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12年,明治天皇驾崩。

就在全日本哭成一片的时候,发生了一桩让现代人听着脊背发凉,可在当时日本人看来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那位在日俄战场上被捧为“军神”的乃木希典,拉着老婆在自个儿寓所里,一板一眼地照着古代武士的规矩,切腹归天了。

这事儿不单单是自我了断,它更像是个意味深长的信号。

那时候的日本军队,手里端着的是二十世纪最先进的连发枪,脑壳里装的却是十二世纪那套老掉牙的封建思维。

这种“身子在现代,魂魄在古代”的严重错位,最后硬是攒出了一台根本刹不住车的战争机器。

咱们要想弄明白日本当初为啥非要往侵华这条死胡同里钻,光盯着几个杀红了眼的军官看,那是看不透的。

得把这台机器的盖子掀开,看看它的“底层代码”——那个从明治维新起就被刻意设计出来、带着致命漏洞的决策系统。

这一整套机制里,藏着日本后来走向毁灭的所有祸根。

只要手里的枪,不听上面的话

明治维新喊过一句特响亮的口号:“富国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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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兵咋个强法?

日本那帮顶层设计者心里有本账。

日本是个海岛,地里没矿,兜里没钱。

要想跟欧美那帮大块头掰手腕,军队就得有特权,绝不能让那一帮“只会打嘴仗”的政党和文官指手画脚。

于是,日本在那会儿的政治地基里,埋了一颗超级大地雷:统帅权必须独立。

1889年出台的《明治宪法》里写着,天皇这就是军队的总司令。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要命的是后面那条执行细则——“帷幄上奏权”。

这词儿啥意思?

简单说,凡是打仗、调兵这类事,军队老大直接跟天皇说,不用搭理内阁政府,更不用看国会的脸色。

这一下子,就在组织结构上搞出了个可怕的“双头怪”:

一头是管账本、搞外交、抓内政的政府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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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是只认天皇、谁账也不买的参谋本部(陆军)和军令部(海军)。

在这套路子下,日本其实有两个脑子在转。

政府刚想坐下来搞搞外交,军部那边喊“我要开打”;政府哭穷说没钱,军部眼一瞪“这是统帅权,你少插嘴”。

等到1893年,《战时大本营条例》一发,这道裂痕算是彻底补不上了。

大本营里清一色穿军装的,连个穿西装的文官影子都找不着。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卡脖子的绝户计

如果说“统帅权独立”只是让军部有了跟政府叫板的底气,那1900年搞出来的那个用人规矩,就是彻底把政府变成了军部手里的提线木偶。

琢磨出这损招的人叫山县有朋,日本人管他叫“军国之父”。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精:眼瞅着政党势力越来越大,万一哪天上来个反战的当陆军大臣咋办?

万一文官骑到军队头上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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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这门缝堵死,山县有朋内阁整了个“现役武官专任制”。

规矩就一条:内阁里的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必须得是现役的大将或者中将,退役的都不行。

这一手,直接死死卡住了日本政治的咽喉。

咋回事呢?

你换位思考一下,假设你是首相,想组个班子,肯定得有陆军大臣吧?

可陆军大臣必须是现役军人,而现役军人只听军部的。

军部要是看你不顺眼,死活不给你派人,你这内阁就难产。

要是你在台上不听招呼,军部给陆军大臣使个眼色,让他撂挑子走人,又不派新的接班,你这内阁就得原地解散。

这等于给了军部一张对政府的“无限否决权”。

打这儿起,日本内阁就沦为了军部的“后勤大队”。

政党和官僚只能变着法儿讨好军部,因为一旦惹毛了这帮穿制服的,政府分分钟就得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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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井上清这些历史学家后来看这事儿,都觉得正是这个机关,把军部从一个打仗的机构,催生成了一个骑在国家脖子上拉屎的政治怪物。

坏的不是人,是逻辑

手里有了没人管的权力,下一步就是给抢地盘找个“说法”。

还是那个山县有朋,他在1890年搞了场著名的演讲,抛出了个所谓的“两条线”理论。

他把日本的安全划了两道杠:

一道是“主权线”,就是日本本土那点地儿;

另一道是“利益线”,就是跟日本安危绑在一块儿的邻居家。

山县有朋的话说得很露骨:光守自家院子是不行的,必须得把邻居家院子也占了。

这利益线指哪儿?

第一步是朝鲜半岛。

吞了朝鲜,下一步就是盯着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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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逻辑说白了就是强盗做买卖:因为我家地窄人多(37.2万平方公里,全是山,还没中国东北三分之一大),所以我出去抢那是天经地义。

为了给这种扩张打气,日本社会被灌进了一种怪异的精神迷魂汤——魔改版的“武士道”。

历史上的日本武士,名声其实烂得很。

史书里管他们叫“屠儿”,福泽谕吉都揭过老底,说古代武士为了试刀快不快,能在大街上随便砍路人。

可明治政府把这玩意儿重新包装了一下。

留着武士那股狠劲儿,又掺进去朱子学的“忠君”调料。

1882年的《军人谕旨》,把这种回炉重造的武士道硬塞进每个当兵的脑子里。

于是,一个半截身子在封建时代、半截身子在现代社会的怪胎出世了:手里拿着工业时代的家伙事儿,脑子里想的却是“七生报国”、“经营天下”。

刹不住的破车

当体制上的“漏洞”(军部独裁)碰上了理论上的“病毒”(利益线扩张),打仗就成了躲不掉的结局。

到了20世纪20年代,虽说日本国内也搞过几天“大正民主”,政党想搞搞“产业立国”、“币原外交”,想走和平发展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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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提议把“统帅权独立”给废了,也有人想动动“现役武官制”。

可在那套硬邦邦的体制面前,这些折腾都跟挠痒痒似的。

有个叫北一辉的法西斯分子写了本《国家改造案原理大纲》,他在书里算了一笔让人绝望的账:日本就这么几个岛,人口蹭蹭涨,地里庄稼长出花来也不够吃。

结论就一个:去抢中国的满蒙,去抢西伯利亚,去抢澳大利亚。

这种疯话,配上军部手里绝对的权力,最后把所有讲道理的声音全压下去了。

1914年出兵山东,搞“二十一条”;

1927年开“东方会议”;

紧接着济南惨案、皇姑屯炸车…

每一步,都是那个畸形体制自己运转出来的结果。

回过头再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日本的悲剧不光是因为出了几个疯魔的军国主义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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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层的根儿在于,他们在明治维新设计这台国家机器的时候,就成心把所有的“刹车片”都给卸了,还把方向盘焊死在了通往战争的那条道上。

一旦引擎轰鸣起来,除了撞个粉身碎骨,这辆战车已经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法子了。

信息来源:

本文素材整理自公开资料,包括井上清、三宅正树等学者的研究观点,及《明治宪法》、《军人谕旨》、山县有朋奏文等历史文献。

如有疏漏欢迎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