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敌国太子将我压在军帐角落,长剑挑断发绳:“和亲公主?不过是件战利品!”“殿下既视我为战利品,战利品何须开口?”他眸色一沉

隆冬,北境,朔风如刀。

押送和亲队伍的敌国将军一脚踹开囚车木门,铁链拖拽声刺耳。

“公主殿下太子有请。”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

车内,身着残破嫁衣的女子缓缓抬头,那张本该颠倒众生的脸上,沾着泥污,唯有一双眼,静如寒潭。

她并未言语,只是扶着车壁,一步步走下。

风雪瞬间将她单薄的身影吞没。

行至太子营帐前,那将军狞笑着低语:“殿下最恨的,便是你们南朝的伪善与风骨。进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女子依旧沉默,掀开了厚重的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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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帐对峙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帐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帐门,正凝视着壁上悬挂的一幅舆图。

他身着玄色织金蟒袍,腰间束着一条白玉革带,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玄玉簪束起,举手投足间自有股生杀予夺的威势。

此人便是北狄太子,拓跋谌。

一个令南朝闻风丧胆的名字。

沈清弦立在帐门处,并未再往前一步。

帐内的熏香是南朝皇室特供的“凝神香”,味道清冽,有安抚心神之效。

可此刻,这熟悉的香气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拓跋谌并未回头。

他只是用马鞭遥遥指着舆图上的一处朱红标记,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此处,便是云州。”

“三年前,本宫的王兄,便是战死于此。”

“南朝的史官会如何记载?定是说他贪功冒进,死于乱军之中。”

拓跋谌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如同北境的雪山般轮廓分明,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一步步走向沈清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可本宫亲眼所见。”

“他被你们南朝的‘仁义之师’,绑在石柱上,用羽箭一寸寸射穿了身体,整整三日。”

拓跋谌停在了沈清弦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所以,别在本宫面前扮演什么无辜的羔羊。”

“你们南朝人骨子里的血,比我北狄的狼还要冷。”

沈清弦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像无数根钢针,扎在她的肌肤上。

她依旧没有开口。

沉默,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拓跋谌似乎对她的沉默很不满。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

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握持兵刃的厚茧。

力道之大,让沈清弦的骨头都发出轻微的悲鸣。

“怎么,吓得说不出话了?”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还是说,你们南朝的公主,都只会用这双眼睛勾人?”

沈清弦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起眼,直视着拓跋谌的眼睛,那双静如寒潭的眸子里,映不出半点恐惧,只有一片死寂。

“殿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既已为阶下囚,生死不过殿下一念之间。”

“何必多言。”

拓跋谌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预想过她的哭泣、求饶、甚至咒骂。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平静。

平静得近乎挑衅。

他松开手,转而抽出腰间的佩剑。

剑身狭长,寒光凛冽,是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器。

剑尖冰冷的触感抵在了沈清弦的咽喉处。

只需轻轻一送,便能香消玉殒。

“你当真不怕死?”

拓跋谌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探究。

沈清弦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中闪过父皇无奈的叹息,母后含泪的嘱托,还有皇兄那句“清弦,为了大周,委屈你了”。

一滴清泪,顺着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凉。

国之将倾,何以为家。

她这条命,早已不属于自己。

“动手吧。”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拓跋谌的剑尖,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然而,他终究没有刺下去。

他猛地收回剑,剑锋一转,挑向了她的发髻。

只听“唰”的一声。

束发的玉带应声而断。

一头如云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如黑色的瀑布,散落在她残破的嫁衣上。

拓跋谌将佩剑归鞘,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和亲公主?”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过是件战利品!”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清弦的心上。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的死寂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一种彻底的,不抱任何希望的冷漠。

“殿下既视我为战利品,战利品何须开口?”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拓跋谌眸色一沉。

他原想看到她崩溃,看到她失态。

可她没有。

她就像一块坚冰,无论他如何敲打,都只肯碎裂,绝不融化。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烧得更旺。

“很好。”

他捏着她的下巴,力道比方才更重。

“本宫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帐外,风雪更大了。

呜咽的风声,像极了孤魂的哀嚎。

第二章 锦盒密信

接下来的三日,拓跋谌没有再出现。

沈清弦被软禁在营帐内,除了送饭的哑奴,再见不到任何人。

帐内陈设奢华,锦被貂裘,一应俱全。

案几上甚至还摆着南朝运来的新鲜瓜果。

可这一切,都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沈清弦每日只是静坐窗前,看着帐外飞雪,一坐便是一整日。

