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撮合我和她闺蜜的儿子,见面后我傻了

我妈把我按在沙发上的时候,我正在刷手机,嘴里叼着半块苹果。

“这次你必须去!”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久违的兴奋,“你王阿姨的儿子,刚从上海回来,人长得精神,工作也好,在金融公司做经理。”

我翻了个白眼:“妈,这都第几个了?上个月你让我见的那个‘海归精英’,见面十分钟就告诉我他信风水,办公室摆了三尊财神爷。”

“这次不一样!”我妈眼睛发亮,“王阿姨是我最好的闺蜜,她儿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你要不去,下个月别想我给你做红烧肉。”

得,使出杀手锏了。作为一个红烧肉重度依赖者,我只能屈服。

周六下午,我化了个淡妆,穿了条还算得体的连衣裙——浅蓝色,我妈挑的,说看起来“温柔大方”。出门前她还在我耳边念叨:“人家叫林远,记住没?说话别太冲,收敛点你那脾气。”

咖啡馆是我妈和王阿姨精心挑选的,说是有情调又不失雅致。我到的时候,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人。背影挺括,白衬衫,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嗯,第一印象勉强及格。

我走过去,调整出一个标准的“相亲微笑”:“你好,是林远吗?”

他转过头。

我的微笑僵在脸上。

世界有时候真的小得离谱。

“苏静?”他也愣住了,手里的咖啡勺“叮”一声碰到杯沿。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五秒钟。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大学宿舍里,闺蜜陈小雨趴在我床上,抱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屏幕上是她和男友的合照;毕业散伙饭,小雨哭得稀里哗啦,说那个追了她三年、在一起两年、说好要一辈子的人,毫无征兆地提出了分手,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去了上海;还有之后整整半年,小雨每天红肿的眼睛,和那句反复念叨的“静静,他为什么不要我了”……

而现在,这个“人间蒸发”的林远,就坐在我面前,成了我的相亲对象。

“真巧。”我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冷得能结冰。

林远显然也没从这场荒唐的相遇中回过神来,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尴尬:“是啊……没想到是你。阿姨只说姓苏,我完全没往你这想。”

“你应该想得到的,”我盯着他,“毕竟你前女友最好的朋友姓苏,全市大概也没几个。”

他沉默了,低头搅动着那杯已经不太热的咖啡。气氛降到冰点,窗外阳光明媚,我们这里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霜。

服务员过来点单,我随便要了杯美式。等服务员走远,我才重新开口:“王阿姨知道你和陈小雨的事吗?”

他摇摇头:“没细说过。只说大学谈过,后来分了。”

“哦,‘后来分了’,”我学着他的语气,自己都觉得刻薄,“说得真轻巧。你知道小雨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吃不下,睡不着,实习工作都差点弄丢。她一直想不通,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第二天你就说走就走,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

林远的喉结动了动,手指微微收紧:“当时……有些情况很复杂。”

“复杂到连当面说清楚都不能?复杂到要玩消失?”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我的“收敛脾气”计划彻底泡汤了。但我控制不住。那不只是小雨的伤痛,也是我的。我亲眼看着曾经那么明亮快乐的一个女孩,因为眼前这个人,差点碎掉。

“对不起。”他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这句道歉来得太迟,迟了整整三年。我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质问和指责突然卡在喉咙里。我端起刚送来的美式喝了一大口,苦得皱起了眉。

“她……现在还好吗?”林远问,眼神看向窗外,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挺好的。”我没好气地说,“花了一年多才缓过来,现在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得不错,也有了新男朋友,虽然我觉得那男的配不上她。”最后半句是实话,我觉得谁都配不上我家小雨。

他点点头,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更失落了。“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是我先打破僵局,毕竟这相亲是我妈押上红烧肉换来的,不能扭头就走。“说说你吧,”我尽量让语气平静些,“王阿姨口中的‘金融才俊’,怎么突然回我们这小地方了?”

