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生物钟让顾常征准时醒来。他刚要起身,察觉到动静的林晚晴也迷迷糊糊地跟着要起来,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你别起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语气却是温柔体贴,“昨天累着你了,多休息会儿。我去食堂打早饭,给你留在桌上,你醒了再吃。中午等我下班带饭回来。”
他语气里的体贴让林晚晴心里甜丝丝的,她确实还有些慵懒,便顺从地点点头,重新窝回温暖的被窝里,轻声应了句“好”,看着他轻手轻脚地穿衣出门。
等林晚晴再次醒来时,屋内已是一片明亮,太阳都已高高升起了。儿子安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不哭不闹,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专注地玩着自己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自说自话。
林晚晴赶紧起身,简单地洗漱收拾了一下。她想起顾常征昨天提过的婴儿车,便从墙角推过那辆新的竹制小推车,找了软和的小毯子铺了一下,将安安稳妥地放进去,小家伙到了新环境里,好奇地四处张望。
接着,她手脚利落地将昨天换下来的几件衣物洗干净,晾在了院子里的铁丝上。正当她忙完这些,准备烧点热水时,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晚晴擦干手前去开门,门外是笑容爽朗的王嫂子,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面生的年轻女人,手里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白白净净的小女孩。
“晚晴啊,收拾着呢?”王嫂子熟络地开口,侧身引荐,“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西边临墙的邻居,就是中间这户,朱干事家的,叫庄晓芸,在单位对面机关幼儿园当老师。她也是刚来不久,你们年纪差不多,正好认识认识,你喊庄老师就行。”她接着补充了一句,“咱们这一排就三户,你家住最东头,她家中间,西头那家姓赵,上班去了,回头就见到了。”
林晚晴立刻明白了这邻里布局,脸上绽开温婉的笑容,连忙侧身将人往里让:“王嫂子,庄老师,快请屋里坐。原来咱们是紧挨着的邻居,这真是太巧了,以后可要常来常往,多多关照。”她说着,目光柔和地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小姑娘真漂亮,叫什么名字呀?”
那位庄晓芸看起来不到三十,眉眼温和,穿着素净的衣服,也笑着回应:“林同志你好,别这么客气,叫我晓芸就好。听说你们刚安顿下来,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她轻轻推了推女儿,“苗苗,叫阿姨。”
小女孩躲在妈妈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阿……姨。”
林晚晴赶紧把王嫂子和她让进堂屋坐下,正准备去倒水,王嫂子一边笑着,一边将手里拎着的一个布袋子放在堂屋的圆桌上,利落地打开袋口,露出里面水灵灵、帮子瓷实的大白菜和一把捆扎整齐的干粉条。
“正好啊,家里自己种的白菜收得多,一下子也吃不完,心思着你们刚来,肯定缺东少西,就先给你们拿几颗应应急,别嫌弃。这还有点儿自家漏的红薯粉条,炖菜的时候放一把!”王嫂子说话爽快,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热情。
林晚晴看着那水嫩的白菜和粉条,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在这陌生的地方,这份来自邻居不求回报的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她连忙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王嫂子,这太谢谢您了!我们刚来,正是什么都缺的时候,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我这正想着去看看买点油盐酱醋,蔬菜什么的。这怎么好意思……”
“哎呀,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王嫂子摆摆手,“远亲不如近邻嘛!以后咱们处的时间长着呢!”
旁边的庄晓芸也温温柔柔地开口:“是啊,林同志你别客气。王嫂子是咱们这片的‘百事通’,人也最热心。你有什么不知道的,问她就对了。”
林晚晴连连点头,心里记下了这份情,也琢磨着等自己安顿好了,得找机会回点什么东西,礼尚往来。王嫂子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林晚晴说:“对了,晚晴,你不是说要买油盐酱醋和米面吗?正好现在都闲着,我们一起去咱单位旁边那个副食店和粮站认认门吧。”
“太好了!”林晚晴正有此意,“那就麻烦两位嫂子了。”
庄晓芸腼腆地笑了笑:“不麻烦,反正我上午也没什么事,苗苗也喜欢出去溜达。”
于是林晚晴便抱着安安,和王嫂子、庄晓芸母女一同往副食品店走去。冬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几个女人边走边聊,气氛融洽。
刚走到家属院通往主路的小道上,迎面便走来一个身影。那是一位十分时髦的女同志,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合身的浅灰色呢子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淡粉色的纱巾,脚上是锃亮的黑色小皮鞋,头发也烫着时兴的卷发。她眉眼间带着一股知识分子的书卷气,却也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高傲,与周围穿着朴素的家属们显得格格不入。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抱着安安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她认识这个人,太认识了——苏曼丽,顾常征单位的女同事,也是前世里,外人眼中与顾常征更为般配的“理想型”,后来她死后,苏曼丽和顾常征凑成一对美满恩爱。前世那些痛苦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她使劲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复杂恨意与酸楚,迅速垂下眼睫,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恢复平静,装作全然不认识的模样。
这时,王嫂子已经笑着开口打招呼:“苏干事,这是出去啊?”
