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侧妃诬陷我盲眼老母偷吃燕窝,大年初一下令杖杀,王爷却说是她的福气,我冷笑翻过死人的尸身:睁眼看看死的是谁娘!王爷瞬间瘫坐在地
“王爷,妾身的老母亲瞎了眼,不识得那是侧妃您的血燕,纵是天大的罪过,也罪不至死啊!”
“大年初一,见血不详……求王爷开恩!”
冰冷的雪地里,我额头磕破,血顺着脸颊淌下,浸湿了身前的雪。
高坐于暖榻之上的靖王李砚,拥着他心尖上的侧妃苏云萝,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苏云萝柔若无骨地倚在他怀里,纤纤玉指捻起一颗蜜饯,声音娇媚入骨:“姐姐这话说的,妹妹怎会真要了伯母的命?只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大过节的,总不好让下人看了笑话去。”
李砚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规矩就是规矩。一个瞎眼奴才,敢偷盗主子的血燕,便是死罪。念在她是你的生母,本王已是法外开恩,只赏三十杖。能死在王府的杖下,是她的福气。”
福气?
我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血污的脸上绽开一个诡异的冷笑。
第一章 绝境
北风如刀,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将整个靖王府裹在一片肃杀的白茫茫之中。
今日是正月初一,本该是阖家欢庆,满堂喜乐的日子。
可王府后院的偏僻角落里,却只闻杖棍破风的闷响,与骨肉碎裂的微声。
我跪在雪地里,膝盖早已没了知觉,唯有那一下下沉重的击打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母亲……
我的母亲,那个为了我,熬坏了眼睛,熬干了心血的女人,此刻就在那冰冷的条凳上,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三十杖。
对于一个年过半百、身子骨本就孱弱的老妇人来说,这与凌迟又有何异?
“姐姐,你瞧,这雪下得真大。”
苏云萝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暖亭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惬意。
她裹着一件火狐皮的大氅,怀里抱着鎏金手炉,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呢。妹妹知道姐姐心疼伯母,特意让行刑的张管事慢些,再慢些,好让伯母……多享一会儿王爷赐下的‘福气’。”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耳膜。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深陷掌心,刺骨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头那份凌迟般的剧痛。
李砚就坐在苏云萝身侧,他身着一袭墨色云纹锦袍,面容俊朗,神情淡漠。
他正专注地为苏云萝剥着橘子,细心地将橘络一丝丝剔除干净,仿佛眼前这场血腥的刑罚,不过是一出无足轻重的助兴戏码。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这个我嫁了三年,曾以为能托付终身的男人。
三年前,我还是相府嫡女沈清辞,是京城里人人称羡的才女。
而他,只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
是我父亲,当朝宰相沈从安,力排众议,助他一步步登上靖王之位,权倾朝野。
我带着相府的荣耀与财富嫁给他,为他打理内务,为他周旋于各方势力,为他挡下明枪暗箭。
可换来的,却是他将苏云萝这个商贾之女抬为侧妃,宠冠王府。
而我,正妃沈清辞,连同我那瞎了眼的老母亲,都成了他们取乐的玩物。
“王爷。”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妾身母亲,若有任何差池,妾身……绝不独活。”
这话语里,带着一丝决绝的威胁。
李砚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终于舍得将目光投向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
“沈清辞,你是在威胁本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你以为,沈家还能护得住你?”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字字诛心。
“不妨告诉你,就在半个时辰前,宫里传来消息,你父亲沈从安,因通敌叛国之罪,已被打入天牢。沈家满门,抄家问斩,就在三日后。”
轰隆——
我的脑中如同一道惊雷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父亲……通敌叛国?
不可能!
我父亲一生忠君体国,两袖清风,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是构陷!是赤裸裸的构陷!
我猛地看向李砚,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是他!
一定是他!
沈家倒了,他靖王便是最大的获益者!
我的心,一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不仅要我母亲的命,他还要我整个沈家的命!
他要我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离我而去,要我在这世间,再无半分倚仗!
“姐姐,听到了吗?”
苏云萝娇笑着,将一块橘瓣送入李砚口中,姿态亲昵。
“这下,你可就是罪臣之女了。说起来,你母亲偷盗血燕,本是死罪,王爷只罚三十杖,已是天大的恩德,你可要好好惜福啊。”
“噗——”
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雪,如同一朵朵凄厉的梅花。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杖责声,不知何时停了。
行刑的张管事躬身走到暖亭前,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王爷,侧妃娘娘,三十杖……打完了。”
苏云萝掩唇轻笑:“哦?这么快就完了?伯母身子骨还挺硬朗嘛。”
张管事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人……人已经没气了。”
死了。
我的母亲,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
我浑身的力量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雪地里。
眼前一片模糊,耳边是苏云萝和李砚的轻声笑语,那么刺耳,那么残忍。
不……
我不能倒下。
我还没有看到母亲最后一眼。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朝着那条冰冷的条凳爬去。
雪水混着血水,在我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每爬一步,都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终于,我爬到了条凳前。
那个趴在上面的身影,衣衫褴褛,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人形。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又怕惊扰了她的安宁。
“娘……”
我低声唤着,泪水决堤而下,瞬间在冰冷的脸颊上结成了冰。
李砚看着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如同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沈清辞,这就是你的命。”
“从你沈家决定扶持本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可惜,他太聪明了。一个功高盖主,又手握重兵的国丈,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的。”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忍,揭开了一个我从未敢想的真相。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我沈家的,天大的骗局!