她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身上依旧是那件破损的嫁衣。

她不梳洗,不更衣,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对抗这强加于身的命运。

第四日清晨,哑奴送来的早膳旁,多了一个紫檀木的锦盒。

锦盒雕工精细,上面烙着南朝皇室的徽记。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跳。

她遣退哑奴,快步走到案前,指尖微颤地打开了锦盒。

盒内并非什么珠宝首饰,而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

信上的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那是东宫太子,她的皇兄,沈清渊的笔迹。

“清弦吾妹,见字如面。兄知你此行九死一生,然国事维艰,别无他法,唯负汝一人。此信乃兄托‘潜龙’死士,历经艰险送达。切记,拓跋谌生性多疑,为人狠戾,万不可与其硬碰。此行,汝有二任。其一,拖延时日,稳住拓跋谌,为我大周争取喘息之机。其二,设法探明北狄‘天狼卫’之虚实。此卫乃拓跋谌心腹,战力惊人,来去无踪,是我朝心腹大患。潜龙在北狄经营多年,已埋下一子,代号‘烛影’。此人身份绝密,只认信物,不认人。信物便在锦盒夹层之中。若遇危难,可持信物往都城‘燕来楼’,自有接应之人。妹此去,前路漫漫,万望珍重。兄,渊字。”

沈清弦看完信,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迅速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的夹层。

里面静静地躺着半枚雕刻着祥云纹的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断面却锋利无比,显然是被人用利器一分为二。

这便是信物。

也是她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唯一的希望。

皇兄的信,让她冰封的心湖,终于有了一丝涟漪。

她不是一件被舍弃的战利品。

她是大周的公主,身上还背负着家国的使命。

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沈清弦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形容憔悴,眼中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她唤来哑奴,示意她打水。

她仔细地梳洗了长发,换上了一套北狄女子常穿的素色长裙。

虽然依旧单薄,却干净整洁。

当她再次坐下时,整个人的气度已截然不同。

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坚韧。

傍晚时分,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拓跋谌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从练武场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凌厉的寒气。

他看到焕然一新的沈清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想通了?”

他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准备好做一个合格的战利品了?”

沈清弦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殿下,我想下棋。”

拓跋谌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下棋?”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凭什么认为,本宫有兴趣陪一个阶下囚消遣?”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佩剑上。

“我听闻,北狄崇尚强者。”

“若我赢了,请殿下允我三件事。”

拓跋谌的眉毛挑了起来,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哦?说来听听。”

“第一,我要一个身份,而不是一个无名无分的囚徒。”

“第二,我要在营中自由行走的权力。”

“第三……”沈清弦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要见你们的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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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看上去,不像有病的样子。”

沈清弦垂下眼睑,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长途跋涉,水土不服,近日常感心悸气短。想来,是旧疾复发了。”

她没有说谎。

从南朝一路被押解至此,风餐露宿,早已耗尽了她的心力。

拓跋谌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

最终,他嗤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

“可你若是输了呢?”

沈清弦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眸光清澈而坚定。

“若我输了,从此任凭殿下处置,绝无二话。”

拓跋谌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自负。

“好!”

“本宫就陪你玩一局!”

“来人,取棋盘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柔弱的南朝公主,究竟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第三章 棋局杀机

一副上好的和田玉棋盘被摆在两人中间。

黑白两色的棋子,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先。”

拓跋谌随意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倨傲。

在他的认知里,南朝女子所谓的棋艺,不过是些闺阁中的消遣,上不得台面。

沈清弦也不推辞,纤纤玉指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起手天元。

这是最霸道,也是最不留后路的下法。

拓跋谌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收起了脸上的轻视,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他执白子,紧随其后,落子沉稳,步步为营。

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棋盘上的局势,也变得愈发胶着。

沈清弦的棋风,与她的人截然不同。

她的外表看似柔弱,棋路却凌厉无比,大开大合,充满了侵略性。

每一子落下,都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反观拓跋谌,他身为北狄太子,棋风却异常稳健,防守得滴水不漏,时而于不动声色中,布下致命的陷阱。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棋盘上,黑白二子已是犬牙交错,杀机四伏。