苏曼丽闻声停下脚步,目光掠过王嫂子和庄晓芸,最后,带着几分审视落在了抱着孩子的林晚晴身上。她觉得林晚晴有些面生,但看这情形,心里也猜了个八九分,只是……又不太敢确定。她印象里,顾科长那个没文化的农村媳妇,应该是个怯懦土气的乡野村妇才对。
可眼前的这位女同志,身材匀称,面容娇好,怀抱孩子的姿态自然而优雅,露出的手腕纤细白皙,皮肤细腻,竟看不出半点风吹日晒的粗糙痕迹。 她身上那件深咖啡色的格子呢外套款式大方,剪裁合体,配上一条简单的黑色裤子,整个人显得温婉美丽,气质卓越,哪里有一丝一毫想象中的土气?
王嫂子见苏曼丽打量林晚晴,便顺势笑着介绍道:“苏干事,正好碰上,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顾科长的爱人,林晚晴同志,这是他们儿子,安安。”她又转向林晚晴,“晚晴啊,这位是苏曼丽苏干事,单位宣传科的同事!”
林晚晴在王嫂子介绍时,已经抬起了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清柔:“苏干事,你好。”
苏曼丽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与难以置信,但很快被她得体的笑容掩盖过去。她迅速调整好表情,也点了点头,语气保持着同事间的客气,却少了几分温度:“原来是林同志,你好。早就听说顾科长的家属要过来,欢迎。孩子很可爱。”
“谢谢。”林晚晴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语气淡然。
王嫂子又热络地接话,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苏干事,你这是要去你姨妈家啊?我上午好像看见门关着呢,是不是出去了?”
苏曼丽收回目光,应道:“嗯,我去看看。谢谢王嫂子提醒。”她又对林晚晴点了点头,“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踩着那双小皮鞋,姿态优雅地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和略显急促的步伐,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等走远了些,王嫂子才凑近林晚晴,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对了,晚晴,刚才跟你说的,你们那一排最西边那一家,赵处长的媳妇丁兰,就是她姨妈。”
林晚晴恍然,原来住得这么近。她回头望了一眼苏曼丽远去的背影,目光沉静。她知道,同在一个大院,又是丈夫的同事,以后免不了还会打交道。但如今,她已不再是前世那个自惭形秽的林晚晴,她有了足够的底气,去面对任何可能出现的风浪。
她收回目光,对王嫂子和庄晓芸笑了笑:“王嫂子,庄嫂,我们快走吧。”
到了副食品店,王嫂子热心,见林晚晴抱着孩子不方便,便主动接过了安安抱着,小家伙开始还有些认生,憋着小嘴哭唧唧的,但很快就好了。林晚晴目标明确,快速选了几样眼下开火必须的盐、酱油、醋和一小包味精和十个鸡蛋。结账时,她看到柜台里有大白兔奶糖,心思一动,便称了一包。付完钱,她立刻拆开糖纸,先抓了一大把,塞进庄晓芸女儿苗苗的小手里,柔声道:“苗苗乖,吃糖吧。”
苗苗看着手里从没一次见过这么多的奶糖,眼睛都亮了,怯生生地说了声“谢谢阿姨”,紧紧攥住。庄晓芸连忙推辞:“哎呀,这也太多了,小孩子家家的……”
林晚晴笑着摆摆手,又不由分说地抓了更满的一大把,直接塞进了旁边王嫂子衣服的口袋里,“嫂子,您千万别跟我客气,今天多亏了您和庄嫂帮忙引路,几块糖给家里孩子甜甜嘴,您要是不收,我可过意不去。”
她动作利落,语气真诚,堵住了王嫂子推拒的话头。王嫂子摸着鼓囊囊的口袋,心里受用,脸上笑开了花:“你看你……也太客气了!那行,嫂子就替家里那几个皮猴子谢谢你了!”