我沈家满门的忠心,换来的,却是他处心积虑的谋害!
“李砚……”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没有泪,只有滔天的恨意。
“你好狠的心!”
李砚轻笑一声,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狠?这才只是开始。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本王会留着你,让你亲眼看着,本王是如何一步步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让你看着,你沈家是如何被世人唾弃,遗臭万年!”
他站直身子,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对苏云萝柔声道:“云萝,风大了,我们回屋吧。这污秽之地,莫要脏了你的眼。”
苏云萝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还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他们相携离去,留下我,和一具冰冷的尸体,在这漫天风雪中。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家破人亡,众叛亲离。
我沈清辞,输得一败涂地。
我趴在母亲的尸身上,放声痛哭,声音凄厉,如同雪地里受伤的孤狼。
哭声,渐渐微弱。
恨意,却在心底疯狂滋生。
李砚,苏云萝。
我沈清辞对天发誓,若有来生……不,此生此世,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从母亲破碎的衣袖中滑落,硌在了我的手心。
我下意识地握住。
那是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
这是……什么?
我心中一动,一个被我遗忘多年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
母亲曾在我年幼时说过,她并非我父亲的原配,她本是江湖中人,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枚令牌,莫非……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悄然萌生。
我还有机会。
我还没有输!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李砚和苏云萝离去的方向,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李砚,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错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诡局
夜色如墨,寒鸦悲啼。
我被两名粗壮的婆子拖回了清秋苑。
这里曾是我身为正妃的居所,如今却冷得像一座冰窖。
炭火早已熄灭,窗纸破了几个大洞,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
婆子们将我扔在冰冷的地上,便转身锁上了门,仿佛我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疫。
“王妃娘娘,您就好好待着吧。王爷吩咐了,没他的命令,您哪儿也不许去。”
门外传来她们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我没有理会。
我挣扎着爬到床边,借着昏暗的烛光,摊开手心。
那枚玄铁令牌静静地躺在掌中,触手冰凉,上面那个古朴的“玄”字,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玄镜司”。
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记起来了。
母亲曾醉酒后,断断续续地提起过这个名字。
她说,玄镜司是大胤朝最神秘的组织,直属于皇帝,监察百官,刺探情报,权力之大,甚至在锦衣卫之上。
而玄镜司的执掌者,代号“玄主”,身份成谜,无人知晓其真面目。
母亲说,她年轻时,曾受过玄镜司一位大人物的恩惠。
这枚令牌,便是那位大人物所赠的信物。
持此令者,可见玄主,并向其提出一个要求,无论何事,玄镜司必将全力以赴。
这枚被我母亲珍藏了一辈子的令牌,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生机。
我死死地攥着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砚以为他已经胜券在握,他以为沈家倒了,我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他错了。
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母亲的来历,算不到我手中还握着这样一张能颠覆乾坤的底牌。
通敌叛国?
好一个弥天大罪!
李砚,你既然敢给我父亲安上这样的罪名,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通敌叛国!
我要让你亲手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但是,如何将消息传递出去?
我如今被软禁在清秋苑,插翅难飞。
门外有婆子看守,院墙外有王府的护卫巡逻,我的一举一动,都在李砚的监视之下。
我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处境。
硬闯,绝无可能。
我必须找到一个破绽,一个能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王府的破绽。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最终,落在了那扇破了洞的窗户上。
窗外,是一株高大的梧桐树,枝丫繁茂,一直延伸到院墙之外。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逐渐成形。
但这计划,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在这王府之中,唯一还可能对我存有几分旧情的人。
我的贴身侍女,绿萼。
苏云萝得宠后,我院里的人被遣散得七七八八,唯有绿萼,被我以死相逼,才留了下来,如今被罚去浣衣局做最苦最累的活。
我必须想办法联系上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王妃娘GAME,该用晚膳了。”
一个婆子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她将食盒重重地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一碗馊掉的稀粥,和一块发硬的馒头。
“王爷仁慈,还给您这罪臣之女留口饭吃,您就感恩戴德吧。”
婆子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我叫住了她。
婆子不耐烦地回头:“又有什么事?”
我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这是我身上唯一还值钱的东西。
“劳烦姐姐,帮我给浣衣局的绿萼带个话。”
我将金簪递了过去。
婆子看到金簪,眼睛顿时一亮,一把抢了过去,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你告诉她,就说我病了,想吃她做的桂花糕。”
我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桂花糕。
这是我和绿萼之间的暗号。
我幼时体弱,母亲常做桂花糕为我调养身体,那方子只有我和绿萼知晓。
若是寻常的桂花糕,绿萼绝不会起疑。
但若我说要吃“她做的”桂管家糕,她便会明白,我指的,是那道加入了特殊药材,有催眠之效的“秘制桂花糕”。
婆子得了好处,满口答应,拿着金簪喜滋滋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
接下来,便是等待。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母亲惨死的模样,父亲身陷囹圄的绝境,李砚和苏云萝得意的嘴脸,如同梦魇般在我脑中交替上演。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在第二天黄昏时分,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却是绿萼。
她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看到我形容枯槁的模样,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小姐!您受苦了!”
我扶起她,示意她小声些。
“绿萼,别哭,我没事。”
我拉着她走到桌边,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打开食盒,一股熟悉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掰开。
在糕点中心,藏着一颗用蜡封好的小小药丸。
成了。
我心中一喜,看向绿萼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绿萼,委屈你了。”
绿萼摇摇头,哽咽道:“小姐说的哪里话,只要能帮到小姐,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我将计划和盘托出。
绿萼听完,脸色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小姐,这……这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您会没命的!”