拓跋谌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子的棋力,竟能与他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压制之势。

他看向对面的沈清弦。

她依旧坐得笔直,神情专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眼中只有眼前这方寸之间的黑白世界。

又过了半个时辰。

棋局已至中盘,进入了最关键的绞杀阶段。

拓跋谌长考之后,终于落下了一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一子落下,白棋的大龙看似被截断,实则形成了一个精妙的“双活”之势,同时还对黑棋的一块腹地造成了致命威胁。

这是他精心布下的陷阱。

只要对方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帐外的亲卫透过帐帘的缝隙,看到自家殿下露出了笑容,都以为胜券在握。

然而,沈清弦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棋盘。

她并没有像拓跋谌预想的那样,去救那块看似危在旦夕的腹地。

她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位置。

“啪!”

棋子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拓跋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黑子,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一子,看似闲手,却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他白棋大龙的唯一气眼。

他之前所有的布置,所有的陷阱,在这一子面前,都成了笑话。

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精心构筑的“双活”之势,瞬间变成了一块死棋。

整条大龙,被屠得干干净净。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猝不及防。

拓跋谌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清弦,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却说不出后面的话。

沈清弦缓缓站起身,对着他微微一福。

“承让了,殿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可这平静的语气,在拓跋谌听来,却是最大的嘲讽。

他猛地一挥手,将整个棋盘扫落在地。

玉石棋子洒落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情。

“你耍诈!”

他怒吼道,双目赤红。

沈清弦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辩解。

“棋局之上,落子无悔。”

“殿下是北狄的储君,难道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拓跋谌的怒火之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输给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他视为战利品的女人,这种耻辱感让他几欲发狂。

但他不能失态。

他是拓跋谌,是北狄未来的王。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本宫认栽。”

“你提的三个条件,本宫允了。”

他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背影充满了不甘与暴戾。

在即将走出营帐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沈清弦一眼。

“别高兴得太早。”

“棋局的输赢,决定不了你的命运。”

“在这北狄,本宫才是执棋之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帐外的风雪。

沈清弦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终于放松下来。

她缓缓走到散落一地的棋子旁,蹲下身,将它们一枚一枚地捡起。

她的指尖,冰冷而颤抖。

赢了棋局,却不知是福是祸。

她知道,拓跋谌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今日所受的屈辱,来日必会加倍奉还。

而她,也只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

第四章 军医玄机

第二日,拓跋谌果然履行了诺言。

一名亲卫送来了一块令牌,凭此令牌,沈清弦可以在大营的大部分区域自由行走。

同时,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公主殿下,这是您的新身份文牒。太子殿下说,从今日起,您便是我北狄的‘奉国夫人’。”

奉国夫人。

一个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她摆脱“囚徒”之名的身份。

沈清弦接过文牒,心中并无波澜。

她知道,这不过是拓跋谌为了维护自己颜面而做出的姿态。

一个能赢他棋局的女人,若还是一个卑微的战利品,传出去只会让他更加难堪。

“军医何时能到?”

她更关心的是第三个条件。

那名亲卫恭敬地回答:“回夫人的话,军医午后便会前来为您诊脉。”

沈清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午后,一名年过半百,须发皆白的老军医,提着药箱走进了营帐。

他见到沈清弦,躬身行了一礼。

“草民参见夫人。”

沈清弦示意他坐下,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老军医将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目凝神。

帐内一片寂静。

沈清弦的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眼前的茶盏上,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这位老军医的神情。

片刻之后,老军医收回了手,眉头微微皱起。

“夫人脉象虚浮,气血两亏,确是心力交瘁之症。”

“草民开一副安神补气的方子,夫人按时服用,静养些时日,应无大碍。”

他说着,便要从药箱中取出纸笔。

沈清弦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老军医的动作猛地一僵。

“我南朝有一位神医,姓秦,人称‘秦百草’。”

“他曾言,我这病症,非寻常汤药可医。”

“需以‘金针渡穴’之法,刺激心脉,方可见效。”

老军医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金针渡穴之法,早已失传多年,草民才疏学浅,恐怕……”

沈清弦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老军医的眼睛。

“秦神医还说过一句话。”

“他说,能施此针法者,世间寥寥无几。”

“而每一个会此针法的人,左手虎口处,都有一颗朱砂痣。”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军医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左手藏进袖中。

然而,已经晚了。

沈清弦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他左手虎口处,那颗若隐若现的红色小痣。

老军医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看着沈清弦,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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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半枚祥云玉佩,放在了案几上。

“烛影摇红玉阑干。”

她轻声念出了一句诗。

这是皇兄在信中告知她的暗号。

老军医看到玉佩,又听到这句诗,脸上的戒备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沈清弦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

“属下‘烛影’,参见公主殿下!”