接着她们又去了旁边的粮站。林晚晴衡量着目前的消耗,买了一小袋大米,一小袋面,还有几扎易于存放的挂面。东西不算太多,但王嫂子和庄晓芸还是热心地帮她提着较重米面。
三人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家属院。两位嫂子帮她把东西提进屋里放下,看看天色,也快到做午饭的时候了,便不再多留,各自回家张罗饭菜去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她看着桌上和地上摆放整齐的粮油副食,还有那几颗水灵灵的白菜和扎实的粉条,一种“家”的充实感和对未来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林晚晴正弯腰,准备将买来的米面粮油归置到厨房合适的位置,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是顾常征下班回来了,他手里还端着两个摞在一起的铝制饭盒,显然是刚从食堂打了饭菜回来。
他一进门,目光扫过堂屋桌子上,地上放着的那一堆东西——米、面、挂面、油盐酱醋、鸡蛋,还有那显眼的白菜粉条,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
“这些……都是你自己去买的?”他几个大步跨到桌前,放下饭盒,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明显的心疼,“不是说了等我下班带你一起去吗?你还带着安安,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回来的啊?”
看着他焦急又心疼的样子,林晚晴心里暖暖的,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嗔了他一眼:
“你当我多能啊?抱着个胖小子,还能自己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她笑着解释道,“是东头的王嫂子和隔壁的庄嫂,上午过来串门,看我正要置办这些东西,就热心地带我去了副食店和粮站。东西也是她们帮我一起提回来的。对了,那白菜和粉条是王嫂送来的。”
听到是邻居帮忙,顾常征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但眼底的心疼还未完全散去:“那也辛苦你了,刚来就张罗这些。”他伸手接过她手里正拿着的那袋面,轻松地提起来,“这些重的我来归置,你先吃饭,食堂今天有红烧肉,我打了一份。”
他将饭盒打开,饭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然后便不容分说地动手,将米面等重物一一搬进厨房,又按照林晚晴的指点,将它们摆放整齐。林晚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又看看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心里那份在新环境里的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等顾常征干完活,两人一起坐下来,林晚晴拿起馒头,就着还温热的红烧肉和炒青菜吃了起来。
“一会儿吃完饭,你帮我把煤球炉子生起来吧?”林晚晴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对顾常征说,“我想着熬点小米粥,晾温了给安安喝点米油,也可以添点粗食了。正好晚上咱们也不用再去食堂了,老去买着吃,多贵啊。”
她这话里带着过日子的盘算和一份女主人的自然。顾常征听了,立刻点点头:“行,我这就去生炉子。是该自己开火,想吃什么也方便。”
吃完饭,顾常征便挽起袖子,去院墙边的小厨房里捣鼓那个还有点陌生的煤球炉子。他虽是农村出身,但在机关待久了,这生火的活儿也有些生疏,费了点功夫,才将炉火引旺。
炉火生好,上班的时间也快到了。顾常征看了看手表,叮嘱道:“我得去上班了,晚饭不着急,等我下班回来看着安安,你再做。”
“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迟到。”林晚晴送他到院门口。
看着丈夫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晚晴关好院门,插上门栓。午后温暖的阳光洒满小院。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松弛感包裹了她。从重生醒来的那一刻起,神经就一直紧绷着,筹谋、改变、离别、迁徙……直到此刻,在这个完全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小小院落里,她才真正感觉到心神落地。
她回到屋里,安安已经开始揉眼睛,显露出困意。林晚晴便脱了外套,搂着儿子,躺在还带着阳光气息的新床单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安心。没有前世的噩梦纠缠,没有对未来的惶惑不安,只有身边孩子奶香的呼吸,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属于城市生活的,遥远的背景音。
等她自然醒来时,日头已经西斜,安安还在酣睡,小脸红扑扑的。林晚晴赶紧起来去到厨房里,将洗好的小米下锅,加上适量的水放在炉子上小火慢熬,不一会儿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小米粥在煤球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米香渐渐浓郁起来。林晚晴估摸着再熬一会儿就能关火了,正想着,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了几下清晰的敲门声。
她心下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顾常征肯定还在上班,她以为是哪位嫂子有事,赶忙擦了擦手,快步走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熟悉的嫂子们,而是两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套袖的送货师傅,他们身边,赫然放着一个用麻绳和纸板保护着的崭新的木头婴儿床!
林晚晴愣住了。
为首的一位老师傅看了看手里的单据,客气地问:“同志您好,请问是顾常征顾科长家吗?”
“啊……是,是的。”林晚晴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那就对了,”老师傅笑了,“这是顾科长订的婴儿床,我们给送来了。您看给您放哪儿?”
