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叔叔家的儿子虚岁才十七，今天结婚了，在村里办了酒席。男孩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跟着村里人出去打了两年工，年纪小，力气弱，重活干不了，轻活挣得少，在外头也没攒下钱。父母怕他在外头学坏，早早把他叫回村里，托人给说亲事，想早点成家收心。

女孩比男孩大一岁，也是附近村里的，家境普通，同样没读多少书。两家大人见了几次面，觉得孩子都老实，家境也相当，没多犹豫，就把亲事定了下来，前后不到三个月，直接选日子办酒。

办酒这天，村里来了不少人，院子里摆了十几桌，菜是请村里厨子做的，鸡鸭鱼肉都有，看着热闹。男孩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青涩，看不出多少喜悦，更多是紧张和不知所措。

女孩穿着红上衣，低着头，话很少，敬酒时跟在男孩身后，全程安安静静。两人站在一起，看着都像没长大的孩子，却要学着大人的样子，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

按村里的规矩，没到法定年龄，领不了结婚证，这场酒席，就算是两人成家的仪式。双方父母都松了口气，觉得儿子成了家，女儿有了归宿，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在酒桌上不停招呼客人，满脸笑容。

同事去随礼时，跟男孩聊了几句，男孩说不出什么长远打算，只说先在家附近找点活干，慢慢挣钱，以后有孩子了，再想办法多挣点。问他后不后悔这么早结婚，他摇摇头，说父母安排的，听家里的就行。

桌上的村里人一边吃酒，一边议论。有人说太早了，还是个孩子，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养家。有人说农村都这样，早点成家，父母能早点帮衬，等父母老了，想帮都没力气。还有人说，都是命，读书不行，只能早点成家过日子。

酒席散后，院子里一片狼藉，男孩和女孩一起收拾碗筷，动作生疏，配合得也不默契。双方父母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上前指点几句，脸上满是对未来日子的期盼。

同事回来跟我们说，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同样十七岁，城里的孩子还在学校读书，被父母宠着，农村的孩子却已经扛起家庭，早早踏入柴米油盐，连选择的余地都很少。

我们听了也沉默。不是谁对谁错，只是环境不同，选择不同。男孩父母也是普通农民，一辈子靠力气吃饭，眼界有限，觉得成家立业就是最好的出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还有别的活法。

往后的日子，两人就要一起过了。柴米油盐，人情往来，种地打工，慢慢磨合。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没有扎实的经济基础，只靠两家人的帮衬和彼此的懵懂，往前走。

村里人都说，先成家后立业，等再过几年，有了孩子，心性稳了，日子自然就过起来了。只是谁也说不清，这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能不能扛住生活的苦，能不能把平淡的日子过出滋味。

这场简单的农村婚礼，热闹过后，留下的是两个家庭的期盼，和两个孩子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的人生。没有对错，只有现实，像村里无数个普通家庭一样，顺着老一辈的路，一步步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