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月2日,特朗普宣布美印达成贸易协议:关税从50%降到18%,印度答应降低贸易壁垒、大量购买美国能源、技术产品以及农产品,并且“不再购买俄罗斯石油”。莫迪随即表示感谢、祝贺。不足一天,协议的不明确、印度对于俄罗斯原油的条目选择性忽略、现实中的能源依赖同这份“胜利宣言”相悖,很快冲淡了这份“胜利宣言”。
俄油有争议。美国方称“停买”,印度方称“企业自主、政府不干预”,各说各话,似“停火声明”,非谈判结束。俄乌冲突之后俄罗斯的石油打折销售,印度购买非常积极,进口占比达到1/3以上,明显抑制了通胀,保持了贸易顺差。印度九成的石油都要从国外进口,完全停止购买几乎是不可能的。在压力之下进行缩减,保留一部分,利用“影子船队”来规避风险,并且加快多元化步伐,从中东、非洲甚至美国补充货物,以此来平衡能耗和成本。
特朗普提出的替代来源为委内瑞拉石油,但是产量少、设施陈旧、质量差,再加上制裁以及炼化、运输配套的问题,短期内无法显著增加供应量。一国能源结构调整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插上就用”的充电头。
政治动机很明确,特朗普想借印度的“表面胜利”为自己竞选加分;莫迪擅长在大国之间走平衡路线,在美国讲合作,在俄罗斯讲务实,在国内讲“印度制造”,把承诺变成“弹性空间”。这次留下了很多模糊的条款,关键的地方没有写死,官方口径和媒体话术分开,留有充足的回旋余地。
美国想把印度从俄罗斯能源供应链中剔除出去,既是给俄罗斯施压,也是试探印度的影响;印度给出的是“会降低、会多元化、会买美国货”,而不是“一刀切、立刻停止”。对于美国选民来说,这是胜利的故事;对于印度选民来说,这是“两头占便宜”。更接近实际情况的是各取所需、各留后手。
5000亿美元买数字很吸睛,但是没有时间轴、品类分配、结算方式。由于印度目前的经济规模,很难在短期内支撑起这么大的进口规模,而且也与“印度制造”的产业发展方向相悖。如果将来要实施的话,可能会分年度、分领域地推进,数字拉长稀释。
俄油仍然为重要的因素。如果印度大幅降低,美国就会大肆宣扬;但是印度对油价和通胀非常敏感,一旦成本上升、汇率承压,政策就会受到舆论的挤压。“柔性操作”是大方向,打着市场的旗号进行的采购策略、第三方物流公司与贸易商搭建起的“影子航线”、对外宣传中提到的“遵守制裁规定、企业自主决策”。
美印近几年来一直在“战略拉近、经贸拉扯”。在俄乌、能源、供应链等方面存在着天然的分歧。本次协议没有消除分歧,而是把分歧压缩成“模糊共识”,短期内可以稳定,长期则要依靠小步推进。过度宣告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就容易在选举期间受到反噬。选举节点临近,特朗普容错空间不大,执行不顺就会变成“先夸后难”,对莫迪来说这套策略很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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