“我别无选择。”
我看着她,眼神坚定。
“绿...萼,我沈家待你不薄,如今我遭此大难,唯一能信的,只有你了。”
“你若帮我,事成之后,我保你一生富贵无忧。”
“你若不帮……”
我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绿萼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良久,她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姐,奴婢这条命是您救的,如今,也该还给您了。”
“奴婢,听您的吩咐!”
我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我将那颗蜡丸递给她,压低声音道:“今夜子时,你将此物放入看守婆子的茶水中。药效发作后,她们会昏睡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便是我唯一的机会。”
“你只需在门外替我望风,若有意外,便学三声猫叫示警。”
“记住,事成之后,你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日一早,立刻向管事告假,回乡探亲,永远不要再回京城。”
我将身上最后几块碎银子塞到她手中。
“这些钱,你拿着路上用。”
绿萼含泪点头,将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
夜,越来越深。
子时,悄然而至。
门外,传来了婆子们喝茶聊天的声音。
很快,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我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一刻钟后,门外传来了绿萼学的三声布谷鸟叫。
这是我们约好的,安全的信号。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破旧的窗户,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我毫不犹豫地爬上窗台,抓住那根粗壮的梧桐树枝,用尽全身力气,向院墙外荡去。
风雪,迷了我的眼。
树枝,划破了我的手。
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出去!
一定要逃出去!
第三章 玄镜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
我顾不得查看伤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王府后巷的黑暗中。
京城的夜晚,宵禁森严。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禁军偶尔走过,盔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佝偻着身子,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逻的队伍。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玄镜司的所在,是京城最大的秘密。
母亲只说过,玄镜司的入口,藏于城南的“不语茶楼”。
但茶楼每日人来人往,如何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
母亲还说过一句话。
“三长两短,扣门问卜,自有玄机。”
这是接头的暗号。
我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城南走去。
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我不敢停下。
一个时辰。
我只有这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旦王府的人发现我失踪,全城戒严,我将再无生路。
终于,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我看到了“不语茶楼”的牌匾。
茶楼大门紧闭,四周一片死寂。
我走到后门,按照母亲所说,用三长两短的节奏,轻轻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
叩,叩。
门内,毫无动静。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是母亲记错了?还是时过境迁,暗号已经改了?
就在我准备再次叩门时,门上一个小小的窗口“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双锐利的眼睛,从窗口后射了出来,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何人问卜?”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压下心中的紧张,沉声道:“不问前程,只问归途。”
那双眼睛闪烁了一下。
“信物。”
我立刻从怀中掏出那枚玄铁令牌,递了进去。
对方接过令牌,窗口“啪”的一声关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对我的凌迟。
就在我快要绝望时,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进来。”
还是那个沙哑的声音。
我不敢迟疑,立刻闪身而入。
门在我身后迅速关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门内,是一条幽深狭长的甬道,两壁点着昏暗的油灯,光线忽明忽暗。
引我进来的,是一个身材佝偻的黑衣老者,脸上布满了刀疤,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在前面引路。
我跟着他,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老者在石门上摸索片刻,按动了某个机关。
石门,轰隆隆地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并非我想象中的阴森地牢,而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殿。
大殿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如水,却映不出任何影像。
数十名身着统一玄色劲装的男女,在大殿内穿梭忙碌,整理着案牍卷宗,气氛肃穆而紧张。
这里,就是大胤朝最神秘的中枢——玄镜司。
老者将我引到大殿一侧的偏厅,示意我在此等候。
“玄主稍后便至。”
说完,他便转身退了出去。
我坐在冰冷的梨花木椅上,心中充满了忐忑。
玄主,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会相信我吗?
他会愿意为了我,去对抗权倾朝野的靖王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我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人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他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和线条优美的薄唇。
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和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让人不敢小觑。
他,就是玄镜司之主,“玄主”?
“坐。”
他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依言坐下,双手不由自主地搅在了一起。
他在我对面坐下,将那枚玄铁令牌放在了桌上。
“令牌是真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能穿透我的内心。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靖王李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还要我父亲沈从安,沉冤得雪。”
玄主的面具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的价值。
“靖王如今圣眷正隆,又是储君的热门人选。扳倒他,并非易事。”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沈家,有他构陷我父亲通敌叛国的证据。”
我抛出了我的筹码。
“哦?”
玄主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兴趣。
“证据在何处?”
“在我父亲的书房,一幅《江山社稷图》的夹层里。”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是一封李砚与北狄可汗来往的密信,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靖王府的私印。”
这是我父亲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用来制衡李砚的最后底牌。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用,就被李砚先下手为强了。
玄主沉默了片刻。
“相府已被查抄,证物恐怕早已落入李砚手中。”
“不。”
我摇了摇头。
“那幅画,乃是前朝画圣的遗作,价值连城。李砚生性多疑,他不会将此等宝物交由他人,必定会藏在王府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能潜入靖王府,找到那幅画,便能定他的死罪。”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玄主终于再次开口。
“我可以帮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看着我,缓缓说道。
“事成之后,你,沈清辞,要加入玄镜司,为我所用,永世不得背叛。”
加入玄镜司?