沈清弦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她赌对了。

皇兄的信中只说“烛影”是潜伏多年的棋子,却未言明其身份。

她之所以提出要见军医,正是基于一个大胆的猜测。

能潜伏在拓跋谌身边,必然是身怀绝技,且不易引人怀疑之人。

军医,正是一个绝佳的身份。

而“秦百草”和“金针渡穴”,则是她临时编造出来,用以试探的谎言。

没想到,竟真的让她找到了“烛影”。

“不必多礼,快请起。”

沈清弦扶起他,神情恢复了平静。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只需告诉我,‘天狼卫’的营地在何处?”

烛影,也就是这位老军医,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回殿下,‘天狼卫’乃太子心腹,其行踪诡秘,营地更是北狄最高机密。”

“属下潜伏多年,也只知其大概方位,在主帐西侧的‘狼牙谷’。”

“但谷口有重兵把守,更有奇门遁甲之术,外人绝难进入。”

沈清弦的眉头蹙了起来。

“连你也无法进入?”

烛影叹了口气。

“天狼卫的成员,皆由太子亲自挑选,每一个都身世清白,忠心耿耿。”

“而且,他们每隔三月,便会饮用一种秘药,此药能激发潜能,也能控制心神。”

“为其诊病的,是太子的另一位心腹,医毒双绝的‘鬼医’,旁人根本无法插手。”

听到“鬼医”二字,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

如此看来,想从外部探查天狼卫的虚实,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

而能接触到天狼卫核心机密的,只有一个人。

拓跋谌。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

她看着烛影,缓缓说道:“我需要一种药。”

“一种无色无味,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吐露真言的药。”

烛影的脸色变了。

“殿下,您是想对太子……”

“这是唯一的办法。”

沈清弦的语气不容置疑。

烛影的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

“此药名为‘梦引’,属下确有。但此药药性霸道,若对方心志坚定,极易被察觉。”

“拓跋谌心机深沉,意志过人,此举……风险太大。”

“一旦失手,殿下将万劫不复!”

沈清弦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富贵险中求,国事亦然。”

“我既来了这北狄,便没想过能全身而退。”

“你只需将药给我,剩下的,我自有分寸。”

看着公主殿下那双决绝的眼睛,烛影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了。

他从药箱的夹层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了沈清弦。

“此药,三日后方可发作。切记,机会只有一次。”

沈清弦接过瓷瓶,紧紧地攥在手心。

冰冷的瓶身,仿佛也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一场豪赌,即将开始。

赌注,是她的性命,以及大周的国运。

第五章 月下杀机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 tĩnh。

沈清弦每日除了在帐中静坐,偶尔也会在亲卫的“陪同”下,在营中走动。

她看似在闲逛,实则在暗中观察大营的布局与防卫。

她发现,西侧的狼牙谷方向,果然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而拓跋谌,似乎也忘了那日棋局的不快,再未来过她的营帐。

直到第三日夜晚。

月色如霜,寒气逼人。

沈清弦正准备歇下,帐帘却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伴随着一个踉跄的身影,闯了进来。

是拓跋谌。

他显然是喝多了,眼神迷离,脚步虚浮,但身上那股暴戾之气,却比平日更盛。

他一把挥开上前来搀扶的亲卫,吼道:“滚出去!”

亲卫们不敢多言,连忙退下,并带上了帐帘。

帐内,只剩下沈清弦和拓跋谌两人。

拓跋谌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口。

冰冷的茶水,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转过头,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弦。

“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沙哑。

“赢了本宫一局棋,便以为能拿捏住本宫了?”

沈清弦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殿下醉了。”

“醉了?”

拓跋谌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本宫若是能醉,倒好了!”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清弦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力道之大,让沈清弦的手腕瞬间出现了一圈红痕。

“今日,是本宫王兄的忌日!”

