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傍晚在小区楼下遛弯,石凳上坐着几位阿姨凑在一起拉家常,其中一位王阿姨唉声叹气,说自己家婆婆今年八十七了,身子骨不算硬朗,日常起居都得人搭把手,家里开销大、精力耗得多,日子过得紧巴巴。旁边有人接话,说听老辈人讲“老人不走,家运难兴”,这话一出口,我当场就皱起了眉,想开口反驳,又怕扫了大家的兴,只能默默转身回了家。
一进门我就跟我妈念叨这事,我妈正在厨房择菜,听完把手里的青菜往盆里一放,直摇头:“那都是没良心的人编出来的歪理,咱们家你奶奶今年九十二岁,耳不聋眼不花,还能自己遛弯、蒸馒头、缝扣子,咱们家这几十年,日子越过越红火,你爸开的小超市客源不断,你二叔跑运输顺风顺水,你三叔做装修口碑越来越好,兄弟姐妹和和气气,孩子辈懂事孝顺,哪来的‘家运难兴’?街坊邻里都说,咱们家有这么长寿的老人,是祖上积德,是全家的福报。”
我妈还说,前阵子去镇上的财神庙上香,跟庙里的老师傅说起这句糟心话,老师傅笑着摆了摆手,说这是无稽之谈,财神爷最护佑的就是孝顺和睦的人家,家有长寿老人,是家族积德累善的体现,是福气显形,老人是家里的“活福神”,哪能当成拖累。
其实我心里一直清楚,“老人不走,家运难兴”这句话,根本不是什么老祖宗的智慧,而是旧时代特殊背景下,无奈催生的偏见,更是自私短视的人找的借口。在过去的农耕社会,生产力低下,医疗条件极差,老人一旦上了年纪、生了病,没有医保、没有养老金,全靠子女一口饭一口水地伺候,家里劳动力少、开销大,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久而久之,就有人把家庭的困顿,归罪到长寿老人身上,编出这样伤人的话。可现在时代变了,养老保障越来越完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长寿老人早已不是家庭的负担,而是一个家庭最珍贵的宝贝,是福报最实在的体现。
我奶奶今年九十二岁,是我们整个大家族的“定海神针”。她没读过一天书,一辈子没出过县城,一辈子跟土地、灶台打交道,可她懂的道理,比我们这些读过书的人都通透。奶奶的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挽成一个小小的发髻,牙齿还剩十几颗,却能啃动煮得软烂的玉米、红薯,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先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再烧火熬一锅小米粥,馏上几个馒头,等我们起床,热腾腾的早饭已经摆在桌上。
奶奶记性特别好,家里十几个孙辈、重孙辈的生日,她一个都忘不了,谁爱吃甜、谁爱吃咸,谁怕冷、谁怕热,她都记在心里。小时候我放学回家,总能从奶奶的衣兜里摸到几块水果糖、一把炒花生,那是她舍不得吃,特意给我留的。现在重孙辈来了,她还会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零花钱,一块两块、五块十块,塞到孩子手里,钱不多,却是老人家最实在的疼爱。
我们家兄弟三个,我爸是老大,二叔、三叔年纪小,当年分家的时候,因为几间老房、几亩田地,差点闹得红脸。那时候奶奶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手里攥着一根拐杖,没发脾气,也没骂人,只是慢悠悠地说:“家产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别为了这点东西伤了和气。我活着一天,你们就不能红脸,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日子才能过好。”
就这几句话,让我爸兄弟三个红了眼眶,当场握手言和,再也没提过分家产的事。这些年,谁家遇到难处,另外两家都第一时间伸手帮忙:我爸的小超市缺人手,二叔放下运输的活就来帮忙;二叔的车坏了,三叔连夜找朋友修理;三叔装修资金周转不开,我爸二话不说拿出积蓄支援。我们家能一步步从清贫走到安稳,从各自为战到抱团取暖,全靠奶奶一句话点醒,全靠奶奶在,这个家就有主心骨,就散不了。
奶奶身子骨硬朗,很少生病,偶尔感冒发烧,全家都围着她转,我妈、婶婶们轮流守夜,端水喂药、擦身翻身,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嫌麻烦。奶奶总说:“我这辈子知足了,有这么孝顺的儿孙,活多久都值。”其实我们心里清楚,不是我们伺候奶奶,是奶奶一直在滋养我们这个家。她一辈子与人为善,从不跟人吵架,邻里谁家有难事,她都愿意搭把手,给点吃的、劝几句暖心话,我们家在邻里之间人缘极好,遇事大家都愿意帮忙,这都是奶奶积下的善缘。
更难得的是,奶奶的长寿,让我们家的家风代代相传。我们这辈人,从小看着父母、长辈孝顺奶奶,吃饭先给奶奶盛,出门先扶着奶奶,有好东西先给奶奶留,耳濡目染,都养成了孝顺、懂事、谦和的性子。我家孩子从小跟着太奶奶长大,吃饭主动给太奶奶搬凳子、夹菜,出门紧紧扶着太奶奶的胳膊,在学校尊敬老师、团结同学,老师和邻居都夸孩子懂事。这就是最好的教育,不用讲大道理,老人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榜样,孝顺的家风,就这样一代代传了下去。
