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被女人伺候了一辈子。
他去世后头七那晚,给爸爸托梦:
赶紧把你妈送下来,老子快憋疯了。
爸爸没当真。
结果当天夜里,家里的牲畜全死光了。
第二天,爸爸泪流满面地跪在奶奶床头:
妈,家里穷,经不起爹折腾。
您就可怜可怜我,早些下去服侍爹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爸爸。
奶奶活得好好的,怎么能叫她去陪一个死人呢?
爸爸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那是你爷,死者为大,你懂个屁!
我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惊慌地看向坐在床上流泪的奶奶。
回忆里,爷爷总是欺负奶奶。
他活了七十岁,没干过一天家务
脾气还不好,顿不顿对奶奶拳打脚踢。
上个月,奶奶风湿痛,下不了床。
刚吃过饭的爷爷又喊饿,一脚把奶奶踹下床,吼她去擀面条。
奶奶弓着腰,好不容易煮了一碗面。
端到爷爷手里,却被连汤带面砸到了头上。
嫌面条清汤寡水,没有味道。
奶奶只得重做了一碗。
我气不过,跑去给爸爸告状,爸爸却啧了一声:
你奶奶做了一辈子饭,老了反倒不会做饭了,可惜了那碗白面。
爷爷去世后,我搬来和奶奶一起睡。
白天有人时,奶奶扯着手帕,不停地擦眼角。
夜晚人走了,奶奶把房门一锁,睡得格外香甜。
她好不容易摆脱爷爷,过了八天安生日子。
怎么可能愿意放弃生命,再去忍受爷爷的磋磨?
爸爸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说:
头七那天,爹就给我托梦,让你赶紧去照顾他。
妈,你站在爹的立场想一想,他小的时候有奶奶操心,结了婚,你又服侍了他半辈子,爹连粥都不会煮,如今到了地底下,日子可想而知多艰难。
你和爹一起过了五十多年,怎么忍心看他一个人受罪?
奶奶捂着脸,泣不成声
站在一旁的妈妈忍不住小声劝了一句:
怎么能因为一个梦,逼死个活人?
爸爸反手给了妈妈一耳光:
妇人之见!
圈里的家禽一夜之间死光了,就是老爹给我们的警告,妈再不下去,谁知道会出什么大乱子。
说来也奇怪。
家里养了十几只鸡鸭,在昨天夜里,全都悄无声息地死了。
本来爸爸还想着炖了吃,挽回些损失。
可割开脖子,竟没有流出一滴血。
爸爸认定是爷爷在惩戒我们:
妈,老而不死是为贼,你活了七十年,够本了。
你赶紧下去吧,家里本来就没钱,再被我爹祸祸几次,我们迟早得饿死。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大喊:
是爷爷在害人,该找师傅镇压他。
让他魂飞魄散,我看他还能怎么作怪?
妈妈忙来捂我的嘴。
爸爸一伸脚,直接将我踹飞了:
大逆不道,你再胡说,我打死你!
你爷是王家的先人,烧香叩头都来不及,怎么能做法害他?
你奶是嫁进来的媳妇,生是你爷的人,死是你爷的鬼,我让你爷奶早点团聚,有什么错?
爸爸拎起我,扔进了杂物间。
摔门前,又将手里的麻绳丢在了奶奶脚边:
妈,你尽快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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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一夜。
第二天蒙蒙亮,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打开门,奶奶把一碗喷香的白米饭塞进了我手里:
赶紧吃,奶奶偷偷给你煮的。
我感动得泪眼涟涟。
妈妈害怕爸爸,不敢违背爸爸的决定。
我被关了一夜,她也没敢放我出去。
只有奶奶牵挂着我。
不仅偷来了钥匙,还冒着风险给我做饭。
我鼻子一酸,舀了一大勺米饭塞进嘴里。
可一嚼,觉察出了不对。
平日的米粒弹牙,有嚼劲。
然而,今天的米饭却细嫩软烂,牙齿轻轻一碰,就化作了一泡水。
我狐疑地吐出嘴里的米饭。
定睛一看,不禁连连作呕。
我吃的哪里是大米,而是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蛆虫!
奶奶把饭碗拿到亮处,顿时慌了手脚。
满满一碗饭,虫多米少。
怎么会?怎么会?
这是今年的新米,怎么就生了虫?
就在这时,爸爸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他顾不得责怪我,二话不说,直接将奶奶拽去了厨房。
掀开米柜,爸爸将奶奶往前一推:
来,你瞅瞅,满满一柜子新米,昨儿还好好的,今天全都生了虫。
那语气和表情,好像虫儿是奶奶放进去的。
见奶奶愣神,爸爸又催促道:
妈,等不得了,非要看着全家陪你饿死,你才甘心?
奶奶的眼泪落在了米柜里。
她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妈没活够,妈还不想死啊。
爸爸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敢掌控别人的生死。
妈妈怯生生提议:
要不请王婆婆过来看看,说不定有其他办法?
我升起一丝希望。
王婆婆是方圆百里最会掐算的,而且和奶奶从小相识。
她一定会帮奶奶的。
爸爸阴沉着脸,想了想,跑去请王婆婆了。
我和奶奶、妈妈把虫蛀的米搬出来晾晒。
没一会儿,王婆婆一身黑衣进了院子。
然而,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如置冰窖。
没其他法子,你爹执念太深,你妈必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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