他对着她低吼道,温热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

“三年前的今天,他死在了你们云州城下!”

“你们南朝人,一边跟他议和,一边却在城墙上布满了弓箭手!”

“这就是你们的仁义?这就是你们的信誉?”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沉。

她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失态。

她想要挣脱,却发现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无法撼动。

“我……”

她刚想开口辩解,却被拓跋谌粗暴地打断。

“闭嘴!”

“本宫不想听你那些虚伪的言辞!”

他将她狠狠地掼在身后的软榻上,然后欺身而上,将她死死地压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沈清弦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燃烧的仇恨之火,以及那火焰深处,隐藏的一丝痛苦。

她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独有的,带着侵略性的男子气息。

她的心跳,在一瞬间乱了节拍。

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恐惧。

以及,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的另一只手,悄悄地伸向了藏在袖中的那个小瓷瓶。

“拓跋谌。”

她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冤有头,债有主。”

“云州之事,是战场的决策,与我一个深宫女子无关。”

“你若真是英雄,便该去战场上为你的王兄复仇,而不是在这里,欺辱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她的话,似乎刺痛了拓跋谌。

他眼中的怒火更盛,捏着她肩膀的手,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欺辱你?”

他俯下身,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本宫就是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战利品的下场!”

“本宫要让你,让你……”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他迷离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身下女子那双倔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屈服,没有哀求,只有冰冷的嘲讽。

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的狂怒。

这眼神,让他心中的暴虐,瞬间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他即将失控的那一刻。

沈清弦的手,动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小瓷瓶里的药粉,悄无声息地撒向了桌上那杯他刚刚喝过的,还剩下半杯的冷茶之中。

药粉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手,竟主动环住了拓跋谌的脖子。

她的动作,让拓跋谌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沈清弦的脸上,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

“殿下说得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

“我只是一个战利品。”

“战利品,本就该取悦它的主人。”

“只是,殿下可否先容我,为您斟一杯茶?”

“就当是……我们南朝的礼节。”

她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仿佛盛满了世间最醇的美酒。

拓跋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情愫。

他缓缓地松开了她。

沈清弦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然后走到桌边,端起了那杯被她下了药的茶。

她走到拓跋谌面前,将茶杯递给他。

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殿下,请用茶。”

拓跋谌接过茶杯,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顺从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没有立刻喝下。

而是将茶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没有异味。

沈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拓跋谌盯着她,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他缓缓举起茶杯,薄唇微启,眼看就要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沈清弦的呼吸,几乎停滞。

然而,就在杯沿触碰到他嘴唇的那一瞬,他的动作却猛然停住。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沈清弦,死死地盯住了她身后的某个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

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他一把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他猛地扼住沈清弦的咽喉,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说!你是谁派来的!”

沈清弦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在瞬间冻结。

他……他发现了什么?

第六章 虚实之间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沈清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着拓跋谌的手臂,却无济于事。

他的手如同一道铁箍,越收越紧。

“说!”

拓跋谌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模样,像是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沈清弦的意识开始模糊,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是药被发现了?还是烛影暴露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瞬间,拓跋谌的手却突然松开了。

“咳……咳咳……”

沈清弦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拓跋谌没有再看她。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空无一人的角落,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对抗。

“滚出来!”

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戒备与杀意。

“藏头露尾的鼠辈!”

帐内,除了沈清弦的咳嗽声,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拓跋谌眼中的癫狂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困惑。

他晃了晃头,仿佛想甩掉什么东西。

然后,他才像是刚发现沈清弦一般,低下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她。

他的眼神复杂,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刚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弯下腰,将那只被摔碎的茶杯碎片捡起一片,放在鼻尖嗅了嗅。

依旧是普通的茶香。

沈清弦的心跳得飞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地思考着。

他刚才的失态,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种恐惧与戒备,是发自内心的。

难道……他并不是发现了药,而是看到了别的什么?

“殿下刚才,看到什么了?”

沈清弦扶着桌角,勉强站起身,声音沙哑地问道。

拓跋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今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否则,本宫要你的命。”

说完,他便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营帐,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沈清弦紧绷的身体才彻底软了下来。

她靠在桌边,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

失败了。

计划在最关键的一步,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失败了。

她走到那个被拓跋谌死死盯住的角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那里只有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鹤形烛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到底是什么,能让杀伐果决的拓跋谌,露出那样惊恐的表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难道……他有心魔?

