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今天突然崩溃，大哭了一场，我爸爸才50多岁，得了肺癌，查出来时已是中晚期，医生说后续要化疗，花钱多不说，人还得遭罪。这事儿压在我们家心里快半个月了，爸妈一直瞒着家里老人，表面上装得风平浪静，只有夜里关了灯，我才听见他们在卧室里低声叹气。

妈妈向来是家里的硬骨头，一辈子操持家务、照顾老人孩子，再难的事都没见她掉过泪。爸爸查出病的那天，她也只是红了眼眶，拉着医生的手反复问还有没有办法，转头还笑着跟我说没事，让我别慌。这些天，她每天变着花样给爸爸做清淡的饭菜，盯着他吃药，跑医院排队拿报告，忙前忙后脚不沾地，连坐下来歇会儿的功夫都没有，我劝她歇歇，她总说熬熬就过去了。

今天傍晚，妈妈在厨房择菜，择着择着突然就蹲在地上哭了，声音从压抑的呜咽变成止不住的大哭，手里的青菜散了一地，肩膀抖得厉害。我慌了神，蹲下来扶她，她抱着我，说心里憋得慌，说你爸才五十多，这辈子没享过几天福，勤勤恳恳挣了一辈子钱，刚想着能松口气，怎么就遇上这事了。她说害怕，怕钱花光了病也治不好，怕家里的天塌了，怕瞒着老人最后还是瞒不住，怕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

爸爸听见哭声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手攥着衣角，眼圈通红，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蹲下来，把散在地上的青菜捡起来。他这些天瘦了好多，化疗的反应已经开始显现，吃不下饭，总觉得累，却还是强撑着，每天跟妈妈说自己没事，说会好好配合治疗，让她别担心。可我看见他夜里偷偷咳，看见他对着镜子摸自己日渐消瘦的脸，看见他偷偷查肺癌的相关资料，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皱成一团。

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爸妈这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本是留着养老，给我置办婚事的，现在全要拿出来治病，后续的费用还不知道有多少。亲戚们知道后，有的主动送来钱，有的帮忙打听医院和医生，可妈妈总说欠着人情心里不安，能自己扛就自己扛。她总说，只要人在，家就在，钱没了可以再挣，可爸爸要是没了，这个家就空了。

我蹲在地上，拍着妈妈的背，心里又酸又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我才明白，爸妈表面的坚强，不过是为了护着这个家，护着我，那些没说出口的害怕和焦虑，都憋在心里，撑到了极限，才会在这一刻突然崩溃。爸爸走过来，轻轻揽住妈妈的肩膀，低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受点，有我呢，咱们一起熬，总会有办法的。”

厨房里的灯昏黄，照着散落的青菜，照着爸妈相拥的身影，窗外的天慢慢黑了。我知道，往后的日子会很难，会有熬不完的夜，跑不完的医院，花不完的钱，可看着爸妈相互搀扶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难的坎，总能迈过去。只是夜里躺在床上，想起妈妈今天的哭声，想起爸爸日渐消瘦的模样，心里还是揪得慌，只盼着时光慢一点，盼着医院能有好消息，盼着这个家，能一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