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本届冬奥会,苏翊鸣在男子单板大跳台决赛拿到铜牌那一晚,有件赛场外的事儿“炸”了。
争议来自一段“热麦事件”。NBC(美国全国广播公司)解说、前奥运选手托德·理查兹以为已经下播,麦克风却仍开着,他脱口而出:“太无聊了,太无聊了,预赛更精彩。”此话迅速在社交媒体发酵。
理查兹随后通过社交媒体回应:他向觉得被冒犯的人道歉,但强调自己的意思不是否定运动员,而是认为预赛的戏剧性、创造性更强;而决赛里“很多人摔倒、很多人做了同一类动作”,因此观感更单一。
他所言当然有其个人的眼光和审美标准,但也确实把一个问题推到台前:大跳台的顶级对决,为何越来越难,却同时越发显得“美”中不足?
2月7日,日本选手木村葵来在比赛中。他获得冠军。 当地时间2月7日,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单板滑雪项目男子大跳台决赛在意大利利维尼奥举行。 新华社记者 邬惠我 摄
2月7日,中国选手苏翊鸣在比赛中。 当地时间2月7日,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单板滑雪项目男子大跳台决赛在意大利利维尼奥举行。 新华社记者 胡超 摄
2月7日,日本选手木俣椋真在比赛中。他获得亚军。 当地时间2月7日,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单板滑雪项目男子大跳台决赛在意大利利维尼奥举行。 新华社记者 邬惠我 摄
“同一道题”把大家推向“同一条最优解”?
国际雪联(FIS)的裁判手册里写得很明白,评判“整体印象”主要看五个维度:完成质量、难度、高度(腾空)、多样性、进步性(创新);当两套动作很接近时,裁判会用这五项去比较,至少在其中三项更占优的那套可以被排在前面。
但问题在于:到了决赛,所有人都在争牌,“稳定”会压过“冒险”。你会看到很多选手选择同一类最保险的高分路径——高转体数、熟练度高、可控性更强的动作组合。观众肉眼感受就是:怎么都是“转很多圈”的那些个动作?
更关键的是,大跳台虽然强调“多样性”,但它对“不同”的最低门槛其实很“技术化”:在“3跳取2跳计分”的赛制里,规则要求两套计分动作必须不同,并对“不同”做了定义,如顺逆、时针,正滑或反脚,前后翻的区分等。这保证了“技术上不重复”,却不能保证“观感上不重复”。
于是就出现这样的尴尬:规则推着你你用“很像的动作”完成“必须不同”的要求——专业上来看确实不同,但普通观众看起来十分雷同。
还有个细节容易让人误会:电视转播经常把一跳拆成几条“小分”,比如“难度、完成度、腾空高度、落地”。看上去像是“把四项加起来就是总分”。
但在裁判体系里,这些拆分更多是转播方为了方便观众理解做的图形展示,裁判真正给分时更看重的是对这跳动作的整体印象与综合质量,而不是按电视画面那几条“分项条”去机械化地相加。
但观众看久了就会形成一种错觉:这项目就是比“难度条”谁更高。如此一来,这个项目本身具备的“审美属性”越来越被边缘化了。
难度通胀让观感更单一
苏翊鸣这次的比赛过程其实很典型:他第一跳拿到88.25分,最终以两跳合计168.50分摘铜;赛后他说自己“在巨大压力下还能落成动作,很为自己骄傲”。
而更“扎心”的对比在于:北京冬奥会时苏翊鸣凭“两套1800”就能夺金;这次资格赛里,已经有多名选手完成“1980”级别的动作。
这就是所谓的“难度通胀”:当顶尖选手都能把高难动作量产化,真正拉开差距的空间变得越来越窄——差别最后可能只剩下落地的干净程度、抓板的力度、反脚的稳定性。对运动员来说,这是极致的压力考验;但对不熟规则的观众来说,确实就看着都差不多了。
日本队此次夺金的选手木村葵来说了自己的胜利关键:关键在休赛期,夏天靠气垫等设施反复练技术……所以你看,当训练基础设施把动作难度推向更高上限,比赛却更像“高难动作的工业化交付”。
目前看来,这对这一项目的“观赏性”提出了新考题,如此长久下去,对项目的发展会是好事吗?
得让观众重新看见“风格”
如果把这次“热麦翻车”当成一个公共议题,我能想到的有三个更有建设性的方向。
其一,就是把规则上的定义的“不同”,同步为观感上“不同”。规则已经要求两跳计分动作必须不同,但可以进一步讨论:是否需要更明确地强化“轴线变化、抓板变化、动作家族变化”的权重,让多样性和创新性在分数上体现出来;
其二,转播得把“差别”讲得在清楚一些。大部份观众对大跳台的规则是不甚了解的,如果转播能用更直观的方式,比如让人一眼就懂的图解,把所谓的正滑、反脚、顺逆时针、抓板类型、轴线等要素做得明明白白,很多人会突然发现:原来,我过去压根儿就没看懂。
其三,就是别让“更难”成为唯一KPI。当难度通胀越来越快,风险也会被同步抬高。大跳台的魅力本来是“自由表达”,如果最后只剩“谁敢多转半圈”,那就不只是审美危机了,也是这一项目安全与可持续的巨大危机。
在难和好看当中,还是要有一个更优解。
原标题:《从苏翊鸣的铜牌说起,转播席的一句“太无聊”,点燃了单板大跳台的审美危机》
栏目主编:陈华 题图来源:新华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姚勤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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