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把刚端上桌的一碗绿豆汤往地上一泼，汤水溅湿了儿媳兰兰的裤脚。兰兰怀着7个月身孕，吓得往后退半步差点摔倒。张翠花眼皮都没抬转身往灶房走，心里嘀咕着没了这碗汤，儿子石头就不会总念叨兰兰身子弱凡事都护着她。可回到灶房，她的胳膊止不住打颤，赶紧拿起抹布擦灶台，仿佛能擦掉地上的汤渍和刚才的冲动。
上午10点，石头从地里干活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兰兰蹲在地上擦地板，肚子鼓鼓的让人揪心。他骂兰兰怎么在擦地，昨天还说腰沉弯不下身子，再看擦地的布是张翠花昨天说要扔的，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绿豆。石头蹲下来摸兰兰的额头，凉飕飕的。兰兰眼圈红了，轻声说妈刚才把汤泼她身上，怕石头生气想赶紧擦干净。石头的眼泪涌上来，赶紧扶兰兰坐炕沿，拿薄被子盖腿，问孩子有没有事。兰兰摇摇头，手放在肚子上，说刚才动了一下，可声音越来越小，脸色发白。
中午，兰兰突然说肚子疼。石头找来赤脚医生，医生摸肚子量体温，说受凉加惊吓有宫缩迹象，得赶紧送镇医院。石头找邻居用板车拉兰兰，张翠花跟在后面一路没说话，看着兰兰苍白的脸心里像被针扎。到医院后，兰兰被推进病房，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孩子暂时稳定但要住院观察。石头守了一夜，张翠花坐在走廊长椅上，看窗外月亮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兰兰醒了，精神好点。石头端来小米粥，兰兰喝两口轻声说，别太怪妈，她可能觉得我占了石头太多心思。石头没说话，走到走廊尽头给姐姐打电话。姐姐劝他，妈年纪大了一辈子围着他转，突然多了外人心里别扭，但不能委屈兰兰和孩子，得好好跟妈说。
石头挂了电话回病房，张翠花正好端着洗好的苹果进来，眼神躲闪。石头接过苹果，语气平和说，妈，兰兰怀的是您孙子，也是我最想珍惜的人。您觉得她抢走我，可我还是您儿子啊。兰兰每天给您烧洗脸水，晚上暖被窝，每周做您爱吃的腌萝卜，这些您都没看见吗？
张翠花的眼泪掉下来，扑通坐在地上，说自己老糊涂了，看着石头对兰兰好就发酸想找茬，不该泼汤让兰兰受委屈。兰兰赶紧让石头扶妈起来，轻声说，妈，我知道您疼石头，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和石头一起孝敬您。
住院三天后，兰兰康复出院，石头带着她们回家。从那以后，张翠花像变了个人，每天早上主动给兰兰煮鸡蛋，晚上帮兰兰揉腰。兰兰也常跟张翠花聊城里的新鲜事，给她梳头发。石头时常带着她们坐院子里晒太阳，张翠花给孙子讲故事，兰兰缝衣服，石头劈柴做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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