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完成高层换届时首访没有选择美国,而是两天之内先去了万象,然后又去了金边,并且几乎把全部的核心班子都带上了:除了“四驾马车”只留下一人留守河内,随行人员包括总理范明政、国会主席陈青敏以及外交、国防、公安的重要人物。

对外是高规格访问,对内则是一个全新的班底集体亮相,传达出“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执行”的信息。更具象征意义的是,越南领导人同老挝领导人通伦在万象会晤之后“偕行”前往金边,并在那里同柬埔寨方面举行三方会谈;柬埔寨方面由参议院主席洪森代表国家元首迎接,既庄重又频繁。

如此阵容与节奏,目标直指越南在中南半岛的“核心周边”——老挝、柬埔寨。越南一直推动“柬老越发展三角区”建设,希望沿着西部边境以及柬埔寨北部构建起产业、交通、能源合作链条,既稳固其在半岛腹地的影响,又为沿海外向型经济提供内陆支撑。

但是近几年来三角区受挫:柬埔寨国内对于利益分配以及主权风险存在争议,反对派也煽动着舆情,2024年洪玛奈宣布柬埔寨退出这个合作框架,越南的地缘布局也因此被挖去了关键的一块拼图。加上越南过去两年人事上的动荡,精力内收,三角区也更加停摆。换届之后,越南腾出手重新参与老挝问题,两天之内跑遍两国,并把老挝同行带到金边,显然要将三国合作重新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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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压力为硬驱动。越南提出年均增长10%的目标,出口拉动和市场多元化缺一不可;在美国华盛顿盯着对越逆差、加码谈判的背景下,押宝欧美单方面风险加大。三角区如果重新启动,越南的西向通道、内陆腹地以及跨境产业链就会多一个选择,外部不确定因素也可以得到缓冲。

老挝态度一直很稳定,推进阻力不大;问题出在柬埔寨——政治上不反对发展合作,但是社会层面的历史记忆和对越南的情绪强烈,容易被动员,任何“亲越”的标签都有政治成本。因此这次三边没有急于推出经济清单,而是先放到执政党交流框架中,目的是先进行情绪疏导、政治互信,等温度降下来后再落实产业、交通、投资细节,既稳住了节奏又防止外界扣帽子。

行程之后又多了一把衡量中国标准的尺子。越南刚派特使去北京,紧接着就去了万象、金边,反映出它两线并行的打算:经济上去了离不开稳中越、接供应链、承接制造梯度,但是中老铁路贯通之后,中国与老柬在基建、港口、园区的合作加快,区域互联互通网眼越来越密,越南担心被边缘化也不奇怪。加上北方的历史阴影以及南海的牵扯,越南加快了“稳周边”的步伐:把老挝、柬埔寨这一条线牢牢地把握住,既是为了经济上的安全,也是为了战略上的缓冲。

对柬埔寨而言,稳住政治局面需要讲经济,基础设施、就业、投资都要上量。如果越南能够提供更有吸引力的方案,例如优化边境口岸和通关、建设跨境产业配套、把收益切得具体可见,那么柬埔寨方面的顾虑就会减少。把三边互动放在党际交流之下,也是为了给柬国内舆论降温,给自己留出缓冲。

留下“四驾马车”一个人镇守,其他重要的位置全部出动,发出两层信号:对外表示有定力和执行力,对内表示有合力和节奏。虽然具体的清单没有公开,但是形式、规格已经重新激活了沟通机制。下一步落地可以选一或者并行推进:边境通道提效、跨境园区配套、能源互济先行。此时的“留白”是一种策略。

镜头语言也很重要:越南领导人和老挝领导人一起前往金边,表达“越老共进退”以及对柬埔寨的好意——这是三方“一起做”,不是“我来带你做”。姿态要低一些、节奏要柔一些,更容易被柬国内接受。

越南的盘算很清楚:高增长、产业升级、订单稳定、外部多变,重新启动以自己为中心的区域合作网络既是必要的也是必然的。但是落地存在三个问题:

1.历史与情绪:把安全和经济问题分离开来、合作要具体可见、少用概念化的叙述、避免被贴标签。

2. 利益分配:算清楚出资、受益、项目落地、税收分享、通关优先,把蛋糕切好,不能只说大道理。

3. 大国变量:中美博弈阴影之下扩大对外合作、同中国保持关系稳定,两者不是对立的但是存在摩擦,需要一步步寻找平衡。

因此,这次的“野心”不是“冒进”,而是“先打桩”:先打牢政治互信、拧紧沟通机制,再用试点项目垒口碑,用时间换空间、用实事换认可。成败在于两点:是否可以给老柬提供真实的红利并且做到公开透明;是否可以同时把对华合作的“加法”以及周边国家的“加法”做起来,少做零和,多做乘法。只要这二者不偏航,越南在区域棋局中就可以是一枚稳当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