我愣住了。
这意味着,我将彻底告别过去,隐姓埋名,活在暗处。
从此,世上再无相府嫡女沈清辞。
我看着他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我没有退路。
为了复仇,为了给沈家满门洗刷冤屈,我别无选择。
“我答应你。”
我咬着牙,吐出了这四个字。
玄主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龟息丹’,服下后,可让你进入假死状态,脉搏心跳全无,与死人无异,药效可持续十二个时辰。”
“明日,靖王府必会传出你失踪的消息。届时,我会安排人,将你的‘尸体’送回王府。”
他的计划,让我不寒而栗。
“李砚生性谨慎,他不会轻易相信你的死。他一定会亲自验尸。”
“这,便是你潜入王府,拿到证据的唯一机会。”
第四章 归棺
翌日,天刚蒙蒙亮。
一则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京城。
靖王正妃沈清辞,于昨夜逃出王府,失足坠入护城河,溺水身亡。
尸身已被打捞上来,送回了靖王府。
一时间,京城内外,议论纷纷。
有人惋惜,一代才女,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有人幸灾乐祸,说这是罪臣之女应有的报应。
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想看看靖王李砚,会如何处置这位“亡妻”的后事。
靖王府内,愁云惨淡。
下人们噤若寒蝉,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那位正在气头上的主子。
李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灵堂中央,看着那口薄皮棺材,眼中满是阴鸷。
沈清辞,就这么死了?
他不信。
那个女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这一定是她的金蝉脱壳之计!
“开棺!”
他冷冷地命令道。
一旁的苏云萝闻言,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王爷,不可啊!逝者为大,开棺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会折损您的福气的。”
她柔声劝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巴不得沈清辞早点死,死得越快越好。
如今人已经死了,她只想赶紧将棺材钉死,埋入地下,永绝后患。
李砚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
“本王说,开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云萝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
两名护卫上前,用撬棍撬开了棺盖。
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从棺材里弥漫开来。
棺材里,静静地躺着一具“女尸”。
她穿着一身湿透的囚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河水的腥味。
那张脸,正是沈清辞。
李砚走上前,死死地盯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他伸出手,探向“沈清辞”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又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没有脉搏。
尸体冰冷僵硬,与真正的死人,无任何区别。
李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她真的死了?
不,不可能。
这其中,一定有诈。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身后的管家说道:“去,把城中最好的仵作请来,本王要亲自验尸!”
他倒要看看,沈清辞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而此刻,躺在棺材里的我,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龟息丹的药效,虽然能让我进入假死状态,但若是遇到经验老到的仵作,未必不能看出破绽。
玄主的计划,到底靠不靠谱?
我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架在脖子上的一把刀。
很快,管家领着一个山羊胡的老头走了进来。
那老头,是京城最有名的仵作,姓刘,据说经他手检验过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未出过差错。
“草民刘三,参见王爷。”
刘仵作跪地行礼。
“免了。”
李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指着棺材里的我。
“给本王仔细验,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
刘仵作应了一声,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套工具。
他先是检查了我的口鼻,又翻开我的眼皮,最后,他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看到那根银针,我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这是古代仵作用来检验是否中毒的银针。
虽然我没有中毒,但银针刺入穴位,假死的状态,很可能会被打破。
刘仵作捏着银针,对准了我心口的位置。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只要他这一针下去,我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圣旨到——”
一个尖细的嗓音,划破了灵堂的沉寂。
众人皆是一愣。
李砚也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宫里怎么会来圣旨?
他不敢怠慢,连忙带着众人跪下接旨。
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手捧明黄色的圣旨,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灵堂里的棺材,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靖王李砚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靖王正妃沈氏不幸薨逝,朕心甚哀。然罪臣沈从安通敌叛国,罪大恶极,其女沈氏亦为罪人之身,不配享王妃之仪。着即刻将其尸身,送往乱葬岗,与野狗为伍,以儆效尤。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灵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惊得目瞪口呆。
将王妃的尸身扔去乱葬岗?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李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道圣旨,无疑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
但他不敢抗旨。
“儿臣……领旨谢恩。”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老太监将圣旨交到他手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爷,节哀顺变。皇上的意思,是让您不要为一介罪女伤神,以免耽误了国事。”
说完,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那口棺材,转身离去。
李砚握着圣旨,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道圣旨,是父皇对他的敲打。
他最近风头太盛,已经引起了父皇的猜忌。
而沈家的倒台,更是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父皇这是在用沈清辞的尸体,来警告他,让他收敛一些。
他心中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他看了一眼棺材,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连父皇都下旨了,想必沈清辞是真的死了。
否则,她不可能算到,父皇会下这样一道旨意。
“来人!”
他冷声道。
“把棺材盖上,送到城外乱葬岗去!”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一个曾经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如今在他眼里,连一件蔽体的草席,都吝于给予。
护卫们上前,将棺盖重新盖上,用铁钉死死钉住。
“咚!”
“咚!”
“咚!”
每一声钉钉子的声音,都像是在我心上敲击。
黑暗,再次将我笼罩。
但我知道,我安全了。
玄镜司的手段,果然通天。
连圣旨,都能伪造。
接下来,就是我反击的时刻了。
李砚,你将我扔进乱葬岗,与野狗为伍。
我便要你,跌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第五章 乱葬岗
棺材被抬起,一路颠簸。
我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和抬棺人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棺材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晦气!大过年的,抬这么个玩意儿。”
“就是,王爷也真是的,好歹是正妃,连块像样的墓地都不给。”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这可是罪臣之女,王爷没把她挫骨扬灰,已经算是仁慈了。”
几个人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随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乌鸦的哀嚎,和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在空旷的乱葬岗上回荡。
我静静地躺在棺材里,等待着药效过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黑暗,寒冷,孤寂。
我甚至能闻到棺材外面,腐烂尸体散发出的恶臭。
就在我快要被这无边的黑暗逼疯时,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知觉。
手指,可以轻微地动弹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推着棺盖。
棺盖被铁钉钉得很死,但我求生的意志,却更加坚定。
指甲,被磨平了,磨破了。
鲜血,从指尖渗出。
我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出去!
