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要娶自己的儿媳妇,满朝文武居然没一个人敢说"不"字,因为这位皇帝用了一招——让杨玉环先出家当道士。
这事儿发生在开元二十八年,也就是公元740年。
杨玉环当时的身份是寿王妃,寿王李琩是李隆基的第十八个儿子。
也就是杨玉环叫李隆基一声"父皇",这关系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可李隆基动了心。
怎么办?直接抢儿子的老婆,就算是皇帝,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于是宫里传出一道旨意:让杨玉环自请出家,入太真宫做女道士,道号"太真"。
这一步走得妙,出了家,杨玉环在名义上就不再是寿王妃了,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身份变成了"方外之人"。
等过了一段时间,李隆基再下旨,让杨玉环还俗入宫,册封为贵妃。
整个过程走了一套"合法程序"。
你看,没有抢,是人家自己出家的;没有夺,是皇帝恩准还俗的。
至于中间那层"公公娶儿媳"的关系,被一次出家、一次还俗,巧妙地抹掉了。
寿王李琩呢?史书上对这个儿子后来的记载非常少,只知道被改封了其他王位,从此沉默,再也没闹出过任何动静。
这事搁在今天,大家第一反应肯定是"不合规矩"。但放在唐代的语境里,问题的核心远比表面上复杂得多。
因为古人说的"伦",和咱们今天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现在一提到这个字,脑子里蹦出来的都是亲属之间的那点关系。
在古代,"伦"是个大词,大到覆盖了整个社会秩序。
《孟子·滕文公上》里写得清清楚楚: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这就是"五伦"——五种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关系准则。
注意,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一共五条线,每条线上都有对应的规矩。
谁破坏了这五条线上的秩序,谁就是"逆伦"之人。
所以在古人嘴里,"乱"的那个"伦",不是某一种特定关系,而是整套社会运转的规则。
儿子忤逆父母,叫悖伦。臣子谋反篡位,叫逆伦。朋友之间背信弃义,同样也叫失伦。
甚至夫妻之间闹得不可开交、反目成仇,古人也会归到"人伦失序"这个筐里。
换个说法你就明白了——古人说的"伦",更像是一套社会契约。
李隆基纳杨玉环这件事,在古代引起争议的焦点,不仅是"公公和儿媳"这层血缘伦理,更是"君不君"的问题。
皇帝本该是五伦秩序的最高维护者,结果带头破坏规矩,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礼记·礼运》里把五伦关系进一步细化成了"十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
每一条都是双向的,不是单方面的服从。
这套规则在运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到了汉代,碰上了一个极端案例。
《汉书》里记载了江都王的后人刘定国。
这个人干的事确实骇人听闻——与父亲留下的姬妾私通,又夺走了弟弟的妻子,后来的行为更加离谱,朝廷里的公卿大臣会审之后,给了一个定性:"禽兽行,乱人伦,逆天道,当诛。"
"禽兽行"三个字,在汉代是一条正式的罪名,专门用来惩治破坏血亲伦理秩序的行为。判罚极重,轻的削爵除国,重的直接处死。
刘定国最终自杀,封国被废除。
可你知道同样是在汉代,什么样的婚姻却被视为佳话吗?
表兄妹结婚。
古代叫"中表婚",就是姑姑家的孩子和舅舅家的孩子互相婚配。
这种事在两汉、魏晋、一直到唐宋,都非常普遍。
《左传》里说"刘氏范氏,世为婚姻",白居易写诗也提过"一村唯两姓,世世为婚姻",说的大多就是亲上加亲的中表婚。
《红楼梦》里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关系,放在古代就是标准的中表亲,完全合乎礼法。
这就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矛盾的现象:一边严惩"禽兽行",另一边对表亲通婚大开绿灯。
矛盾吗?
在古人的逻辑里,一点都不矛盾。
因为核心判断标准不是血缘远近,而是有没有打破长幼尊卑的秩序。
表兄妹是同辈人,结婚不改变任何人的辈分和位置,秩序没乱,所以"合伦"。
刘定国跟父亲的姬妾私通,辈分全乱了套,秩序崩了,所以"逆伦"。
判断"伦"乱没乱,古人看的是秩序,不是血缘。
这个思路反过来套用到李隆基身上,就更有意思了。
杨玉环出家还俗这套操作,本质上就是在修改秩序链条——把"儿媳"这个节点从整个关系网里摘掉,重新定义身份。
秩序在纸面上没乱,所以朝堂上没有人跳出来死谏。
当然了,民间怎么议论那是另一回事。
说到这儿,你会发现一个很实在的道理:古人讲的"伦",本质是一套给社会打地基的规则。
孟子那句话说得很直白——"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
吃饱穿暖住好了,要是不懂人和人之间怎么相处,跟禽兽没区别。
所以才要"教以人伦",五伦不是用来吓人的教条,是古人在几千年社会实践里摸索出来的相处规则。
父子之间该怎么相处,夫妻之间该怎么互相对待,朋友之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这些边界感,古人两千多年前就想清楚了。
你回想一下自己的生活,上班遇到不讲道理的领导、回家碰上不尊重边界的亲戚、交朋友碰上借钱不还的人。
这些糟心事的根源,古人早就用两个字概括了:失伦。
不是"道德败坏"那么笼统,而是某一条具体的人际关系线上,规矩被打破了。
所以回过头来看那个被误解了两千年的字——"伦",它从来就不是一个狭隘的概念。它是古人给这个社会写的一份使用说明书。
参考信息: 《五伦观念的再认识》·儒家网·2018年6月 《儒家"五伦"说辨析》·人民日报·2014年5月30日 《封神演义对儒家五伦的消解与重构》·国学网·2020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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