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几个影迷小圈子里，有三部片子被反复提起。它们评分都不算太高，甚至有点“劝退”，但看进去的人，总会不约而同地感叹一句：“现在的导演，可真敢拍。” 这种“敢”，不是指露骨的画面，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艺术表达——把看似晦涩的主题，用极具挑战性的方式塞给你，居然还塞出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先说说那部最让人“头疼”的《欺骗》。豆瓣6.1分，很真实，很多人看一半就迷糊了。导演阿诺·戴普勒尚像个狡猾的钟表匠，把故事的时间齿轮全部打散，36个碎片，需要观众自己拼凑。最妙的是那个书房，同一个空间，光线的明暗、窗外景色的微妙不同，就把昨天、今天和虚构的界限给模糊了。墙上的卡夫卡像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说，现实不就是一场巨大的、自欺欺人的叙事吗？看这种片子，需要一点耐心，它不讨好你，而是邀请你进入一个智力与感知的迷宫。当你终于摸清一点门道时，那种解谜的快感，远比看一个直白的故事来得深刻持久。
三部片子里，《正午之星》可能是最“重”的一部。政治隐喻包裹在湿热、不安的尼加拉瓜氛围里，豆瓣5.9分，很多人觉得闷。但克莱尔·德尼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导演，她擅长用身体说话。玛格丽特·库里减重15斤后那副嶙峋的样子，本身就是一种宣言——个体的身躯，如何被宏大的政治叙事所挤压和消耗。那场12分钟的一镜到底逃亡戏，看得人窒息，没有剪辑带来的喘息，恐惧和疲惫是连续不断的，直接砸在观众感官上。那些看似随意的街景，事后被解读出地缘政治的密码，这恰恰是德尼的高明之处：她把批判藏在了日常的褶皱里，你不必完全读懂那些隐喻，也能感受到那股弥漫的、无处可逃的压抑。
如今，通过流媒体，这些曾经只在电影节和艺术影院流转的作品，能轻易抵达全球任何一个角落的屏幕前。这或许是个好时代，观众有了更多选择，可以偶尔从情节的舒适区里走出来，接受一次叙事的“欺骗”，感受一段街区的“烟火”，或直视一颗“正午之星”的灼人光芒。看懂了，是收获；没看懂，那种被挑战的感觉本身，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毕竟，电影的魅力，有时恰恰存在于那一点点令人坐立不安的“不完美”之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