我一定要出去!
“咔嚓——”
一声轻响,棺盖,终于被我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丝微弱的月光,和新鲜的空气,从缝隙中涌了进来。
我贪婪地呼吸着,仿佛重获新生。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棺盖彻底推开,从里面坐了起来。
眼前,是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残肢断臂,枯骨白头,随处可见。
几只野狗,正在不远处啃食着一具腐烂的尸体,看到我这个“活物”,绿油油的眼睛里,露出了贪婪的光。
我没有理会它们,而是立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除了手上的伤,和逃跑时扭伤的脚踝,并无大碍。
我从棺材里爬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玄主说过,他的人,会在城外三里亭接应我。
我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那里。
夜路难行,尤其是在这荒无人烟的乱葬岗。
脚下的枯骨,时不时发出“咯吱”的声响,让人毛骨悚然。
但我心中,没有半分恐惧。
与李砚和苏云萝的狠毒相比,这些死人,反而显得可爱了许多。
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远处的一点灯火。
三里亭!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亭子里,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背对着我,静静地站着。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是那个引我进入玄镜司的刀疤脸老者。
他看到我,并没有多言,只是递过来一个包袱。
“玄主让属下在此等候。”
我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干净的夜行衣,一瓶伤药,一些干粮,还有一个小小的竹筒。
“这是什么?”
我指着竹筒问道。
“迷香。”
老者言简意赅地回答。
“可令人昏睡三个时辰。”
我点点头,将东西收好。
“玄主还有何吩咐?”
“玄主说,时机已到。靖王府的布防图,在此。”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了我。
上面,详细地标注了靖王府各处的守卫情况,以及巡逻的路线和时间。
甚至连李砚书房的密室机关,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玄镜司的情报能力,果然可怕。
“多谢。”
我将布防图收好,转身便要离去。
“沈姑娘。”
老者突然叫住了我。
“玄主让属下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心中一凛,点点头。
“我明白。”
我没有再停留,迅速换上夜行衣,将脸蒙上,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再次朝着靖王府的方向掠去。
这一次,我不是逃亡。
而是,复仇!
凭借着布防图,我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王府的守卫,潜入了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清秋苑。
这里,依旧是那么冷清。
只是,院子里多了一口空荡荡的棺材,显得格外诡异。
我没有停留,直奔李砚的书房。
书房外,有四名护卫把守,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硬闯,绝无可能。
我悄无声息地绕到书房后面,打开了那个小小的竹筒。
一股无色无味的香气,顺着风,飘进了书房。
很快,那四名护卫便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我推开窗户,闪身而入。
书房内,陈设依旧。
空气中,还残留着苏云萝最喜欢的熏香味道,让我一阵作呕。
我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了墙上那幅《江山社稷图》上。
画,还在。
我心中一喜,立刻上前,按照记忆中父亲教我的方法,转动了画轴一端的机括。
“咔哒”一声,画的夹层,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信。
我颤抖着手,将信取了出来。
打开信,熟悉的字迹,和那个鲜红的靖王府私印,映入眼帘。
证据,到手了!
我将信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正准备离开。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迷香的药效,应该还有两个时辰,怎么会有人来?
我立刻闪身躲到了书架后面,屏住了呼吸。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来人的脸。
苏云萝!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径直走到那幅《江山社джи图》前,也伸出手,去转动画轴。
她也知道这个秘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当她发现夹层里空无一物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会……怎么会不见了?”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恐。
她慌乱地在书房里四处翻找,像一只无头苍蝇。
“难道……难道被王爷转移了?”
“不行,我必须马上找到它!”
她的举动,让我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找这封信做什么?
看她的样子,似乎比李砚还要紧张。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人,是李砚。
“云萝?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李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苏云萝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扑进他怀里。
“王爷,不好了!那封信……那封信不见了!”
李砚闻言,脸色骤变。
“什么?!”
他一把推开苏云萝,冲到画前,亲自检查了一遍。
夹层里,果然是空的。
“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间书房,除了你我,再无第三人知晓此秘密!信,怎么会不见?!”
苏云萝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说道:“妾身……妾身也不知道啊!妾身只是不放心,想来看看,没想到……”
李砚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来回踱着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突然,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住了地上的一个脚印。
那是一个沾着泥土的,小巧的脚印。
是我的脚印。
我从乱葬岗一路赶来,鞋子上,沾满了泥土。
“有贼!”
李砚厉声喝道。
“来人!封锁王府,给本王一寸一寸地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本王找出来!”
他的吼声,响彻了整个王府。
糟了!
我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王府的护卫,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我没有时间犹豫,立刻从窗户翻了出去,朝着后院的方向逃去。
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护卫们的呼喊声。
“抓刺客!”
“别让她跑了!”
整个靖王府,瞬间灯火通明,乱成了一锅粥。
我拼尽全力,在黑暗中穿梭。
脚踝的伤,再次复发,每跑一步,都像针扎一样疼。
但我不敢停。
我必须逃出去!
只要逃出王府,将这封信交给玄镜司,李砚就死定了!
