从疫情暴发那会儿起就一直没再正常回到学校。换句话说,这三个刚好卡在青春期关键阶段的孩子,在最需要同龄人、班级、老师、操场的几年里,被困在一套百来平方米的公寓里,社交对象几乎就两类:家人和手机。
社区居民回忆,她们平时外出不多,主要就是下楼买零食、偶尔傍晚在院子里待一会儿,每天在户外大概一两个小时。其他时间,要么在家刷手机,要么各自窝在角落里。这样封闭的空间里,游戏成了她们唯一的情绪出口。
九楼阳台的纵身一跃,终结了三个年轻的生命,也留下了沉重的社会命题。当韩流文化跨越国界,成为青少年的精神寄托;当手机成为连接虚拟与现实的唯一纽带;当家庭因经济压力失去沟通能力,这场悲剧的发生,或许早已埋下伏笔。
简单地将三姐妹逝去的原因归咎于韩流文化显然有失公允。这桩有关印度的“猎奇新闻”,更像一面照进现实的残酷镜子。
它照出来的,是一种越来越常见的家庭:父母忙、孩子宅;现实世界门槛高、压力大,虚拟世界随时张开怀抱;学校和社区对“消失的孩子”追踪不够,心理服务滞后,等到有人真出事才开始悔之晚矣。
家庭教育的核心是理解而非控制,青少年的成长需要现实的温度而非虚拟的慰藉。三个逝去的青春再一次发出警告:当热爱变成偏执,当虚拟取代现实,生命便会失去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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