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冬,李四光正忙着整理华北平原的地震勘探资料。那一年他已步入八旬,眼睛常因通宵绘图而布满血丝。朋友劝他保重,他却摆手:“国家正缺这条线索,耽误不得。”谁也没料到,三年后,一场注定写入史册的会见,正悄悄向他走来。

1969年5月19日,北京天朗气清。人民大会堂里,来自各行各业的代表济济一堂。毛主席步入会场时,掌声和“万岁”声汇成浪潮。主席环顾四周,目光很快落在那位身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身上。“李四老!”他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声音被喧闹盖住,只好俯身再问一句:“身体还好吧?”这份近乎家常的关切,让旁人看得心头一热。

照例的合影、寒暄后,主席把李四光请进休息室。两人并肩坐下,气氛立刻从礼节切换到学术。李四光带着湖北口音,谈起地球冷却说与俯冲带结构;毛主席则横跨天文到生物演化,不时追问细节。“月亮会不会也是分层的?”主席用铅笔在纸上划圈。李四光笑了:“大体相似,可冷却节奏不同。”

屋外人声鼎沸,屋内却像老友夜话。谈到末了,毛主席忽地一顿,轻轻拍了拍桌面:“最近想补点课。你能不能给我找点儿书?”李四光微愣,旋即应声:“主席想看哪方面?”“就你研究的那些,最好是中文,我看英文慢。”一句话,道出领袖的求知渴望,也把难题丢给了老科学家。

李四光回到家,立刻把积年手稿、外文论文翻了个底朝天。可越翻越愁——专业性过强,怕主席读得吃力。踟蹰片刻,他决定亲自写。深夜灯下,他伏案蘸墨,重新梳理地质、天文、古生物三大脉络,以通俗语言串起复杂理论。偶尔累了,他就放下笔,拉几下小提琴,驱散倦意。

几个月后,厚厚的书稿定稿。他嘱咐秘书去印刷厂,一定用更大的字号,免得主席看得费劲。再三校阅,连标点都逐字推敲,这才郑重装订成册,命名为《天文·地质·古生物》。有人好奇:为何不署“李四光著”?他笑答:“我只是抛砖引玉,后人要写的东西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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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1971年4月,一个阴雨的午后,82岁的李四光在病榻上轻声对女儿交代:“地震预报,不能停。”这位一辈子追石追矿追真理的老人,心里装的依旧是祖国的安危。消息传到中南海,周恩来神情黯然,语气低沉:“四光同志走了,可他的光亮还在。”

回到三十年前,李四光刚留英归国时,北平小楼里开设的岩石学课座无虚席。那块写着“山字型构造示意”的黑板,被学生们拍照带走,成了宝贝。正是凭借这种独到见解,他后来打破了“贫油论”,促成了大庆油田的发现。毛主席拍着他的肩膀直夸:“中国有油,你看得准!”

值得一提的是,李四光的科学执著从童年便已埋下伏笔。十三岁的他在长江边见到轮船,疑惑铁为何能浮。回家后敲铁皮做小船,放水一试竟真漂起来。那一刻的兴奋,像一粒种子,最终长成撼动大地的参天树。

抗战期间,他偏偏不信外国专家“东亚贫油”之言,毅然在重庆大学开设中国第一门石油专业课。学生们吭哧吭哧背着地质锤上山下谷,他总落在最后,边走边捡石头琢磨。“山不会说话,可它懂现实。”他常这样鼓励大家。多年后,松辽、塔里木、胜利、大庆相继喷涌,他的眼中只有欣慰,没有得意。

李四光把婚姻也过成了科学协奏。夫人许淑彬弹钢琴,他拉小提琴。琴韵悠扬,常常引得邻居驻足侧耳。可一旦灵感来了,他立刻放下琴弓,冲回书桌。许淑彬摇头轻笑:“又想石头去了。”家里书架从地铺到房梁,孩子们戏称那是“石头爸爸的森林”。

1964年,看《朝阳沟》时,毛主席与他肩并肩坐着。戏里一句“咱的庄稼要想好,汗滴田里最重要”让两位老人会心。毛主席转头问:“要找油,是不是也得多流点汗?”李四光说:“是,但只要头脑清醒,汗不会白流。”此话后来被青年地质队挖出,写在宣传板上,成了公认的“石油格言”。

历史的长镜头停在1971年5月2日的北京医院。周恩来手捧李四光女儿写的信,声音哽咽却平稳:“他不怕死,只怕工作耽误,他把最后的思考,都留在了这封信里。”告别的人群久久不散,许多工程师红着眼圈低声议论:“李老不走,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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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秋,国际小行星中心将137039号小行星命名为“李四光星”,消息一出,老地质队员们纷纷仰望夜空。闪烁的那点微光,仿佛在提醒:有一个人曾把生命所有的力度,都压在了中华大地的褶皱和裂痕之上,只为告诉世人——这片土地蕴藏无限可能。

毛主席当年要看的那些“资料”,如今早已被翻印成册,走进普通读者家中。书页翻动,仿佛还能听见那位老人爽朗的笑声:“科学这条路,才刚开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