反观我们小区的李叔,前几年就信了“老人不走,家运难兴”的歪理。李叔的父亲今年八十六岁,腿脚不便,需要人贴身照顾,李叔觉得老人拖累了自己,不仅不孝顺,还经常给老人脸色看,后来干脆把老人送到乡下老家,交给远房亲戚照看,一年到头都不回去看几次。
那段时间,李叔家鸡犬不宁,夫妻俩天天吵架,互相指责;儿子在学校叛逆逃课,跟同学打架,成绩一落千丈;李叔自己做建材生意,因为诚信不足、待人刻薄,接连丢了好几个大客户,赔了不少钱,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后来李叔实在走投无路,听了村里老人的劝,把老父亲接回家里,放下身段,耐心伺候,端屎端尿、洗衣做饭,再也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神奇的是,自从李叔真心孝顺老人之后,家里的氛围慢慢变了,夫妻俩不再吵架,儿子也懂事了,回归校园认真学习;生意上,老客户看到李叔的转变,觉得他心性变正了,又重新跟他合作,生意慢慢好转,日子一天天回到正轨。现在李叔逢人就说,以前是自己糊涂,信了歪理,把最珍贵的亲人当成拖累,现在才明白,老人是家里的根,根扎得稳,树才能长得旺,老人在,家才有福气。
楼下开餐馆的张婶,婆婆今年九十五岁,是远近闻名的长寿老人。张婶两口子一辈子孝顺,把婆婆照顾得无微不至,婆婆也心疼晚辈,能自己动手的事绝不麻烦人,还经常帮着张婶择菜、擦桌子,餐馆里的客人看到这一幕,都夸张婶孝顺,也愿意来她家吃饭。张婶的餐馆生意火爆,客源不断,邻里都说,是张婶孝顺老人,财神爷才眷顾她家。其实哪有什么神仙显灵,不过是张婶家孝顺和睦,待人真诚,做事踏实,诚信经营,自然能得到大家的认可,生意自然红火。而婆婆的长寿,正是这个家庭和睦、温暖、有爱的最好证明。
民间常说“财神爷开示”,说家有长寿老人,是福报的体现,这话听着像是民俗老话,实则藏着最朴素的生活道理。财神爷从来不会眷顾那些不孝、冷漠、自私的家庭,只会偏爱那些孝顺、和睦、善良、勤劳的人家。长寿老人的存在,本身就说明这个家庭有爱心、有耐心、有孝心,晚辈懂得感恩、懂得付出,一家人互敬互爱、拧成一股绳,这样的家庭,做事有底线,待人有温度,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别人的帮助,日子自然越过越兴旺,家运自然越来越红火。
很多人觉得,长寿老人是拖累,要花钱、要花精力,耽误自己赚钱、耽误自己享受生活。可他们忘了,自己是怎么长大的,是父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是老人含辛茹苦撑起这个家,才有了自己的今天。百善孝为先,孝顺是做人的根本,一个连生养自己的老人都不孝顺的人,就算赚再多的钱,也守不住财富,就算有再好的机遇,也走不长远。而那些真心孝顺老人的家庭,就算暂时清贫,也能因为和睦、因为善良,慢慢积累福气,一步步走向兴旺。
家有长寿老人,更是一个家庭的“活史书”。老人活了近百年,经历过饥荒、战乱、苦难,也见证过时代的变迁、生活的美好,他们的人生经验、处世智慧,是花钱都买不来的财富。晚辈遇到难事、走投无路的时候,老人几句话点拨,就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遇到家庭矛盾、邻里纠纷的时候,老人一句劝和,就能化解矛盾、重归于好。老人用一辈子的善良与坚韧,为子孙后代挡去灾祸、聚拢福气,这样的“活福神”,我们疼都来不及,怎么能当成拖累?
我奶奶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在,家就在,团圆就有方向,日子就有奔头。”每年过年,我们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从四面八方赶回来,围着奶奶坐在一起,吃团圆饭、聊家常,热热闹闹、和和气气,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幸福。看着奶奶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我就明白,所谓家运兴旺,不是有多少钱、有多大房,而是有老人可孝、有亲人相伴、有烟火气、有团圆味。
现在再听到有人说“老人不走,家运难兴”,我都会主动上前,跟他们讲我奶奶的故事,讲李叔、张婶的故事,告诉他们,别再被这句歪理误导,别再伤了老人的心。长寿老人从来不是家运的绊脚石,而是上天赐予家庭的最好福报,是家族兴旺的最好证明。
财神爷护佑的,从来都是孝顺之家;家运兴旺的根基,从来都是和睦与善良。家有长寿老人,是祖上积德,是晚辈有福,是一个家庭最珍贵的风水。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老人,用心伺候、用爱陪伴,让老人安享晚年,让孝顺的家风代代相传。
老人在,根就在;根在,福就在;福在,家运自然兴旺。这不是迷信,不是空话,是我们普通人过日子,最真实、最朴素的道理,也是一辈子都要坚守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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