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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真个是巧得没话说,屋头电视坏掉了,我就坐三叔的车去勉县城里修,修完电视刚去面皮店吃饭,一眼就瞅见个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我六年没见的好姊妹李姐!

想当年她走的时候,人红光满面、精精神神,说去外地给儿子看孙子,享清福去哩。这一走就是六年,平时只能微信上偶尔说两句,我想她想得心口都发慌。

今儿个猛地一照面,我差点没认出来。

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黄焦焦的,眼窝子陷多深,头发白了一大半,走路都轻飘飘的,整个人憔悴得叫人看着都心疼。我拉着她的手,手杆都瘦得硌人。

坐到一边摆龙门阵,越听我越气,越听越寒心。

这六年,她哪是去享清福,简直是去当免费老妈子!

天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给孙子冲奶、喂饭、换尿片,娃一哭一闹,她连坐下来喘口气的空都莫得。白天不光要带娃,还要给儿子、儿媳洗衣做饭、拖地收拾屋、买菜倒垃圾,里里外外一把抓,从早忙到黑,腰都直不起来。换来的是儿媳妇没有叫过一声妈!

我问她:“你不是有退休金哩?一个月好多钱?”

李姐叹口气,声音都打颤:“一个月五千八,一分没剩,全贴到屋头家用了。”

菜钱、米钱、油盐酱醋、娃的零食奶粉,啥子开销都是她的钱。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件新褂子都舍不得买,抠抠搜搜,全顾到那一大家子。

我以为这就够难了,哪晓得还有更戳心的。

有一回她去超市买菜,身上莫现钱,手机也忘充钱,就五十块钱菜钱,实在莫法,先给儿子打电话要。

儿子头都不抬:“我莫得,你自己想办法。”

她没办法只能找老公要,跟她过了半辈子的男人,眼皮子都没撩一下:“你工资呢?天天要钱,烦得很!”

就五十块钱!

亲生儿子、相伴半生的老公,一分都不肯掏。儿媳妇更莫提,看见跟没看见一样,连句搭话都莫得,冷眼旁观。

李姐说到这儿,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声音哑得很:

“我掏心掏肺伺候他们六年,钱全贴进去,人熬成干柴,到头来,五十块钱都要不来……”

我听得心头堵得慌,气得想骂人,正准备劝她:你这是图啥子?值得不?

哪晓得,就在这一瞬间——

李姐突然抬起头,眼神一下子变了!

没得委屈,没得难过,没得可怜相,反倒凉飕飕的,嘴角还挂起一抹怪得很、让人摸不透的笑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慢悠悠、轻飘飘一句汉中话:

“我以后,不会再这么瓜了,现在又有二胎了,让老公去试试”

我当场愣住,刚要问她啥意思,她手机“叮铃铃”突然响了。

她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望着我,只说了半句话,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下次给你细说!”

话还没说完,门外“咚咚咚”传来一阵急冲冲的脚步声,听起像是有人专门寻过来了。

李姐嘴角那点笑,越看越让人心里难过。

我盯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姊妹,突然一下反应过来——

这六年,她在外地到底受了多大委屈呀?

明明受了这么大委屈,眼神却这么冷静?

她藏在心里的事,怕是比我想的,还要大得多、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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