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年根,当千家万户忙着备年迎新时,延庆的深山里,却有一行人正踩着冻土,拨开枯藤荆棘,朝着山脊上一段若隐若现的石垣轮廓,步履坚定地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延庆区文物管理所所长于海宽。今天,他邀请了文化遗产、古建、历史地理领域的专家,会同长城保护员和志愿者,为了一处新发现的长城遗迹,再次进山做最终的现场核准。这不仅是“北京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攻坚阶段的缩影,更是一场别样的“文明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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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是最好的野外调查时机,”于海宽边走边说,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指着光秃秃的树枝解释道,“你看这些树,一长叶子,底下什么都看不见。春节前我们要完成核准的新发现遗迹,还有20多处,一天跑四五处,最早,7点就得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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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难辨。新发现的遗迹并不在人们熟知的长城主线上,即便对常年在山中巡查的保护员来说,也需要凭着记忆反复寻路。一行人时而查看定位,时而争论方向。“是地图上定位钉扎偏了,还是我们这点位偏了?”这样的讨论时常响起。

一个不留神,于海宽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坐在土坡上。“我以为踩的是实的,”他一边笑着掸土,一边站起身来。摔跤、迷路、寒冷,这些对于他们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这份对长城近乎执拗的坚守,或许源于血脉里的传承。途中休息时,于海宽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您看这个,您刚才说这是东辉岭村,那灰岭口具体在村子的哪个方向?”电话那头,是他同样从事文物工作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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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于海宽的父亲就骑着自行车,带着胶卷相机和皮尺,参与了延庆首次砖石长城的系统调查。“他们那时,骑到点位可能就得一天,两个人搭档,晚上露宿山里,一去就是一周甚至半个月,走几十里路,还要做测绘……”于海宽的语气里,充满了对父辈的敬意。

经过半天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在两道长城边墙之间的谷地之中,有一片散落的碎石堆。这就是新发现的长城遗迹吗?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需要文化遗产、长城古建、历史地理等多领域的跨学科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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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们围着碎石堆遗迹,讨论热烈。于海宽仔细观察着地势:“这要么是传递信号的烽火台,要么就是炮台。它和下一个制高点之间,能够形成交叉火力覆盖。”

这一发现,悄然修正着人们对长城的固有印象。过去人们普遍将长城视为一项超大型的“线性”遗产,而如今的研究越来越清晰地揭示,它其实是一个由多重防线构成的“网状”防御体系,通过多条线路的配合,将所有防御空隙严密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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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核准只用了半天,但为了这半天,于海宽的案头工作早已做了许多年。“史志上一直有记载,我们也知道它的存在,但具体位置在哪里,之前始终没找到。今天,基本可以确定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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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二十年来,于海宽用双脚丈量了延庆境内近180公里的明长城。而这次“四普”调查,又让延庆的长城遗迹总数增加了百余处

“随着研究的深入,总会碰撞出新的火花,”于海宽望着远山层叠的轮廓说,“我觉得这是一个‘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再行万里路’的过程。”

来源:BRTV新闻(记者:宋敏怡)

视频:陈博

编辑:吴文娟 陈芃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