是因为他王兄的死?

沈清弦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这或许会成为她新的,也是更致命的突破口。

第七章 鬼医之邀

第二日,沈清弦脖子上的淤青依旧清晰可见。

她用一条白色的狐裘围脖,巧妙地遮掩住了。

拓跋谌没有再来。

大营里也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沈清弦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她派人去请军医烛影,借口是复诊。

当烛影走进营帐,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时,脸色顿时一变。

“殿下,这……”

沈清弦摆了摆手,示意他关上帐门。

她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烛影。

烛影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眉头紧锁。

“心魔?”

他喃喃自语。

“三年前云州之战后,太子的性情确实大变,变得比以往更加暴戾多疑。”

“军中曾有传言,说太子在战场上受到了刺激,时常会在深夜被噩梦惊醒。”

“只是没想到,竟严重到如此地地步。”

沈清弦的眼神一凝。

“这会不会是我们的机会?”

烛影的神色却异常凝重。

“殿下,此事恐怕比您想的更复杂。”

“能为太子诊治心病之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个。”

“鬼医。”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鬼医。

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角色,就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天狼卫和拓跋谌的周围。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烛影摇了摇头。

“无人知晓。只知他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太子身边,医术高超,尤擅奇毒。天狼卫的秘药,便是出自他手。”

“此人深居简出,除了太子,谁也见不到他。”

线索,似乎又断了。

然而,就在当日傍晚,事情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一名小兵前来传话,说是鬼医先生,请奉国夫人去他的药庐一叙。

这个邀请,来得猝不及防。

沈清弦心中充满了疑惑。

鬼医为何会突然要见她?

是拓跋谌的授意?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这究竟是机会,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烛影得知此事后,脸色大变。

“殿下,万万不可!”

“鬼医的药庐,位于狼牙谷深处,与天狼卫营地毗邻,那里是龙潭虎穴!”

沈清弦却异常平静。

“他既然敢请,我为何不敢去?”

“若想探知天狼卫的秘密,这是唯一的机会。”

“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烛影还想再劝,但看到沈清弦那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殿下,万事小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沈清弦。

“这是‘百解香’,能解百毒。若遇不测,可将它点燃,其烟雾能暂时麻痹对方。”

沈清弦接过香囊,郑重地放入袖中。

傍晚时分,那名小兵再次前来,引着沈清弦,向着大营西侧的狼牙谷走去。

越往里走,守卫越是森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穿过重重关卡,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的入口。

谷口被巨大的石门封锁,两侧站着八名身穿黑色劲装,面带恶鬼面具的卫士。

他们身上的气息,冰冷而强大。

这,便是天狼卫。

小兵上前出示了令牌,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伴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谷内别有洞天。

一座座黑色的营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两侧。

无数双锐利的眼睛,从黑暗中射来,落在沈清弦的身上。

小兵引着她,来到山谷最深处的一座独立小楼前。

小楼通体由黑木建成,周围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许多都是南朝从未见过的剧毒之物。

“夫人,鬼医先生就在里面等您。”

小兵说完,便躬身退下了。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第八章 药庐博弈

门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草药与血腥的气味。

房间的正中,摆放着一尊巨大的炼丹炉,炉火幽幽,映得四壁的影子如同鬼魅。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背影,正站在丹炉前,缓缓搅动着炉中的药液。

那人身形瘦削,一头银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让人听着极不舒服。

他缓缓转过身。

沈清弦的瞳孔,在一瞬间微微收缩。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半边脸俊美异常,另外半边,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烧伤疤痕,如同沟壑,狰狞可怖。

他没有戴面具。

就这么坦然地,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人前。

“奉国夫人,请坐。”

鬼医指了指一旁的木椅。

沈清弦压下心中的震惊,从容地坐下。

“先生邀我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鬼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拿起桌上的一只白瓷瓶,倒出了一杯殷红如血的液体,推到她面前。

“尝尝。”

他沙哑地说道。

“这是我新制的‘美人血’,大补之物。”

沈清弦看着那杯散发着甜腥味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涌。

她没有动。

“先生的好意,心领了。”

“只是我体弱,无福消受此等补品。”

鬼医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体弱?”

“能以一介女流之身,将太子殿下逼出心魔,奉国夫人的手段,可一点都不弱。”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拓跋谌有心魔,甚至连昨夜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清弦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鬼医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听不懂?”