就在我即将翻上院墙的那一刻,一支利箭,带着破风之声,从我身后射来。
我躲闪不及,利箭,狠狠地射中了我的左肩。
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闷哼一声,从墙上摔了下来。
数十名护卫,将我团团围住。
李砚和苏云萝,缓缓走了过来。
李砚看着我,眼中杀机毕露。
“把她的面罩,给本王摘下来!”
一名护卫上前,粗暴地扯下了我的面罩。
当我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时,苏云萝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李砚的瞳孔,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刹那,骤然紧缩。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僵直,如遭雷击。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他以为早已埋葬在乱葬岗的脸,那张他亲手断定已死的脸,此刻,正带着一抹淬了冰的冷笑,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夜风吹起我额前的乱发,我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王爷,别来无恙啊。”
第六章 翻盘
整个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的护卫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我,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沈清辞?”
李砚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托王爷的福,没死成。”
我忍着肩膀上的剧痛,缓缓站直了身体,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阎王爷说,我阳寿未尽,不肯收我。他说,这世上还有一笔血债等着我去讨,所以,又把我送回来了。”
我的目光,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他脸上。
李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怕鬼。
他是怕,怕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足以让他不寒而栗。
这意味着,从头到尾,他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个所谓的“失足落水”,那具“冰冷的尸体”,甚至那道“父皇的圣旨”,全都是一个局!
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金蝉脱壳的局!
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她?
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能瞒过他靖王府所有人的眼睛,甚至能伪造圣旨……
一个可怕的名字,浮现在李砚的脑海中。
玄镜司!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和玄镜司……”
“王爷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我打断了他的话,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封信。
“妾身只知道,王爷似乎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我将那封信,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到那封信,李砚的眼睛瞬间红了。
“把它给我!”
他嘶吼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朝我扑了过来。
但我比他更快。
我将信高高举起,对着周围的护卫,朗声道:“靖王李砚,通敌叛国,意图谋反!此信,便是铁证!”
“你们都是大胤的子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若助纣为虐,来日,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我的声音,清亮而决绝,回荡在夜空中。
护卫们面面相觑,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虽然是靖王府的人,但通敌叛,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没有人,敢拿自己全家的性命开玩笑。
“胡说八道!”
李砚怒吼道。
“她是个疯子!一个罪臣之女的疯话,你们也信?”
“来人!给本王杀了她!杀了她!”
他疯狂地叫嚣着。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听他的命令。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众叛亲离。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砚,你输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我没有输!”
李砚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我还有云萝!我还有……”
他猛地回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苏云萝。
然而,苏云萝却连滚带爬地远离他,一边爬一边尖叫:“不!不关我的事!王爷,都是你逼我的!通敌叛国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与我无关啊!”
她竟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反咬一口。
“你……”
李砚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指着苏云萝,说不出话来。
而苏云萝,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我哭喊道:“王妃娘娘!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当初陷害您母亲,也是王爷指使我做的!他说,只要除了您和老夫人,就会立我为正妃……我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大错!求王妃娘娘看在我腹中孩儿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说着,她竟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怀孕了?
李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向苏云萝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戏。
她以为,用一个子虚乌有的孩子,就能保住自己的命?
天真。
就在这时,王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无数身穿玄色劲装,手持绣春刀的玄镜司卫,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控制了整个王府。
为首的,正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玄主。
他一步步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李砚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玄主站定在我面前时,李砚已经面如死灰,彻底瘫倒在地。
“玄……玄主……”
玄主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肩膀的伤口上,面具下的眉头,似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
他对我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他。
“幸不辱命。”
玄主接过信,看了一眼,然后转向李砚。
“靖王李砚,勾结北狄,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奉皇上密诏,即刻拿下,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两名玄镜司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李砚架了起来。
李砚像是疯了一样,挣扎着,嘶吼着。
“不!父皇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他的儿子!我是储君!你们不能抓我!”
“玄主!我父王是先帝亲封的铁帽子王,你敢动我?!”
然而,无论他如何叫喊,都无济于事。
玄镜司的人,拖着他,就像拖着一条死狗。
苏云萝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到玄主面前,磕头如捣蒜。
“玄主大人饶命!民女也是受害者啊!民女愿意指证靖王的一切罪行,只求大人饶我一命!”
玄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侧妃苏氏,构陷忠良,谋害主母,罪不容诛。”
“念其有孕在身,暂押天牢,待诞下子嗣后,再行处置。”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云D萝,真的怀孕了?
连苏云萝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我心中冷笑。
玄主这一招,实在是高。
他不是要保苏云萝,而是要保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一个谋逆亲王的孩子,生下来,便是一个最好的人质,一个可以用来牵制李砚背后势力的,绝佳的筹码。
帝王心术,果然狠辣。
苏云萝也被押了下去。
整个靖王府,被玄镜司彻底查封。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就此落幕。
我站在院中,看着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
大仇,得报了。
但我的心,却空落落的,没有半分喜悦。
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第七章 面具之下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用干净的白布包扎着,传来一阵清凉的舒适感。
这里是……玄镜司的密室?
我挣扎着坐起身,打量着四周。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但房间的墙壁,却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看起来坚不可摧。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玄主,戴着他那张标志性的银色面具,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把药喝了。”
他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桌上,语气里,是命令,而非商量。
我没有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我问道。
从我踏入玄镜司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
玄主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
他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母亲,曾是玄镜司最好的探子。”
他的话,让我如遭雷击。
母亲……是玄镜司的人?
“不可能!”
