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收到儿子来电报喜,说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问咱们啥时候过去看看孙子。
咱们家多了一位小成员,妻子心里那个激动,嘴里一直念叨着,说:“明天就买票,这回过去上海,可得给咱们大孙子多带点东西。”
妻子说完就要上集市去采购物品,临走前还交代我,说在道:“老刘,咱家木柜子最底层下,有一块布匹,布匹很柔和,给婴儿做包尿布这个最好了。”
木柜子是我妻子娘家留下来的,当年也是妻子的为数不多的陪嫁物品之一,算是老古董了,外表都已经褪色,打开后里面一阵奇异的味道,是樟脑丸的味道。
我蹲下身直接打开木柜子最下层,取出布匹,结果却发现布匹下面还有一样东西,于是也顺带一起取出。
东西取出来后,是一个铁盒,铁盒上面已然锈迹斑斑,我脑海一阵眩晕,缓了好一会儿后,这才颤抖着打开它。
随着铁盒缓缓打开,我的思绪仿佛飘向了三十年前,浮现起了那一段为育林护林事业献出的青春岁月,还有那个被我扑兽夹下救回来的山村女孩 ,她不辞而别以及三年后的那个暴雨夜再次相遇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
我是刘建军,今年56岁,来自桂东南地区的一个小乡镇,目前是一名林业部门的老职员。
1992年,我高中毕业后,接班三叔成了一名护林员,当时就被分配到了六万大山林场,在这林场我一待就是5年。
护林员的工作并不轻松,六万大山林场的林业资源丰富,园林辽阔,我们每天都要巡逻,防止园林的树木被砍伐,有时候还要帮着统计林内动植物的种类。
护林生活虽说枯燥了些,可在90年代,这工作在外人看来也是一个“铁饭碗”。
我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家里兄弟姐妹就有5个,三叔家没有男孩,他在一次巡逻中,遭遇了盗木贼,在制止盗木贼过程中,不幸受伤,没办法只能提前申请退休,三叔便推荐我接替他。
在这里,我们一共有10个护林员,分别管辖着5个不同区域,我被分配到北面林区,和我搭档的是护林员张叔。
张叔是老护林员了,他守护这林子也有十来年了,临进林区时,三叔交给我一袋子茶叶,还特意交代我,要多向老前辈学习,他们经验丰富,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护林员住的是护林棚,都是就地取材搭建的木屋子,护林员每一个月会轮休一次,平时的生活补给都是有专人安排送来的,吃喝倒是不愁,只不过在这里上班,就相当于是与世隔绝一样。
初来乍到,张叔就交代我两点,第一:人放机灵一点,巡逻时发现盗木贼时,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一般这种都是团伙作案的,一个人面对太过危险。
第二点就是林区会有人装陷阱,非法捕猎,让我平日里巡逻都要注意。
记得那是1993年的夏天,张叔他家里有事,他请假半个月回去处理,上头说是会给派其他护林员和我搭档一阵。
张叔临走前,交代我说:“军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近巡逻就好,一定要注意安全,最近雨水少了,正是兴建房子的季节,盗木贼又活跃起来了!”
我嘴上答应张叔,可心里却不以为然,毕竟我也是在林区待了一年多了,这周边林区巡逻的区域也很熟悉了,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那天傍晚,按照巡逻时间表,是要在晚饭前还要巡一次,我带上铁锹、皮刷子、工作服上红袖章、哨子、手电筒、还有一把镰刀,这些都是我们护林员的标配工具。
傍晚的林区,凉风习习,空气清新,但也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怵,脚下踩过枯枝落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经过林区深处一个三叉路口时,突然发现天上有一群飞鸟群飞而过,我忙判断方向,根据经验,这肯定是林子里有什么惊吓到它们了。
动静来源于三叉路口左手边,这条路线平时我们也有巡逻,但是因为那边林木偏矮,藏不住人,盗木贼一般都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去偷伐树木的。
我没有迟疑,立马朝那个方向快速跑去,手中的铁锹握得更紧了,大概跑了五六分钟,果然看到了有人在偷伐树木的,对方只有2个人,由于隔得远,看不太清楚,看两人身材大概也是二十出头,都是年轻人。
顾不得张叔临走前交代的了,我作为护林员,就有责任守护好这一方林区,于是抄起铁锹,朝他们大喊一声:“住手,这是保护区,不能伐树木,你们赶紧停手。”
那两人听到我这边的动静,忙停下手中的锯子,又或许是看到了我肩膀上的袖章,他们居然跑了,也顾不上已经砍下来的两条松木。
我看到地上的被他们糟蹋的松木,气不打一处来,预计继续追赶他们,嘴里的哨子边跑边吹响,这既是一种警告,也是通知其他附近的护林员,有突发事件了,需要支援。
那两人一路狂奔,我也一路直追,一直追到了林区深处,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了,正在我犹豫要不要继续追赶他们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哀嚎声。
我当即停下脚步,看向远处已经消失在视线的那两名男子,心想算了,这边这种都是附近山村的,他们熟悉地形,自己是追不上他们的。
于是朝着哀嚎声走去,为了防止遇到野猪之类的猛兽,我将手电筒打开,慢慢靠近过去。
随着手电筒的光线望去,突然照在一个女孩身上,我顿时被吓了一激灵,赶紧平复了下紧张的情绪,这才看到了现场的情况。
原来是一个女孩,趴坐在地上,额头上满是豆大似的汗珠,眼眶红肿,表情痛苦。
再看她背着竹筐,竹筐后面有不少草,看上去应该是草药,因为我认出来了其中一棵就是金钱草。
地上还有不少血迹,我心里一紧,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果然她踩到被扑兽夹。
那女孩见我慢慢靠近她,她拼命向后挪动,可奈何脚腕已经被捕兽夹给紧紧夹住,根本动弹不得。
我怕她乱挣扎,急忙将自己的袖章展示给她看,然后轻声对她解释道:“别紧张,我是附近的护林员,我来帮你!”