“那杯被你下了‘梦引’的茶,虽然被太子打翻了,但碎片,却被我捡了回来。”

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

他的手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皮手套。

他用两根手指,拈着一片碎瓷,放在沈清弦眼前。

“‘梦引’确实无色无味,但它会与茶叶中的一种物质产生反应,在阳光下,会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紫色。”

“这个秘密,普天之下,除了我,便只有它的制造者,南朝的‘药王谷’知道了。”

沈清弦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在这一刻,被这个丑陋的男人,剥得干干净净。

“你是谁?”

她死死地盯着他。

鬼医收回手,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大周皇朝,最受宠爱的清河公主,沈清弦。”

他每说一个字,沈清弦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你潜伏到太子身边,是为了天狼卫的秘密,对吗?”

鬼医的语气,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清弦沉默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鬼医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如遭雷击。

“我可以帮你。”

沈清弦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鬼医看着她震惊的表情,似乎很满意。

他端起那杯“美人血”,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

“我帮你得到天狼卫的秘密,甚至,帮你杀了拓跋谌。”

“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这个北狄太子最信任的心腹,天狼卫秘药的制造者,竟然要帮她这个敌国公主,去对付自己的主子?

这太荒谬了!

“为什么?”

她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鬼医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

“因为,我与拓跋皇室,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的脸,我的家人,全都拜他们所赐!”

他指着自己那半张被毁掉的脸,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清弦看着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我的条件很简单。”

鬼医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事成之后,我不要荣华富贵,也不要权倾朝野。”

“我只要一样东西。”

他盯着沈清弦,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们南朝皇室秘藏的,‘长生蛊’!”

第九章 致命的交易

长生蛊。

听到这三个字,沈清弦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南朝皇室最高级别的机密,一个流传了数百年的传说。

传说,得长生蛊者,可肉白骨,活死人,甚至……逆天改命,长生不老。

但同时,它也是最邪恶的禁术。

历代先皇都曾下过严令,任何人不得提及,更不得碰触。

违者,满门抄斩。

这个鬼医,竟然知道长生蛊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清弦下意识地否认。

鬼医却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公主殿下,到了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再演戏了。”

“二十年前,北狄的一位王爷,曾潜入南朝皇宫,盗走了一本关于长生蛊的残卷。”

“那本残卷,现在就在我手上。”

“上面记载了长生蛊的种种神奇之处,也记载了,完整的蛊虫,就藏在你们大周的龙脉之中。”

沈清弦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二十年前,宫中确实发生过一次失窃案,丢失了一本古籍,当时被父皇以“走水焚毁”为由,强行压了下去。

没想到,竟与此事有关。

“就算真有此物,我也拿不到。”

沈清弦说道。

这是实话,长生蛊事关国运,除了历代皇帝,无人知晓其确切位置。

“你拿得到。”

鬼医的眼神,变得灼热而疯狂。

“只要沈清渊能登上皇位,你就能拿到。”

“而我,可以帮你,让他顺利地登上皇位。”

他凑近沈清弦,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想想吧,公主殿下。”

“如今大周内忧外患,北有拓跋谌虎视眈眈,朝中还有二皇子与你兄长明争暗斗。”

“只要拓跋谌一死,北狄必将内乱,无力南下。届时,我会给你一种毒药,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二皇子。”

“到那时,你兄长的皇位,便固若金汤。”

“你,就是大周的功臣。”

“而我,只要长生蛊。”

“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张半人半鬼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人的心机,实在太可怕了。

他不仅算计了北狄,连大周的朝堂局势,都摸得一清二楚。

与虎谋皮。

这四个字,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答应他,或许能解眼前的困局,但无疑是将自己,将整个大周,都绑上了一辆疯狂的战车。

拒绝他,她今天恐怕就走不出这座药庐。

“我需要时间考虑。”

沈清弦艰难地说道。

鬼医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可以。”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是天狼卫换防,守备最松懈的时候,也是拓跋谌心魔最容易发作的时候。”

“那一天,我会为你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进入天狼卫营地,并且能一击杀死拓跋谌的机会。”

“是抓住机会,还是与他一同毁灭,你自己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请吧,公主殿下。”

“希望三天后,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清弦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药庐。

外面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心中的寒意。

回到营帐,她将自己关在帐内,一夜无眠。

鬼医的话,像一个魔咒,在她脑中不断回响。

这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也是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想起了皇兄的嘱托,想起了父皇的期盼,想起了北境饱受战火摧残的百姓。

她还有选择吗?

