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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晋源,年味儿随着炊烟一起升腾。

2月3日傍晚,天色渐暗,晋祠家宴餐馆里已是人头攒动。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混着肉香味扑面而来——每张桌子中央,都放着个锃亮的铜火锅,炭火正红,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袅袅,与满堂的欢声笑语融在一起。

“来了啊,里头坐,正好有桌。”服务员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利落地给旁边桌添炭。铜火锅肚里,红彤彤的火光跳跃着,映得围坐的食客们满面红光。

这份红火与丰盛,源于锅里那份毫不马虎的“扎实”。操作间里,炉火正旺,厨师宋新辉师傅站在灶台前,手中的炒勺正将肥瘦相间的烧肉条煸炒得滋滋作响,油花欢腾。“晋源铜火锅的底气,就从这煸肉开始,”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语气里透着笃定,“肉里的油脂香气被逼出来,再兑进熬了整夜的骨头老汤里,那汤底才叫一个醇厚顺滑,这是咱们味道的根。”

码锅的工序像一场沉稳的仪式,10样食材被码得整整齐齐。厨师先将焯过水、依旧脆嫩的白菜铺满锅底,撒上少许胡椒粉提味。紧接着,两样“镇锅之宝”被郑重放入:圆润饱满的清蒸丸子,色泽深沉的猪血灌肠。“丸子要手打,灌肠得自制,这两样是咱晋源铜火锅的魂,出了晋源,哪儿都吃不着这么地道的。”宋师傅的话语里满是自豪。

随后,透亮的红薯粉条、金黄的炸土豆、酥香的小酥肉、吸饱了汤汁预备着的冻豆腐、方才煸炒入味的烧肉条、墨绿的海带等食材,被一层层、一圈圈,井然有序地垒叠上去,逐渐堆砌成一座色彩丰盈、内容扎实的“小山”。最后,一把切得细细的姜葱丝和提鲜的虾米皮,如雪花般撒落在“山顶”。

“好了!”宋新辉师傅高喝一声,亲自端出一碗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炖肉原汤。他沿着锅边缓缓浇下,滚烫的汤汁与烧热的铜壁相遇,发出悦耳的“刺啦”声,蒸气混着复合香气轰然升腾。盖上高高的锥形锅盖,片刻间,蒸气便将盖子顶得轻轻跳动,仿佛迫不及待要将美味呈现。

等待,因期待而变得甜蜜。约莫20分钟,锅盖揭开的刹那,热气轰然而起,清蒸丸子弹嫩紧实,自制猪血灌肠鲜滑独特,粉条爽滑,冻豆腐的每一个孔隙都饱含着滚烫鲜美的汤汁,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垫底的白菜则吸收了所有精华,清爽解腻。而那汤底,在炭火持续的慢煨下,滋味愈发醇厚浓郁,越煮越香,暖意直透心底。

随着热气与香气弥漫开来,桌上的气氛也随之升温。这边,食客张慧芳给老姐妹夹了片烧肉,笑道:“我们可是专门从小店区过来的,就认准这个味儿。”那头,年轻人一边举着手机记录,一边学着老食客的样子,往米饭里浇上一勺滚烫的浓汤,连声说:“原来汤泡饭才是灵魂吃法。”

这温暖的味道,有着穿越千年的根脉。晋源铜火锅的历史,可追溯至周代的祭祀礼仪,从庄严的青铜礼器演变而来。1988年,晋源春秋大墓出土的青铜虎形灶,其构造原理已与现代铜火锅极为相似。历经岁月,它从庙堂祭器逐渐走入寻常百姓家,成为年节庆典、家庭团聚时餐桌上最隆重、也最温暖的主菜,稳稳占据着晋菜的核心位置。

如今,这口铜锅早已超越了食物的范畴。它兼容多样食材,恰如这片土地融合着农耕与游牧文化;层层叠叠的码放,像是老百姓对美满生活的层层期盼;那持续燃烧的炭火,便是人与人之间温热的情分。寒夜里,亲友围坐,夹一筷热菜,就一口晋祠大米饭,所有美好都在氤氲热气中变得真切。

炭火不熄,温情长存。这不仅是晋源冬日里最生动的风景,更是新春佳节中,最接地气、最暖人心的那一抹人间烟火。记者 毕晶晶 文/摄

来源:太原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