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远伢子,那包裹你收着没?我都裹了三层塑料布,应该漏不出来气味吧?”

“妈,我都跟您说了多少回了,城里啥都有,您别费那邮费寄这些土得掉渣的东西,我在公司很难做的。”

“你这孩子,外头买的哪有家里做得干净?这可是妈起早贪黑弄的,专治你那个胃口不好的毛病。对了,要是同事喜欢,你也给人家分点。”

“分什么分啊……行了妈,我不跟您说了,正忙着呢,挂了啊。”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总是开得很足,恒温二十四度,却吹不散林远心头的燥热。作为这家互联网公司的运营主管,他正为了即将到来的季度考核焦头烂额。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林远!前台有你一个快递,赶紧去拿,太占地方了!”前台小妹的声音在办公区回荡,带着一丝嫌弃。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到前台,只见地上扔着一个半人高的泡沫箱,外面缠满了黄色的胶带,最外层还套着一个也是沾满灰尘的蛇皮袋,上面用粗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他的名字和电话。这包装风格,就像是一个闯入CBD精英世界的乡下亲戚,显得格格不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硬着头皮,在一众衣着光鲜的同事注视下,像做贼一样把箱子拖回了工位。刚找来剪刀划开第一层胶带,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就顺着缝隙钻了出来。那是一种混合了陈年老酸水、发酵过度的萝卜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瞬间在封闭的办公区里炸开了锅。

“我去!什么味儿啊?”

坐在对面的死对头周凯夸张地捏住鼻子,大声嚷嚷起来:“林远,你这是把老家的化粪池给搬公司来了?这味儿简直比生化武器还冲,你是想把大家都熏死好继承我们的花呗吗?”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几个女同事虽然没说话,但也纷纷皱着眉拿出了香水在空气中狂喷。

林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箱子重新封上,可那股味道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顽强地往每一个人的鼻孔里钻。那是母亲特制的“臭腌萝卜”,在老家那是下饭的神器,可在这个喷着祖马龙香水、喝着手冲咖啡的环境里,这就是一种原罪。

“都在吵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过道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运营总监沈曼板着脸走了过来。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妆容精致得像是一张面具,眼神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人送外号“灭绝师太”,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完了。林远心里哀嚎一声,手里的胶带都吓掉了。这下别说考核了,估计连工作都要保不住。

沈曼走到林远工位前,眉头紧紧锁了起来。那股味道确实太冲了,连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玻璃罐子上,里面装着黑乎乎、黄澄澄的萝卜条,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这是什么?”沈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周凯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插嘴:“沈总,林远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垃圾,把咱们办公室搞得跟菜市场似的,严重影响大家工作,我正建议他扔出去呢。”

林远大脑一片空白,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这时候要是承认这是吃的,估计会被当场羞辱。情急之下,求生欲让他脱口而出一个弥天大谎。

“沈……沈总,这不是垃圾。”林远结结巴巴地胡扯,“这是……这是我妈特意做的古法酵素萝卜。虽然闻着冲,但……但据说对长期失眠和厌食特别有效。我听说您最近胃口不太好,本想……本想私下送给您尝尝的,怕您嫌弃。”

话一出口,林远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这也太扯了!沈曼这种喝露水长大的仙女,怎么可能吃这种东西?

周凯差点笑出声来:“林远,你编瞎话也打个草稿行吗?就这一堆烂萝卜还治失眠?你是想把沈总熏晕过去以此治疗失眠吧?”

林远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谁知,空气安静了几秒。沈曼并没有发火,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个罐子看了许久,眼神中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恍惚。

“送到我办公室来。”

沈曼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转身就走,留下全公司的人面面相觑。

林远愣在原地,直到秘书小声催促,他才回过神来,像抱炸弹一样抱着那五罐萝卜,在周凯错愕的目光中走进了总监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林远整个人都是虚脱的。周凯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等着看好戏的假笑:“行啊林远,拍马屁拍出新花样了。不过我劝你赶紧收拾东西,等沈总尝一口吐出来,你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林远无力反驳,他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林远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沈曼的办公室大门紧闭,连秘书送文件都只敢在门口递进去。公司里流言四起,版本传得越来越离谱。有人说林远送的是某种诅咒巫蛊,有人说那是变质食品,人事部甚至已经有人在悄悄打赌林远会在周五前被开除。

林远坐在工位上,如坐针毡。每一次手机响动,他都以为是辞退通知。

晚上回到出租屋,母亲赵春兰打来电话。

“远子啊,那萝卜领导吃了吗?那可是妈选了最好的红皮萝卜,加了山里的香草叶子闷了足足半年的,最是开胃。”