第二天,她再次找到了烛影,将与鬼医的交易和盘托出。

烛影听完,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殿下,此人绝对不可信!他心机深沉,所图甚大,与他合作,无异于引狼入室!”

沈清弦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可我们现在,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她反问道。

烛影沉默了。

是啊,没有了。

凭他们两人之力,想在戒备森严的北狄大营中,探查天狼卫的秘密,并全身而退,无异于痴人说梦。

鬼医的出现,是唯一的变数。

“殿下,您的意思是……”

沈清弦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可以假意与他合作。”

“先利用他,除掉拓跋谌,拿到天狼卫的布防图。”

“至于长生蛊……那是大周的根本,我绝不会交给他。”

“等我们回到大周,他一个北狄余孽,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烛影的眼中,露出了挣扎之色。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大周可得数十年安宁。

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最终,他对着沈清弦,深深一拜。

“属下,愿随殿下,万死不辞!”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场围绕着权谋、仇恨与禁术的惊天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第十章 月圆之夜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沈清弦一步也未踏出营帐,对外宣称旧疾复发,需要静养。

她在等。

等月圆之夜的到来。

等鬼医的消息。

也等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最终审判。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一轮银盘般的圆月,高悬于空,将整个北狄大营,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之下。

深夜,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沈清弦的营帐。

是鬼医。

他带来了一套天狼卫的黑色劲装,一个恶鬼面具,以及一个小巧的瓷瓶。

“这是‘离魂散’,是我为拓跋谌特制的。”

他将瓷瓶递给沈清弦,声音沙哑。

“此毒无色无味,但能引动他的心魔,让他陷入癫狂,敌我不分。”

“今夜子时,是天狼卫换防的时刻,也是他心魔最盛之时。我会引开他身边的亲卫,你要做的,就是趁机潜入他的主帐,将此毒下在他的酒中。”

“一旦他毒发,便会自相残杀。届时,我会趁乱进入天狼卫的密室,为你盗取布防图。”

“事成之后,我们在狼牙谷外的白桦林会合。”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沈清弦接过毒药和衣物,点了点头。

“你如何保证,你会遵守承诺?”

她看着鬼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鬼医笑了,那张半毁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诡异。

“我比你,更希望拓跋谌死。”

说完,他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清弦迅速换上天狼卫的服装,戴上面具。

镜中的人,身形挺拔,杀气凛然,再也看不出半分南朝公主的柔弱。

她将离魂散和烛影给的百解香藏好,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她凭借着对大营地形的记忆,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士兵,向着主帐的方向潜行。

一路上,畅通无阻。

正如鬼医所说,今夜的防卫,似乎比往日松懈了许多。

很快,她便来到了主帐之外。

主帐内,灯火通明。

隐约可以听到拓跋谌压抑着怒气的吼声,以及器物被摔碎的声音。

他的心魔,果然发作了。

沈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躲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机会。

没过多久,几名亲卫从主帐内退了出来,脸上都带着惊惧之色。

他们守在帐外,窃窃私语。

“殿下今晚……又开始了。”

“是啊,自从三年前回来,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如此。”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

“几位将军,鬼医先生说西边药庐失火,请你们速去支援!”

几名亲卫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犹豫,但鬼医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你们几个,守好这里,我们去去就回!”

为首的亲卫叮嘱了一句,便带着大部分人,匆匆向西边跑去。

机会来了!

沈清弦趁着剩下几名守卫不备,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主帐之中。

帐内,一片狼藉。

拓跋谌正背对着她,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疯狂地劈砍。

“叛徒!我要杀了你!”

“王兄!我对不起你!”

他状若疯魔,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沈清弦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走到桌边,将离魂散的药粉,倒入了他桌上的酒壶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便准备悄然退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拓跋谌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她。

他的脸上,没有了癫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来了。”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本宫,等你好久了。”

沈清弦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是装的?

这……这是一个陷阱!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帐帘处,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手持弓弩的天狼卫。

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而在拓跋谌的身后,一道她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鬼医。

他看着沈清弦,那张半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