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30天，我扒开了体面的遮羞布，这里根本谈不到尊严

62岁这年，我成了养老院的一员。在此之前，我总觉得养老院是个省心的地方，不用操心柴米油盐，不用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有护工照顾，有同龄人作伴，就算儿女不在身边，日子也能过得安稳。可真正住进去30天，我才发现，那些看似温馨的宣传，不过是一层体面的遮羞布，掀开之后，满是无奈和心酸，在这里，普通人的晚年，根本谈不到什么尊严。

我是独居，老伴走得早，儿女在外地打拼，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去年摔了一跤后，腿脚不如从前利索，做饭洗衣都费劲，儿女心疼我，商量着让我去养老院，说选了个中档的，环境好，护工专业，让我去享清福。我拗不过他们，也想着不给孩子添麻烦，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住进了离家不远的这家养老院。

刚进门那天，接待的工作人员笑得热情，领着我看房间，说都是双人间，有独立卫生间，24小时有热水，食堂三餐荤素搭配，还有活动室、棋牌室，说得天花乱坠。我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心里还挺踏实，觉得往后的日子，总算有了着落。可住下的第一天，那份踏实就碎了。

我住的双人间，另一个室友是78岁的张阿姨，脑梗后半边身子不利索，说话也含糊，儿女很少来。护工把我领进房间，放下行李就走，连杯水都没倒，只丢下一句“有事按呼叫器，别总麻烦人”。我想收拾一下行李，发现衣柜里堆着张阿姨的脏衣服，床头柜上全是药瓶和没擦的污渍，独立卫生间的镜子蒙着一层灰，马桶边还有没清理的痕迹。我扶着腰慢慢收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所谓的“环境好”，不过是表面功夫。

真正的煎熬，从日常的吃喝拉撒开始。养老院的三餐，说是荤素搭配，其实就是大锅饭，菜煮得软烂，没什么味道，肉少得可怜，米饭有时候还夹生。早上是稀饭馒头加咸菜，中午两个素菜一个荤菜，晚上和中午差不多，连个水果都难得见。我牙口还行，可也架不住天天吃这些，有次跟食堂师傅说能不能少煮点盐，师傅头都不抬：“几十号人吃饭，哪能顾得上你一个，爱吃不吃。”

张阿姨半边身子动不了，吃饭得靠护工喂。我见过护工喂她吃饭，一勺饭一勺菜往嘴里塞，根本不管她咽没咽下去，张阿姨呛得咳嗽，护工还不耐烦地说：“吃个饭都磨磨唧唧，耽误我干活。”有时候喂到一半，护工接个电话就走，留张阿姨坐在轮椅上，嘴角挂着饭粒，眼巴巴地看着门口，那模样，看得我心里发酸。

在这里，最让人难受的，是失去了对自己生活的掌控，连最基本的体面，都要看人脸色。护工的工作不算轻松，可也不该把情绪撒在老人身上。院里的护工大多是中年大姐，人手不算多，一个人要照顾十来个老人，可这不是敷衍了事、冷言冷语的理由。

有次我夜里起夜，腿脚不利索，按了呼叫器想让护工搭把手，等了快二十分钟，护工才慢悠悠过来，一进门就摔脸子：“多大点事，半夜三更折腾人，你自己不会慢慢走啊？”我连忙说对不起，她却翻着白眼扶我起来，嘴里还嘟囔着“老麻烦精”。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累赘，连起夜这样的小事，都要看人脸色，哪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院里的老人，大致分两种，一种是儿女常来的，护工就会多照顾几分，说话也客气；另一种是儿女很少露面的，就成了“没人管”的，护工敷衍了事，连基本的照顾都做不到位。我隔壁房间的李大爷，80岁了，儿女在国外，一年才回来一次，他有高血压，需要按时吃药，可护工经常忘了提醒，有次他血压飙升，头晕得站不住，按了半天呼叫器，护工才来，送到医院时，医生说再晚一步就危险了。事后李大爷的儿女打电话来质问，院长赔着笑脸道歉，可转头护工还是老样子，只是私下里骂李大爷“老不死的，净惹事”。

