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说的这事儿,是一笔拖了十几年、连本带利都没法算清的旧账,主角是中国高铁和墨西哥的一个高铁项目。现在如果你站在墨西哥城通往克雷塔罗的公路上,眼前的景象能让你急得跳脚——密密麻麻的汽车排起了长队,红色的车尾灯连成片,堵得水泄不通。
这条公路可是当地的交通动脉,就因为常年这样瘫痪,每年得白白浪费当地十几亿美元,这时候要是把时间往回拨十二年,回到2014年,这条路上本该有一条时速300公里的高铁载着乘客快速穿梭,根本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拥堵乱象。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本该落地的高铁项目,最后却成了中国高铁出海史上花了巨大代价才学到的一堂课。
在2014年,当时墨西哥政府出了一份高铁招标书,要求苛刻到了离谱的地步:要修一条全长210公里的高铁,预算却卡在约270亿人民币。这还不算完,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工期要求——两个月内,必须拿出顶级的技术方案,而且还要承诺大幅压缩施工周期,越快完工越好。
当时全球知名的基建巨头,西门子、日本三菱因投标期过短 还有风险过高集体退出,毕竟这样的要求,简直就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还得让马儿两个月内飞起来”的死局,根本没有完成的可能,所以全球基建巨头们心照不宣地都选择了离场。
但就在所有人都退缩的时候,当时的中国铁建联合体却接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那时候的中国基建,正迫切地想要在北美大陆站稳脚跟,插上一面属于自己的旗帜,证明中国的基建实力,所以哪怕知道难度极大,也愿意拼一把。
为了拿下这个项目,中国团队拿出了“拼命三郎”劲头:数百名工程师放弃了休息时间,夜以继日地加班加点,查资料、做方案、算数据,硬生生在两个月的短时间内,啃下了这块硬骨头。在标书中,我们承诺40个月就能完工,比墨方的预期还要快。
现在回头看,这其实就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那时候的我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的技术够硬、诚意够足、价格够低,就没有敲不开的门,就没有拿不下的项目,却没料到,现实很快就给这股满腔的热血,泼了一盆彻头彻尾的冰水。
就在中方成功中标的消息登上各大报纸、大家还没来得及庆祝的时候,墨西哥方面突然抛出了一纸公告,直接把所有的期待都掀翻了,宣布取消中方的中标资格。而他们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只有一家公司符合资格,竞争不充分,不符合招标规则。
这分明就是找了一个借口,更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到了2015年,墨西哥方面又宣布“重启招标”,中国企业虽然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但为了能在北美市场实现突破,还是压下了情绪,重新整理资料、完善方案,再次参与竞标,并且再次成功中标。
可没想到,墨西哥方面又一次出尔反尔,抛出一句“国际油价下跌,政府预算吃紧”,就把这个已经中标、即将启动的高铁项目,无限期搁置了。
对于我们前期投入的巨额资金、付出的人力物力来说,这笔违约金其实也只是杯水车薪,勉强能覆盖一部分损失。可墨西哥方面最后摆在中国企业面前的支票金额,却仅仅只有811万人民币。
这点钱,别说覆盖我们前期的勘探成本、数百名工程师夜以继日的心血付出,恐怕连打印那几吨重标书的纸张费、油墨费都勉强。
直到这时候,我们才彻底看明白,墨西哥方面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想推进这个高铁项目——他们只是把这个高铁项目当成了国内选举拉票的筹码,用“修建高铁、改善交通”的口号骗取民众的选票,而中国企业不过是他们向日德等发达国家压价的工具人而已。
而这场荒诞的闹剧,也让中国企业彻底看清了国际商业博弈的残酷,只是这份清醒,来得太过沉重,而那笔未结清的违约金,也成了十二年旧账里,最伤人的一笔。
都说这世界最公平的地方,就是经济规律从来不会陪政治家演戏,也不会为荒诞的决策买单。墨西哥方面肆意践踏商业诚信、搁置高铁项目的后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墨西哥城到克雷塔罗的交通拥堵问题,越来越严重,因为交通不畅,中部经济圈的物流效率大幅下降,货物运输受阻,企业运营成本飙升,越来越多的外资企业看到这样的现状,纷纷摇头离开,不愿意再在这里投资兴业,给墨西哥的经济发展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就这样,墨西哥政府扛不住了——交通拥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民众的生活和国家的经济发展,他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到了2020年,走投无路的墨西哥方面,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东方。
这时候的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有多么严重。日本和欧洲的企业再次给出的报价,不仅比当年中国的报价翻着跟头往上涨,工期更是直接排到了2030年以后,根本无法快速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而且后期的维护成本、技术支持,也远远不如中国有优势。
这一次,当墨西哥人第三次敲开中国企业的大门,想要重启高铁项目的时候,他们发现,坐在谈判桌对面的那个曾经“老实本分、一味忍让”的中国企业,已经彻底变了。
中国代表手里拿的,不再是当年那个大包大揽、毫无底线让步的“全家桶套餐”,不再轻易承诺垫资、不再随意妥协,而是一份条款严谨的风控协议。
墨西哥方面想合作,可以,但必须按照我们的规则来——这一次,我们不再自己垫钱修路、承担所有风险,现在的合作模式,只做技术输出、设备贩售和咨询服务,不承担任何垫资风险。
新合同的每一个条款都透着一股“吃一堑长一智”的清醒和坚定:资金不到位,绝不启动任何工作,当年我们遭受的前期损失,必须算清楚,纳入合同条款,违约责任被写的清清楚楚,明确规定了墨方一旦再次违约,需要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再也不会给他们肆意违约、践踏诚信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高铁项目,也被降级了——哪怕是2026年最终落地的方案,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时速300公里、意气风发的高铁项目,而是普铁与地铁结合的“务实版”方案,规模和标准都大幅缩水。
这就是墨西哥方面为自己的荒诞和无信付出的代价——他们用了数年的时间,付出了数百亿美元的隐性经济损失,最终只换来了一个缩水的工程,而这场跨越十二年的博弈,也让中国企业在国际丛林法则中,完成了一场深刻的成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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