“公司业务拓展,这边设了个点,我主动申请调回来的。”他顿了顿,“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我想离她近点。”

这理由让我对他糟糕的印象加了0.5分。至少还算孝顺。

“上海不好吗?发展机会多。”

“是好,但总觉得……飘着。”他笑了笑,这次自然了一点,“高楼大厦,节奏太快,人跟人之间也隔得远。以前不觉得,年纪大些,反而想回来了。”

我们居然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下去。避开小雨这个话题后,对话竟然顺畅起来。他说起上海工作的压力,凌晨两点的陆家嘴,还有弄堂里偶然尝到却让他想起家乡味道的生煎包。我讲我在这座小城报社的工作,奇葩的采访对象,还有我妈永无止境的催婚大业。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暖金色。

“其实……”林远犹豫了一下,“当年离开,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我抬头看他。

“那时候找工作处处碰壁,小雨拿到了很好的offer,我连实习都留不下来。家里也出了点事,需要钱……我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她,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他自嘲地笑笑,“年轻的时候自尊心强得可笑,觉得放手才是对她好。现在想想,是懦弱,也是自私。至少应该和她一起承担,或者……好好告个别。”

我没说话。这些话,小雨大概永远听不到了。但此刻从这个“渣男”嘴里说出来,我竟然听出几分沉甸甸的真实。不是借口,是迟来的、笨拙的剖白。

“你现在跟她说这些,也没意义了。”我最终说。

“我知道。”他点头,“不是想说给她听,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当年一定也没少骂我。”

“何止是骂。”我哼了一声。

他笑了,我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紧绷的气氛,莫名其妙地缓和了一些。

走出咖啡馆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

“今天……”林远站在我旁边,欲言又止,“挺意外的。但……不算太糟?”

我想了想,客观地说:“咖啡还行,叙旧部分过于刺激,整体体验……一颗星吧,满分五星。”

他笑出声:“看来我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下次……算了,大概没有下次了。”

“嗯,大概率没有了。”我表示同意,“我得回去跟我妈汇报战况,就说‘性格不合,聊不来’,这是万能终止符。”

“好。”他点点头,顿了顿,很认真地说,“苏静,今天谢谢你。还有……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代我跟小雨说声对不起。不是求原谅,只是……这是我欠她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躲闪,只有一片平静的歉意。三年了,人都变了。当初那个决绝离开的男孩,和眼前这个沉稳却带着疲惫的男人,似乎很难完全重叠。

“话我可以带到,但原不原谅,是她的权利。”

“我明白。”

回到家,我妈立刻迎上来,满脸期待:“怎么样怎么样?”

“妈,”我一脸严肃,“你知道王阿姨的儿子是谁吗?”

“谁啊?”

“是林远。陈小雨的前男友,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林远。”

我妈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这……这……哎呀!老王怎么没跟我说清楚呢!这死丫头!”她一拍大腿,“那你……你们……”

“我们进行了一场气氛诡异、涉及历史遗留问题的叙旧座谈会。”我瘫在沙发上,“所以,红烧肉还能吃吗?”

我妈又气又笑,戳了戳我额头:“吃吃吃!就知道吃!这叫什么事儿啊……”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着,是和陳小雨的聊天界面。我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今天遇到个熟人,想起你了。啥时候有空?请你吃火锅,老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好啊!周末?姐最近赚钱了,我请你!”

我看着那个活泼的表情包,仿佛能看到手机那头她笑着的脸。有些伤口,时间真的能抚平。而有些道歉,或许不是为了得到原谅,只是为了让自己能继续往前走。

至于林远……我闭上眼。世界真小,生活真狗血。但或许,这就是人生吧——充满了意外的碰撞,尴尬的相遇,和来不及整理的旧账。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火锅氤氲的热气里,和真正重要的人,一起往前走。

周末火锅店,人声鼎沸。小雨烫着一片毛肚,红光满面地跟我吐槽她的新客户。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话,说不说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很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