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4日夜,汉城上空火光翻涌,退却的卡车队堵满大路。一名韩国少尉抢过同伴肩上的枪,嘶哑地吼道:“再不走就全完了!”在人群惊惧的喧嚷中,美军顾问只能不断挥手维持秩序——这是“汉江防线”彻底瓦解的瞬间。此情此景,埋下了一个问题:装备优于志愿军的韩军,为何总在对阵中溃不成军?答案并非一句“胆小”这么简单。

时间往前拨到1950年10月。联合国军一路北进,麦克阿瑟在东京自信满满,声称中国不敢越过鸭绿江;而韩国军官会议上却弥漫着另一种气氛。时任第一师师长的白善烨摊开新崔字坡附近俘获的文件,郑重提醒美军第一军军长米尔本:这里出现的绝非民兵,而是成建制的中国野战军。米尔本笑着摇头,却在转身时嘀咕一句:“韩军总爱夸大其词。”这种轻忽,后来用滚烫的战败证明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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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清川江、昭阳江,志愿军的山地渗透战法连环奏效。韩国第七师数次回头看不到友邻部队,只剩寒风中的枪声。美国历史学者贝文·亚历山大统计,1950年11月至12月短短六周,韩军折损部队编号多达九个师,平均建制被削去七成。这些数字背后,是动辄深夜突袭、白昼伏击、再次夜行的高强度节奏。对于来自农田的新兵,那是超出体能与心理两重极限的打击。

志愿军夜战给韩军留下刻骨阴影。没有照明弹,枪声忽左忽右,山谷里突然出现的冲锋号仿佛无数面孔在黑暗中逼近。有意思的是,李奇微在1945年琉球群岛就吃过日军夜袭的亏,可仍被迫承认:“与中国士兵周旋于山岭,远比硫磺岛顽敌更难对付。”若连美军都要反复加固环形防御,那些依赖教科书战术的韩国排长更不可能稳得住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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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册上关于“宗主国情结”的解释常被视作韩军恐惧心理的第二层缘由。自1392年李氏朝鲜建立起册封关系起,四百余年的藩属观念潜移默化,塑造了朝鲜半岛对“中原王朝”的敬畏。虽然1945年日本殖民统治终结后,这种封贡体系已成废墟,但在多数农家子弟心里,祖辈口口相传的“天朝在上”依旧能勾动潜意识深处的畏缩。李奇微在回忆录里点评:“在他们的文化传统里,挥枪指向中国,几近大逆。”说得或许直白,却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如果没有战场上的凌厉一击,仅凭传统心理也难令军队如此失色。志愿军之所以令韩军绝望,根子还是“打得太快、损失太轻”。第一、二、三次战役期间,志愿军采取“打隔插、围三面、留一路”,主打快速机动,不恋战。韩军被切断补给,一旦指挥链断裂,就会出现“师里只有营、营里只有连”的局面,无论装备再先进也难以组织有效抵抗。白善烨在逃出临津江后写下这样一句话:“当黑夜停止,才发现整条防线只剩我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韩军内部的晋升与训练也暗藏硬伤。美式军规讲求联合作战和火力配合,可从光州到春川的各国顾问早已发现,许多韩国军官更信奉家族、同乡关系,战场指令常被私人情感左右,一遇危机便呈“离散式溃退”。与此相对,志愿军参谋值勤到连队最末端,文书都能背下作战要图。战斗节奏越乱,韩军越难协调,志愿军却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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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5月中旬,五马峙一战,将这种差距推到顶点。志愿军20军在张翼翔指挥下,与朝鲜人民军协同,仅用一天就切断韩国第三军团退路。两万余名装备精良的兵力,被压缩在丘陵丛林间。空中虽有美机投弹补给,但地面通信遭炮火摧毁,第三、七师陷入群龙无首状态。刘载兴飞抵前线,扯开机舱门怒吼:“必须突围!”得到的回应却是惶恐目光。最终,23000人只剩2050人回到釜山,第三军团番号就此被撤销。

韩军连番失利,美方顾问心知肚明,单靠供给和训练难解根本问题。1951年7月停战谈判伊始,一份内部评估呈至华盛顿:若完全撤去美军,单纯依靠韩国兵力,“三个月内朝鲜半岛北纬37度线将再次易手”。这份报告从未公开,却在五角大楼流传多年,成为研究韩军“志愿军综合恐惧症”的参考范例。

不可忽视的还有战俘因素。根据联合国军战俘登记,1951年春以前落入志愿军手里的韩军约八万人,其规模超过同阶段被俘美军十倍。战俘被遣返后在部队口口相传“志愿军不惧死、行军如风”的细节,进一步放大了恐惧。有人甚至夜里惊醒,高喊“他们又来了”,足见心理阴影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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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微离任前在东京屯田兵营召开总结会。面对地图,他指尖停在汉江附近,低声说:“空中优势保住了我们的体面,可陆地上真正让他们崩溃的是那支来自鸭绿江南岸的军队。”参谋们默然,没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如若失去天空,地面整条战线很可能被重新撕碎——而那种可能,不容他们细想。

回望这段战史,韩军对志愿军的畏惧源自历史传统、心理负担,更源自接连不断的惨痛败绩。一个军队只要在实战中连续受挫,必然对对手形成难以抹去的阴影;当这种阴影叠加上几百年文化潜意识,恐惧便成了挥之不去的幽灵。志愿军之所以能够给对手留下“天兵天将”的印象,不靠神话,只靠在山岭雪谷里迈出的每一步坚实行军,以及一次次近乎苛刻的血火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