听着母亲充满期待的声音,林远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不敢说实话,只能含糊其辞:“妈,领导……领导忙,还没顾上吃呢。您以后别寄了,真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孩子,咋说话呢。是不是嫌妈给你丢人了?”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妈就是想着,你在外面吃苦,想让你吃口家里的味道。”

林远挂了电话,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一面享受着母亲的爱,一面又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嫌弃她。

第三天下午,临近下班点,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沈曼的秘书面色凝重地走到林远工位旁,敲了敲桌子:“林远,沈总让你现在进办公室。把门关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远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热闹。周凯甚至吹了声口哨,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林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感觉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辞职信的措辞,甚至想好了怎么跟母亲解释失业的事。

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林远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竟然没有那一贯的高级香薰味,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酸萝卜味。

沈曼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阴霾天空,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办公桌上,那五个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玻璃罐子,此刻正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

林远走近两步,下意识地往罐子里看了一眼。

看到后,他整个人瞬间震惊了!

那是五个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空罐子!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五罐咸得发苦、味道冲鼻的萝卜,三天时间,全吃光了?这可是连壮汉都吃不消的盐分啊!沈曼是疯了吗?

“沈总……”林远的声音都在颤抖,生怕沈曼是吃出了什么毛病要找他索命。

沈曼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林远看清了她的脸,头皮瞬间一阵发麻,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个一向妆容精致、雷厉风行、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女魔头”,此刻竟然完全变了个样子。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双眼红肿如桃,显然是刚刚痛哭过一场。她的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点萝卜的酱汁,而她的手里,正死死攥着一张被萝卜汁浸透的、皱皱巴巴的旧报纸——那是母亲用来塞罐子缝隙防止磕碰的废报纸。

那种神情,不像是一个愤怒的上司,更像是一个走丢了多年、刚刚找到回家路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惊。

沈曼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林远,去备车。”

林远吓傻了,结结巴巴地问:“沈……沈总,您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这就叫救护车,还是送您去洗胃?”

“闭嘴!”

沈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情绪几乎失控,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谁让你叫救护车!我要去你老家!现在!立刻!带我去见你妈!”

这一声吼叫,带着哭腔,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把林远彻底吼懵了。

暴雨如期而至,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

林远被迫充当了司机,开着沈曼那辆价值百万的豪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曼坐在后座,一言不发。她依然死死攥着那张旧报纸,目光空洞地盯着窗外的雨幕。偶尔,林远通过后视镜看她,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泪无声地流淌,混合着窗外的雨水,让人分不清虚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林远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种可能:难道萝卜里有细菌?还是老妈用的报纸上有什么反动言论?或者是老妈为了省钱,用了什么自家土法炼制的添加剂被沈曼尝出来了,要上门去兴师问罪?

“沈总,其实那个萝卜……”林远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如果味道不对,我代我妈给您道歉,她就是个农村老太太,不懂什么食品安全标准……”

“那个味道,是对的。”

沈曼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只有那个味道是对的。”

林远更懵了。什么是对的?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专门品鉴臭萝卜的标准?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蜿蜒的山区公路。路况变得颠簸起来,豪车的底盘偶尔会刮蹭到凸起的石块,发出让人心疼的声响。林远心惊胆战,沈曼却毫无反应,仿佛这辆车是不是报废都跟她没关系。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监,此时此刻,她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场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壳。

凌晨两点,车子终于停在了村口。

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声狗叫打破了寂静。林远那是第一次觉得自家的破瓦房在豪车耀眼的大灯下显得如此寒酸、破败。

“到了。”林远小声提醒。

沈曼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了泥地里。她那个几万块的名牌皮鞋瞬间沾满了黄泥,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母亲赵春兰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手电筒,惊讶地跑出来。看到儿子带着一个浑身湿气、满脸泪痕的女人回来,老太太吓了一跳。

“远子?这……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屋里的灯泡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春兰一边慌乱地把人往屋里让,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杂物:“哎呀,这大半夜的,家里乱糟糟的。大领导,您快坐,快坐。是不是这萝卜不卫生吃坏了?我……我是用最干净的井水洗了好几遍的啊,是不是盐放多了?”

老太太局促地搓着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眼神里满是惶恐。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生怕给儿子惹了祸。

沈曼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她站在堂屋中央,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掉漆的五斗柜、墙上挂着的干红辣椒、角落里那一排排贴着红纸的酸菜坛子,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柴火和霉豆腐的特有味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远刚想开口解释,却见沈曼突然像着了魔一样,径直走到那张有些摇晃的八仙桌前。桌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板,下面压着许多泛黄的老照片,有林远小时候的,有亲戚们的,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

沈曼伸出手,指尖剧烈地颤抖着,指向压在最底下一角的一张黑白照片。

看到那个动作,林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