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8月初,滚烫的江风吹过在建的武汉长江大桥桥面,毛主席站在护栏旁,听工程技术人员汇报桥梁用钢的成分。忽然,他提到一个名字:“王盛荣的情况,湖北了解吗?”陪同的省里干部一时愣住,连夜去查这位“陌生人”。

第二天清晨,调查报告送到主席手中:王盛荣,49岁,现任汉阳轧钢厂工程筹备负责人,系中南有色金属工业管理局原局长,1952年因“处理滞港钨砂不当”被撤职降薪,降为科员,未恢复党籍。

毛主席皱起眉。这个名字早已深烙在记忆里。1932年冬天,赣南乡村夜色深沉,他被几十名便衣包围,危急关头一骑快马撞开封锁,“救人走!”那骑手正是王盛荣。几分钟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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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追溯得更远才能看清这人。1920年,13岁的王盛荣在上海青浦一家纱厂当童工,日工时十二小时,挨饿挨骂成了常态。工人夜校打开另一扇门,他接触到马克思《宣言》译本,觉得字字生火。

1927年7月,大革命刚刚失败,上海地下党千头万绪,八七会议急需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密地点。王盛荣在汉口东正街用两昼夜备好会场,负责外围警戒,毛泽东等出入无虞。那一次,他第一次与毛主席正面相识。

1933年春,他又被临时中央点名带巨款北上。3.5万美元在衣襟内缝成薄片,转车六次,过关卡九道。他身穿破棉袄,却在沪杭路旁守了一夜,只为等那位接头的交通员。钱一分不少交到党组织,以后被地下党员口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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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爆发后,王盛荣随军辗转,新四军、八路军都留下了他的足迹。1949年南昌解放,他从福建前线调回建设经济部门。熟知矿冶的人都知道,中南的钨矿资源堪称“工业粮仓”,中央让他做这盘棋并非偶然。

1952年,全国开展“三反”“五反”,清账、肃贪,风声最紧。王盛荣为了兑现向苏联出口一万吨钨砂的指标,急缺设备。他低价处理了滞留香港多年的1000吨旧钨砂,腾出外汇,买回履带车和破碎机。不料有人揪住“低价抛售”大做文章,“贪污”两字很快贴到他头上。

当年中央几位领导都觉得蹊跷,却苦于证据缺失,只能暂作处分。有人感叹:英雄遇事竟如此,太过遗憾。王盛荣没申辩太多,只说一句:“干活少说话,日子长。”便挤进普通干部行列,领着不足以糊口的薪水在汉阳码头指挥装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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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过去,轧钢厂筹建进入冲刺阶段。当湖北干部回答毛主席“正在汉阳轧钢厂干活”时,主席沉吟片刻,说出另一句更短更重的话:“安排副省级,党籍恢复。”

几小时后,湖北省委办公厅电话打到厂里,王盛荣正在焦炉边查看耐火砖,满身煤灰。通知一到,工友以为听岔了,“老王,你要当厅长?”他把铁钳往地上一放,背脊挺得笔直,却只回答了四个字:“照常上班。”

调令执行速度前所未有。9月,湖北省冶金工业厅挂牌,王盛荣出任首任厅长。由于熟悉采选、冶炼、机械,他很快整合大冶铁矿、黄石电厂、汉阳轧钢厂三大系统,提出“先铁后钢、以钢带铜”的思路,半年后轧钢厂首块钢坯下线。

当地老工人回忆,王厅长常骑一辆旧凤凰自行车,在厂区穿梭查看设备,见到年轻学徒就拍拍肩膀:“多看多问,别怕脏。”有人跟他提起当年受的委屈,他摆手:“劲儿使在炉子里,比说什么都强。”话不多,却句句踩在地面。

1966年,他调入冶金部,主持中南稀有金属长远规划。谈及钨砂,他还是老习惯,把账本摊在桌上,边算边对助手叮嘱:“资源是国家的,不能‘跑粗’一克。”助手偷偷算过,几年间他为国家节约外汇三百多万美元。

王盛荣1975年患病离世,遗物只有一部俄文《有色金属冶炼设计手册》、一辆补丁车胎当枕的旧自行车。工友合上手册时才发现扉页写着一句夹生俄汉混杂的笔记:“金属无情,人须有心。”

回望1957年那场简短的问询,一句“享副省级待遇”,不只是一份迟到的公正,也让一个埋头办实事的老地下工作者重新站到该有的位置。历史常把喧嚣留给别人,却把最清晰的答案写在行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