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笑言:从愉群翁的玉米地头儿,迁到伊宁市汉滨乡的玉米地头了......短短数年 ,伊宁市向四面扩展扩建,比几十年前不知扩大了多少倍.东边连到伊宁县胡迪亚圩孜了,北边已至达达木图;南已跨过了伊犁河大桥;开发区的商品房开发已抵达巴彦岱镇了。.
记忆里,小时候从愉群翁来一趟伊宁市,也就半小时行程,见到伊宁市红旗大楼,就是说明进入了伊宁市中心.现在从儿子开发区的家,到我伊犁河北岸的家,相当于以前从愉群翁来到伊宁市的路程.至于那些拔地而起的商业大厦、写字楼,高大华丽,抬头望去,让人眩晕而陌生.
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心底里还存留有伊宁市曾经嘈杂而温暖的久远记忆:烟火市井里的汉人街、有着俄式建筑风格的红旗大楼、还有妈妈们口中的转门子--伊宁市第十门市部、伊犁饭店、曾经的国营大食堂,记忆里黑乎乎的,人很多,饭很便宜,而且也很好吃。
还有曾经是中苏大使馆的伊宁宾馆,当年,伊宁市有许多建筑都是前苏联工程师设计的,有着俄式风格,和当时的背景很配。伊犁宾馆现在还在,只是在历史的长河里,几经岁月的风霜,由于城市建设的需要 ,除留了主要的特色建筑以外,已没有了当年的风情。
这些渐行渐远的建筑,和那些曾经的商业中心和地标景点。它们承载着历史的烙印,诉说着城市的辉煌与变迁。那些曾为人们所熟悉的模样,在岁月的流转中,有的已经消失在城市的繁华之中,有的则被时间冲刷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成为了伊宁市的城市历史和人们的记忆。
伊宁市那些消失了的地标性建筑,宛如旧日的影子,渐渐从眼前模糊又模糊,而存留在几代人的记忆里。它们以不朽的形象定格在岁月的长河中,伊宁市独特的面貌中,总有几分难以抹去的印迹,这其中就包含了曾经矗立在伊犁人心中辉煌一时的红旗大楼.
位于伊宁市斯大林路的红旗大楼,始建于一九五九年,当时命名为:红旗商店。在我母亲那一辈人的口中,称之为红旗大楼。那个时候的愉群翁人,如果来伊宁市,没进红旗大楼,就等于没来过伊宁市。在我们小小的心田里,伊宁市就是红旗大楼,红旗大楼就象征着伊宁市。
据说红旗大楼原址是王卡迪的房子,王卡迪是伊犁回族大商人。
伊宁市西公园是他的休闲园林,维吾尔族也称西公园为王卡迪尔园子。伊宁市红旗大楼,是砖木结构的三层建筑,具有典型的苏式建筑风格。楼梯、楼梯扶手均以结实的实木造就。
记忆里,红旗大楼的扶梯是实木的纹路光滑而温暖。人文关怀满满的楼梯踏步,层低且宽厚。厚实的木地板,踩在上面,让人踏实而安全。特别是冬天,走在木地板上感觉地板发出神秘的叹息。大厅中间放有一大大的火炉,烧的红红的,从心里热到脸上,
红旗大楼,一楼是食品、文具等专柜,食品柜台那些蕴含着粮食精华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有小麻花、糖酥、饼干等,那个时候点心类的食品都需要凭粮票购买,一公斤也就1.7元。还有琳琅满目的糖果,那些水果糖的包装纸非常漂亮。我们小时候,就喜欢收集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
当年,愉群翁的小朋友上学用的文具,都是在愉群翁供销社的文具柜台买的,或者是十字路口,麻眼阿訇的拉拉车摊位买的,五分钱的铅笔,铅笔头儿上还带有橡皮;五分钱的方格本和算术本,父母还是计划着买的,不用到最后,连封皮上也写满字,绝对不会给买新的。
至于红旗大楼一楼的那些漂亮文具,那是为伊宁市的小朋友准备的,我们只有父母去了伊宁市,买了生活必需品 ,有剩余的零钱,还要心情好的情况下,会记起给孩子买一些文具 ,无非是铅笔、本子一类的。记得我亲爱的父亲,曾给我从红旗大楼一楼买回了一个文盒。
那是一个黄色的文具盒 ,那时候我们叫铅笔盒,皮质的(也许是人造革的吧)宽大漂亮,里面可以放许多文具,铅笔、尺子、橡皮,而且都可以用一个个的带子固定起来,我把文具都安置在其中。那个文盒我用了好多年,非常珍惜,因为它来自红旗大楼。
红旗大楼二楼是鞋帽、百货专柜,商品柜台里,摆放着伊犁本地生产的羊毛头巾,有长的,有方的,长的当时叫围脖,素色的长围脖,有大红色的、绿色的、还有三色相间的长围脖,两头均缀有线穗子;方的叫毛搭头,有月蓝色、紫色、绿色和三色方格相间的,当时一条四元钱。
只有生活条件好的家庭,在儿女婚娶时,才能买一条方巾。女方家的礼单上,一定会要一条羊毛方巾。也有条件好的家庭,嫁女儿时陪一条羊毛方巾。六七十年代,青年女子,有一条羊毛长围脖,冬天围在脖子上,胸前后背各搭一头,那是很有面子的事。
红旗大楼的鞋帽柜台里,摆放的大部分皮鞋,也是伊犁皮革厂生产的,也有来自于内地厂家生产的鞋子。当时的人们穿皮鞋不分季节,一双皮鞋一年四季都可以穿。那个时候的愉群翁人很少穿皮鞋的,只有城里人或干部才有条件,穿上铮亮的、人人羡慕的皮鞋。
