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一个暴发户，才49岁，他把自己一嘴的牙全给拔了换成金的，刚弄完那阵子，逢人就想咧嘴笑，就怕别人看不见他那一口亮闪闪的大金牙，走到哪儿都自带气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他早年就是个普通打工的，蹬过三轮、摆过摊，吃苦受累不在话下，后来赶上拆迁，又做点小生意，一夜之间手里有了钱，整个人就像变了个样。以前穿几十块的衣服，现在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手上戴满戒指，还总觉得不够显眼，思来想去，竟盯上了自己的牙。

身边朋友都劝他，好好的牙拔了可惜，金牙不实用还伤牙龈，看着也扎眼，可他一句都听不进去。他说，以前穷得连饭都吃不饱，现在有钱了，就得让所有人都瞧得出，他翻身了。拔牙那会儿，医生反复劝，说他牙齿大部分还能用，没必要全拔，他大手一挥，直接说：“钱不是问题，就要全金的，越亮越好。”

刚换上金牙那段时间，他走到哪儿都仰着头，说话故意大张嘴，笑的时候更是把嘴咧到最大。朋友聚会，他一开口，灯光一照，金光晃眼，有人捧场说气派，也有人私下偷偷笑，说他暴发户做派，俗气。他不管这些，谁一说他牙，他就得意洋洋，说这是身份，是底气。

可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金牙太重，咬合不舒服，吃饭不香，连说话都有点漏风，牙龈天天发炎肿痛，去医院复查好几次，医生都说是假牙不合适，加上原本好牙被拔光，牙槽骨受损，后期想再换普通牙都难。他自己也遭罪，吃硬的不行，吃热的也难受，以前最爱吃的红烧肉、花生米，现在都只能看着。

更让他难受的是旁人的眼光。出去谈生意，对方一看他一口金牙，先入为主觉得他浮夸、不稳重，合作都变得谨慎。亲戚朋友表面不说，私下里都觉得他太张扬，有点钱就飘了，渐渐跟他疏远。就连以前一起吃苦的老伙计，见了他也只是客套两句，没了往日的亲近。

他老婆天天跟他吵，说他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瞎折腾，花钱买罪受，还丢了体面。他一开始还犟嘴，说自己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夜里疼得睡不着觉，看着别人自然的牙齿，再想想自己一口金牙除了晃眼什么用都没有，心里慢慢不是滋味。

有一次参加长辈寿宴，一桌子人都是亲戚邻里，他一开口说话，小孩吓得直躲，老人也悄悄皱眉。那一瞬间，他突然就笑不出来了，下意识捂住嘴，再也不想刻意显摆。他这才明白，有钱不是要把富贵挂在嘴上、露在外面，而是要过得踏实、让人尊重。

后来他想把金牙换掉，可医生说牙槽骨已经受损，只能先修复，再慢慢装合适的假牙，花钱不说，还要遭好几遍罪。他坐在诊所里，看着镜子里那口曾经让他骄傲的金牙，只剩后悔。

钱来得太快，人容易飘，总想用最扎眼的方式证明自己，可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靠外在堆砌。等到尝尽了苦头，看遍了冷眼，他才懂，安稳舒服、让人舒服，远比一时的张扬更重要。

现在他很少再咧嘴大笑，出门也尽量少说话，那一口金牙，成了他这辈子最扎眼、也最难忘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