林晚晴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她想起昨晚黑暗中,那个男人带着沙哑和调侃说“明天还得去买一张婴儿床……”的话,当时她只当是夫妻间的私密玩笑,羞恼多于当真,却没想到,他竟真的买回来了,而且动作如此迅速。
她赶紧侧身让开:“师傅,辛苦你们了,麻烦就抬进屋里来吧,放在卧室里就好。”
两位师傅利落地将婴儿床搬进了卧室,拆开了外面的保护。那是一张做工扎实的木头小床,栏杆打磨得光滑,没有一根毛刺,散发着淡淡的木头的香味。
送走师傅,林晚晴站在卧室里,看着贴着大床的这张突兀却又无比和谐地婴儿床,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这个男人,话不多,却总是用行动来表达他的在意和承诺。
林晚晴还站在卧室里,对着新来的婴儿床出神,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院门又一次响了。
“今天这客可真多。”她心里嘀咕着,赶紧出去。这次门外站着的,竟是顾常征!
“你怎么回来了?”林晚晴着实惊讶,“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吧?”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天色。
顾常征迈进院子,反手关上门,很自然地回答道:“嗯,跟领导打了声招呼,提前走了一会儿。” 他目光扫过院子,似乎也在确认什么,随即落到林晚晴脸上,带着点期待问:“不是说下午去看看买窗帘吗?还有,咱儿子的小床,送来了吗?”
原来他提前下班是为了这个。林晚晴侧身引他往屋里走:“来了,刚送来没多久,在屋里放着呢,你看看。”
两人一起回到卧室,顾常征围着那木质坚实,做工细致的小床仔细看了看,甚至还伸手摇了摇栏杆,确认稳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不错,大小也合适。”
林晚晴看着他这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轻声说:“窗帘……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晚一两天也没关系的。”
顾常征却转过头,看着她,表情是混合着认真和一点点不容置疑的劲儿:“当然着急。没个窗帘像什么话?一点不严谨,也不方便。” 他话里似乎意有所指,眼神里带着点只有两人才懂的深意,让林晚晴瞬间想起了昨晚和今天清晨的某些情景,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热。
“走吧,”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语气果断,“我们快去快回,赶在天黑前弄好。我知道附近就有一家裁缝店兼卖布料,花色还挺多。”
顾常征弯下腰动作熟练又轻柔地将安安裹在小被子里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林晚晴又赶紧拿了一条小薄毯子,细心地盖在安安身上,以防外面风凉。
于是,夫妻俩锁好院门,带着儿子,一起朝着街口的裁缝店走去。顾常征抱着孩子,步履稳健,林晚晴跟在他身侧,时不时伸手帮安安掖一下被角。这组合在家属院里不算稀奇,但还是引来了一些熟识同事善意的目光和微笑。
“顾科长,这是全家出动啊?”
“嗯,带孩子出去转转。”顾常征应对自如,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不易察觉的骄傲。
出了单位大门往前走不远,很快到了裁缝店。店面不大,布料一卷卷整齐地码放着,墙上也挂着些成品。店主是位中年大姐,见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
顾常征抱着孩子,示意林晚晴:“你看看,喜欢哪种花色和布料?”
林晚晴的目光在那些布料上流连。她不太喜欢那些过于鲜艳繁复的大花图案,觉得有些俗气。她的手指拂过几种素雅的布料,最终选择了一匹颜色是极淡的米黄,上面散落着稀疏有致的蓝色或橙色的小花苞和嫩绿叶片,显得清新又活泼的。
按照量好的尺寸,裁了布,大姐把边一封,又在上面订了同色系的纽圈,窗帘就算完成了。他们东屋西屋各买了一套。回家用铁丝穿过窗帘上纽圈,在窗子两边用钉子把铁丝拉紧,窗帘就完成了。八十年代的窗帘就这么简单。
买好窗帘,林晚晴的目光又被柜台里卷放着的布料吸引。她想到家里只有一套铺盖,换洗起来不方便,便又仔细挑选起来。她选了一匹质地厚实,浅蓝色格子的棉布,打算做一条替换的床单,耐脏又清爽。
接着,她的心思自然转到了儿子的小床上。那小床光秃秃的,肯定需要铺垫。她相中了一匹柔软的白底带浅黄色小鸭子图案的绒布,手感温暖,颜色也鲜亮,正适合给孩子用。
“大姐,再要这个格子布做一条双人床单,还有这个带小鸭子的绒布,麻烦给做一条小褥子和一条小床单,尺寸就按标准的婴儿床来。”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
店主大姐笑着应下,这个点人少,接着就按照要求,利落的裁剪,缝制。没用多长时间很快也就做好了。他们常干,东西材料也都是现成的,几下就做好了。
顾常征一直抱着安安在旁边安静地等着,看着妻子认真地挑选布料、规划着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那种“家”正在被一点点填充起来的感觉,让他心里充满了踏实和满足。
“这格子布做床单挺好,素净。”他低声评论了一句,表示对妻子眼光的认可。
夕阳西下,夫妻俩抱着孩子,拿着买好的东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裁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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