我下意识地反驳。
“我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女子,她……”
“她代号‘青鸟’,负责潜伏在宰相沈从安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玄主打断了我的话,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做得很好,好到……连沈从安都爱上了她,将她娶为继室。甚至,为了她,不惜与玄镜司断了联系。”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
母亲,是探子?
她嫁给父亲,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任务?
那她对父亲的感情,是真是假?她对我,又是否真心?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那枚令牌……”
“是我给她的。”
玄主看着我,缓缓说道。
“我曾对她许诺,无论何时,只要她持此令来找我,我必会为她办一件事。”
“我没想到,最后来的人,会是她的女儿。”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我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母亲早已为我铺好了后路。
她用她的一生,为我换来了这唯一一次,向死而生的机会。
“那……我父亲,他真的通敌叛国了吗?”
我颤声问道。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玄主摇了摇头。
“沈从安,是忠臣。”
“那封所谓的密信,是他故意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扳倒李砚。”
“只可惜,他低估了李砚的狠毒,也高估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功高震主,自古以来,都是为臣者的大忌。”
我明白了。
父亲,不是输给了李砚,而是输给了那座至高无上的皇权。
“现在,李砚倒了,沈家的冤屈,也该洗清了。”
玄主说道。
“皇帝已经下旨,恢复沈家名誉,厚葬沈从安。至于你,沈清辞,皇帝感念你大义灭亲,揭发叛逆有功,特封你为‘安国夫人’,食邑千户。”
安国夫人?
食邑千户?
这些虚名,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家,已经没了。
我的亲人,也都不在了。
我看着玄主,突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眼前的这个男人,绝不仅仅是玄镜司之主那么简单。
他对沈家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对李砚的计划,也洞若观火。
甚至,他对我的母亲,似乎也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玄主的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站起身,走到了我的床边。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我的脸颊。
我下意识地向后一缩。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移向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我的身份,对你来说,不重要。”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重要的是,从今以后,你就是玄镜司的人。你的代号,是‘朱雀’。”
“你的任务,就是代替我,执掌玄镜司,成为这黑暗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要我,执掌玄镜司?
我愣住了。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
“这座江山,这盘棋局,我守了太久,也下了太久。现在,该换个人来下了。”
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我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权倾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玄主,似乎也只是一个,被困在命运棋盘里的,可怜人。
就在这时,他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当我看清他面具下的那张脸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张脸,曾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也曾无数次,出现在父亲的画中。
那是……
第八章 皇叔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眼之间,与当今圣上,有七分相似。
但他的气质,却比皇帝更加凌厉,更加深沉。
他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为他平添了几分邪魅。
他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也是大胤朝唯一的亲王,被先帝封为“镇国王”的,李玄策。
那个传说中,常年镇守边关,从不回京的,战神王爷。
我怎么也想不到,玄镜司之主,竟会是他。
“很惊讶?”
李玄策转过身,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世人都以为,我李玄策,是镇守国门的战神。却不知,我真正的身份,是父皇留在暗处,监视这座江山的一双眼睛。”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玄镜司,从创立之初,便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组织。执掌它的人,也注定,要一生都活在面具之下。”
我看着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亲王,却要隐姓埋名,执掌特务机构。
这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和秘密。
“那你……和我母亲……”
我还是问出了口。
李玄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悠远。
“我与她,相识于微末。那时,我不是镇国王,她也不是相府夫人。我们,只是两个在黑暗中挣扎求存的,可怜人。”
“我将她送入沈府,是我的命令,也是我的私心。”
“我以为,我可以控制一切。但我错了。”
“我算到了一切的开头,却没有算到,她会真的爱上沈从安,甚至为了他,背叛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我沉默了。
原来,在那些我不知道的岁月里,还隐藏着这样一段爱恨纠葛。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还是指责?
我似乎,都没有资格。
“都过去了。”
李玄策转过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现在,轮到你了。”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
“沈清辞,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安国夫人’的封号,拿着你的荣华富贵,嫁人生子,安稳地度过下半生。从此,与玄镜司,再无瓜葛。”
“第二,舍弃你现在的一切,成为‘朱雀’。你将拥有无上的权力,但也意味着,你将永远活在黑暗和危险之中。你所走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我。
我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选第二条路。”
安稳的生活?
在经历了家破人亡,死而复生之后,安稳对我来说,早已是一种奢望。
我的心,早已被仇恨和黑暗填满。
除了复仇,我的人生,再无其他意义。
李砚虽然倒了,但害死我沈家的,又岂止他一人?
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那些隔岸观火的,那些推波助澜的……
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要让他们,都尝一尝,我曾经受过的苦。
我要让这腐朽的朝堂,为我沈家满门的鲜血,付出代价!