红旗大楼的三楼是布匹专柜,伊犁毛纺厂生产的毛布,就在红旗大楼三楼售卖,那些年最为流行的蓝色毛布、卡其色毛布、军绿色毛布、紫色毛布,还有深浅灰色毛布,一米卖28元。伊犁毛纺厂的毛布,在全国都有名气,来新疆伊犁出差的人,都会带几块回去送亲友。
城市人,条件好的都穿灰色毛布大衣,年轻女子穿毛布西装配短裙;年长些的都穿着笔挺的毛布料子衣裤,会平添几份庄重与气质。在愉群翁,很少有人穿毛布衣裤,只有婚娶的家庭,哪怕借钱,也要置备几套毛布料子,最起码给新人一套,还要给女方父母置办。
伊犁毛纺厂生产的毛布,缝制需要专门的高端缝纫师傅,人们选择好心仪的毛布后,来到一楼大厅,那儿有一个专门缝纫毛布衣物的裁缝师傅。经裁缝师傅量过身高、宽胖后,记下你的要求,无非就是衣服的式样,给你一个纸条,你按照说好的时间来取衣物。八十年代初期,红旗大楼一楼的毛料缝纫师傅还在。
那时候,在红旗大楼的三楼布匹柜台,一米平布1.04元;条绒一米4元多,且都需要凭布票购买。大都是当时人们生活必需的布料。什么纱布、白大布、白市布,纺绸、还有府绸等。记得有一款布叫斜纹儿,是用来做布鞋的,好像是包鞋沿儿的。因为当时的斜纹布,有个笑话。
我有一表姨,当时她家住在东梁街,有一日,正在给孩子们做布鞋的我姨,要急用半米斜纹布。于是,便打发孩子去红旗大楼布匹柜台买半米斜纹儿,那孩子觉得那布名怪怪的,不好记,就一路:斜纹儿、斜纹儿地心里暗记着。到了柜台前,看到那漂亮的售货员,一时忘记要买的布叫什么了……
想了半天也记不起,布匹柜台漂亮的售货员一问,孩子就着急了,一急便记成了:吱儿纹儿……售货员也是一脸蒙圈,哪有什么吱儿纹儿呢……那孩子回家还一脸的委曲,怪母亲说错了布名,这个笑话我们还会偶儿说起,可记忆中的红旗大楼早已是过眼云烟
了。
红旗大楼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的上海牌手表、永久自行车票证,是那个年代最矜持的奢侈品。当年的红旗大楼,在伊犁人眼中,具有非凡的意义,能在国营的红旗大楼上班,那是何等的荣耀。那时候红旗大楼的售货员,比现在的公务员都热门儿。说起某某有亲戚在伊宁市红旗大楼上班,那可是会引起人们羡慕的。
当年红旗大楼三楼布匹柜台有一男一女两个售货员,那简直是青年男女心中的偶像,神一样的存在。男售货员是我闺蜜的表舅舅,是卖毛布的售货员,闺蜜的母亲每每说起这个表弟,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是关于毛布的专家,买毛布,他的建议不容质疑。
阿舍儿阿姨的桂洁儿,是红旗大楼的售货员,卖布的……小时候我无数次听到这几句话。原来,红旗大楼三楼布匹柜台的女售货员,在愉群翁有亲戚。那个时候,感觉阿舍儿阿姨的桂洁儿,是美貌与智慧集于一身的女神级人物。站在柜台后戴着雪白套袖,不时在拨弄铁皮算盘,珠子的脆响与街市喧闹交织成特殊的韵律
那时候的伊宁市,路上不见车辆,有马车可以代步。红旗大楼门口不像现在的商场前面,停满了各种车。有许多小商小贩戴着白帽子,端着搪瓷盆子,那搪瓷盆里装着葵花瓜籽儿,瓜籽儿上面有一玻璃茶杯,一杯瓜籽儿一毛钱。也有那搪瓷盆里装有大豆的,但大多都是卖瓜籽儿的。
伊宁市红旗大楼旁还有个红旗照相馆,和红旗大楼一样,也是伊宁市的国营照相馆,想当年,无数少男少女们,在红旗照相馆留下了美丽的倩影。涂上红红的嘴唇儿、抹个淡红的脸蛋儿,无论是全身照,还是半身照,或者多人合影,那些相片的一角,一定有“红旗”二字。
多年之后,在我稍大一些的时候,我会常去红旗大楼对面的新华书店,买书看书。很多时候,在回家之前,都要去红旗大楼看看,即便是不买什么,也要一楼到三楼,看个遍,抚着那光滑的楼梯扶手,我也许是在回味儿时的一个梦境,那些个关于红旗大楼的传说、故事,也许我是在一遍遍地印证那些留在心底的美好画面。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短短几十载春秋,伊宁市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我心中,那个曾经小小的伊宁市,如今已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伊犁的星空中熠熠生辉。记忆里的好多建筑与场景,只存留于城市的某些缝隙里,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和文化的传承
在伊宁市的记忆版图上,红旗大楼是永不褪色的坐标。每当穿过汉人街斑驳的树影,总会在某个转角恍惚望见那座灰蓝色的俄式建筑,像位固执的老水手,守望着时光的潮汐。如今在伊宁市,无数商厦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霓虹,但那些被岁月熏黑的灰色建筑仍在。某些个落日黄昏,我们会在某处邂逅,夕阳斜照时,依然会在地面投下琥珀色的光斑,像极了旧时光打下的邮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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