女孩听到我解释后,这才安静了下来,她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哽咽地说道:“我…,我采药到这里,突然就被夹住了,我掰不开它。”
我过去用电筒打光照一下,是附近村子里的人专门捕野猪放的,一般我们见到都会没收,可在那个年代背景来说,这个是根本禁不掉的。
女孩受伤的脚已经出现了发紫,好在我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给在附近找了一根枯木棍子,交给她,她一脸懵,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她受伤的脚,说道:“你拿这棍子咬着,我一会将这夹子打开,会很疼的,怕你受不了!”
那女孩听后迟疑了一下,最后眼神坚定地对我说道:“没事,你来打开吧,我能忍住的!”
我听后一愣,心想这可以啊,看上去瘦弱,没想到却是如此坚强。没想到反转来得如此之快,我给她打开夹子时,她估计是太疼了,大喊了一声,然后直接抱住我的胳膊,直接给我咬了下去。
突然间一股刺骨的痛感袭来,可此时我也顾不上了,一用来将夹子打开,打开后好几秒,她这才放开我,然后脸一红,她一松口,我立马疼得跳了起来。
她见我这动作,脸色更加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哈,我不是故意的的,你没事吧!”
我摸了一下胳膊,上面留下一道很深的牙印,对她说道:“哦哟,你可倒好,我这可算是你救命恩人吧,你就这样报答我啊!”
见她不说话,我也不再跟她计较,问她道:“你脚现在受伤了,也不是办法,我护林棚那里有云南白药,要不你就跟我先回去敷药吧!”
她听完我的话,就想挣扎站起来,可试了两次都失败了,我只好过去搀扶她,见她没抗拒,因为她行动不便,索性就直接将她背起来走。
返回途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条路我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可今天不知道为何,觉得是那样微妙,我竟然想着放慢脚步,脚下却是那样轻盈。
一路上她话很少,我问一句她回答一句,在片段的交流中,我得知她家是在林区外十里地左右的村子里,家里爷爷是做赤脚医生的,所以平时都会和爷爷出来采摘草药。
回到护林棚,我找出药给她敷上,眼看天早已经完全黑了,我弄了些饭菜,端来给她,对她说道:“今晚就先对付一晚,明天我找时间送你出林区。”
我把她安排在我的房间,我直接到张叔的房间,临出去前,她喊住了我,让我帮她从竹筐里拿一个铁盒。
铁盒里像是装着什么东西,她如视珍宝将铁盒收藏在怀里。
晚上躺在床上,想的都是白天遇到的事情,显示遭遇盗木贼,紧接着又从扑兽夹下就出这采药姑娘,脑海杂乱的很,一夜难眠。
第二天,我起来晚了些,或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起来敲那采药姑娘的房门,却发现她不在了,只留下一张字条,字迹工整,写着: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我心里一阵失落,轻叹一声,还没问到她叫什么名字呢。
后面的日子里,我巡逻经过之前相遇的地方,总会停下来,希望能够再次遇到她,可每次都是失望。
日子过得也很快,转眼三年时间就过去了,三年前的那个姑娘,我以为只会永远埋藏在我的脑海里,没想到那个暴雨夜,让我又喜又惊。
那天晚上,暴雨倾盆,窗外风吹窗户啪啪作响,我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听到大门像是有人在敲,我走近一听,果然,真的有人。
心想这个时候,估计是有进林区有人迷路,见到有灯光就过来躲雨了,想着可能是附近的老乡,能帮就帮,于是就打开门。
可门外站的人,浑身被雨水湿透,浑身颤抖,怀里揣着一个人铁盒,等我看清楚眼前之人,心里是又惊又喜。
当年那个采药的姑娘,竟然找来了,我连忙将她拉进屋,给她毛巾擦头发,忙问她道:“怎么突然出现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些年你去哪里?”
她没有说话,将铁盒递给我,示意我打开,我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一张褪色的照片,里面是爷孙俩的照片,看样子应该是她小时候的。
里面还有一沓信封,我打开一看,竟然全部都是寄给我的,只是全部没有贴邮票,我握住她的手,问道:“你这么不来找我啊,三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啊!”
她一把扑向我怀里,大声哭了起来,原来爷爷是她唯一的亲人,爷爷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这才找来了。
我紧紧拥抱住她,轻声说道:“不怕,以后我来照顾你!”
“干啥呢,老刘,你眼眶咋这么红呢?”,妻子这会正好回来了,她好奇问道。
我的思绪也拉回到现在,忙将铁盒放好,笑着说道:“没事,布匹我找到了,记得包装好带过去!”
我刚刚举动妻子看在眼里,嘴里嘟囔道:“你咋回事啊,怎么想起打开我的盒子啊!”
我抱住妻子,笑呵呵地说:“没事,我只是想起来一段往事,奇妙的缘分,收获了满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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