在这里，“呼叫器”成了摆设，按了之后，护工来不来，全看他们的心情。老人们大多怕惹事，受了委屈也不敢说，怕护工记仇，往后更不好好照顾自己。有次我跟同院的王叔叔聊起这事，他叹着气说：“算了吧，人到这步，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尊严？儿女不在身边，谁会替我们出头？”

王叔叔是退休教师，以前也是体面人，如今住在养老院，头发花白，背也驼了，每天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发呆。他说自己这辈子教书育人，从没低过头，可到了这里，不得不低头，有时候护工给的水凉了，饭硬了，都得忍着，不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听着他的话，我心里五味杂陈，我们这一辈人，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本想图个安稳，没想到却活成了这般模样。

院里也有“开心的时候”，就是有领导来检查的时候。一到这时候，院长就会带着工作人员忙前忙后，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食堂的饭菜也会改善，护工们脸上堆着笑，对老人们嘘寒问暖，还会组织老人们唱歌、下棋，拍些照片发出去，宣传院里的“温馨生活”。可领导一走，一切又恢复原样，饭菜回到大锅饭，护工的脸又拉了下来，活动室的门也锁上了，只留下老人们在院子里，孤零零地坐着。

我曾跟院长反映过护工的态度问题，院长笑着说会整改，可过了几天，一切照旧，甚至有护工私下里警告我：“少多管闲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我这才明白，这里的规矩，从来都不是为了老人，而是为了应付检查，为了收那笔不低的养老费。

在养老院的30天，我见过太多的无奈。有老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护工说手机要统一保管，想打就得排队，有时候排到了，还只能说几分钟；有老人想穿件干净的衣服，护工说一周才洗一次衣服，脏了就先凑活穿；有老人想家，想让儿女接回去住几天，儿女却说工作忙，让她好好在院里待着，别添麻烦。

这些老人，也曾是父母的孩子，是孩子的父母，也曾在社会上打拼过，体面过，可到了养老院，却成了被标准化管理的“物件”，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个人需求，只需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添麻烦就好。在这里，没有人在乎你心里想什么，没有人在乎你过得开不开心，更没有人在乎你有没有尊严。

30天期满，我执意要走，儿女拗不过我，只好把我接回了家。走出养老院大门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回到自己的小房子，虽然还是一个人，可我能自己做饭，自己收拾屋子，能按自己的心意过日子，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受委屈，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回家后，儿女问我养老院怎么样，我没说太多，只说不习惯。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指责谁，只是心里清楚，养老院或许能解决老人的生活照料问题，却解决不了老人的情感需求，更给不了老人最基本的尊严。

我知道，有很多老人和我一样，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走进养老院，他们不是没有儿女，不是没有积蓄，只是老了，腿脚不利索了，成了别人眼中的“累赘”。我也知道，不是所有的养老院都这样，也有真心实意照顾老人的护工，有温暖的养老院，可这样的地方，太少了，也太贵了，普通老百姓根本住不起。

人都会老，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只是希望，那些经营养老院的人，能多一点良心，多一点耐心，把老人当人看，而不是当“物件”管；那些做儿女的，能多一点陪伴，多一点关心，别把养老院当成甩包袱的地方，老人养我们小，我们该养他们老，这不仅是责任，更是良心；我更希望，这个社会能多一点对老人的包容和关爱，让每一个老人，都能有尊严地老去，不用在晚年，为了一口热饭、一句关心，看人脸色，受尽委屈。

回到家的这些日子，我每天自己煮点爱吃的饭，浇浇花，听听戏，偶尔跟老姐妹聊聊天，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虽然还是一个人，可我有自己的小日子，有自己的尊严，这就够了。

我想告诉那些还没进养老院，或者正准备进养老院的老人们，养老院从来都不是“享清福”的地方，若有一丝办法，就别轻易把自己的晚年，交到别人手里。也想告诉那些儿女，父母要的从来都不是物质上的满足，而是陪伴和尊重，别等子欲养而亲不待，才后悔莫及。

晚年的幸福，从来都不是靠别人给予的，而是靠自己掌握的，而最基本的幸福，就是有尊严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