李玄策似乎对我的选择,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
“很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玄镜司的副使。待你熟悉了一切,我便会将‘玄主’之位,传给你。”
“这是玄镜司的腰牌,见此牌,如见我本人。”
他将一枚通体漆黑,刻着一只浴火凤凰的令牌,交给了我。
我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属下,朱雀,参见玄主。”
我单膝跪地,向他行了一个玄镜司的礼。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沈清辞。
只有,玄镜司副使,朱雀。
第九章 新生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留在了玄镜司。
李玄策,开始亲自教导我。
他教我如何处理情报,如何分析局势,如何排兵布阵,如何杀人。
他将他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一切。
我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我的心,也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很快,我便熟悉了玄镜司的一切运作。
我开始接手一些案子。
从追查贪官污吏,到刺杀敌国奸细,再到平定地方叛乱。
每一次任务,我都完成得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朱雀”这个名字,很快便在玄镜司内部,传扬开来。
所有人都知道,玄镜司来了一位心狠手辣,手段通天的女副使。
她从不笑,眼中,永远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寒冰。
他们敬我,也怕我。
而李玄策,则慢慢地,将手中的权力,一点点地转移到我手上。
他似乎,真的累了。
他开始将更多的时间,花在看书,下棋,和……发呆上。
我常常看到,他一个人,对着一幅女子的画像,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画上的女子,眉眼温婉,笑意盈盈。
是我的母亲。
我知道,他从未真正放下过。
这段时间,朝堂之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靖王李砚,因谋逆大罪,被赐死于天牢。
苏云萝,在狱中诞下一名男婴后,也被一尺白绫,送上了路。
那个孩子,被皇帝下令,送往皇寺,永世不得还俗。
随着靖王一党的倒台,朝中空出了许多位置。
新一轮的权力洗牌,开始了。
而这一切,都由我,和玄镜司,在幕后操纵着。
我扶持寒门士子,打压世家大族。
我将那些曾经欺辱过沈家的人,一个个地,送上了绝路。
户部尚书,因贪污被抄家。
兵部侍郎,因克扣军饷被问斩。
大理寺卿,因草菅人命被流放。
每一个倒下的人,都曾是靖王一党的骨干,也都曾在沈家落难时,狠狠地踩上过一脚。
我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我沈家满门的亡魂。
我的手段,越来越狠。
我的名声,也越来越响。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身边,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在收割着人命。
他们不知道这把刀是谁。
但他们,都怕这把刀。
这一日,我处理完手头的卷宗,已是深夜。
我走出密室,看到李玄策,依旧坐在窗边,对着那幅画,自斟自饮。
“玄主。”
我走过去,轻声唤道。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一丝醉意。
“来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陪我喝一杯。”
我依言坐下。
他为我倒了一杯酒。
“朱雀,你做得很好。”
他说道。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是你教得好。”
我淡淡地回答。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只是给了你一把刀。如何用刀,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说道:“朝中的毒瘤,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北狄。”
我吐出两个字。
李砚通敌叛国,北狄,是帮凶。
这笔账,我还没跟他们算。
李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有胆色。”
“不过,北狄兵强马壮,不好对付。你打算怎么做?”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
“北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老可汗年迈,他的几个儿子,为了汗位,早已斗得你死我活。”
“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斗得,更厉害一些。”
“我要让北狄,从内部,自己烂掉。”
李玄策听完,仰头大笑。
“好!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
“看来,这玄镜司,交给你,我,可以放心了。”
他站起身,将那枚代表着玄主身份的,玄铁令牌,放在了桌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玄镜司之主。”
“而我……”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
“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洒脱和释然。
我看着桌上的令牌,知道,一个属于我的时代,即将开始。
第十章 烽烟
我成为玄镜司之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启动了潜伏在北狄多年的“孤狼”计划。
无数的情报,如同雪花般,从北狄传回。
我利用这些情报,精准地挑拨着北狄几位王子之间的关系。
今天,大王子的粮草被烧。
明天,二王子的战马被毒。
后天,三王子与老可汗的爱妃有染的流言,传遍了整个王庭。
一时间,北狄内部,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几位王子,互相猜忌,互相攻伐,彻底撕破了脸皮。
一场血腥的内斗,就此拉开序幕。
而我,则坐镇京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我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操控着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让他们,按照我预想的轨迹,走向灭亡。
三个月后,消息传来。
北狄内乱,老可汗被自己的儿子气死。
几位王子为了争夺汗位,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曾经强盛一时的北狄,如今,已是元气大伤,国力衰退。
皇帝龙颜大悦,在朝堂之上,对玄镜司大加赞赏。
他不知道玄主已经换人,只以为,这都是镇国王李玄策的功劳。
而真正的李玄策,早已离开了京城。
有人说,他去了边关,继续为国镇守。
也有人说,他解甲归田,隐居山林。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就像一阵风,来过,又走了,不留下一丝痕迹。
只有我知道,他去了江南。
去了那个,我母亲长大的地方。
或许,他想在那里,寻找一些,过去的影子吧。
解决了北狄的威胁,大胤朝,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时期。
而我,则继续执掌着玄镜司,守护着这片江山。
我不再是那个一心只为复仇的沈清辞。
我是大胤的守护神,是黑暗中的利剑,是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忠诚的刀。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直到那一天,一封来自南疆的密报,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南疆,巫蛊之术盛行。
近来,出现了一个神秘的“拜月教”,教主自称“月神使者”,能生死人,肉白骨,蛊惑了大量民众。
他们不仅反抗朝廷,甚至,还开始暗中炼制一种名为“血蛊”的邪物。
据说,此蛊,能控制人的心神,中蛊者,会变成悍不畏死的傀儡。
一旦“血蛊”大成,南疆,乃至整个大胤,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密报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幅拜月教教主的画像。
那画像上的人,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具。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因为,在他的手腕上,带着一串我亲手为他编织的,红豆手链。
那是……
我曾经的未婚夫,青梅竹马,镇远侯府的世子,林惊羽。
那个在沈家出事后,第一个与我划清界限,退掉婚约的男人。
我以为,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却没想到,他,竟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南疆的这场叛乱,又与当年的旧案,有何关联?
我看着手中的密报,眼中,再次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看来,这盘棋,还远远没有下完。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而我,朱雀,将再次,浴火而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